「挺好的，伊麗莎白。」

「真的嗎？我希望她的樣子能夠完美。」

賽琳娜的遺容硬生生地浮現在喬治腦海：在法醫鑑定室的地下室，她渾身赤裸地躺在冰冷的金屬桌面上，皮膚慘白，白到發藍，溼漉漉的頭髮堆在臉周圍，臉也腫脹的不成樣子。那一刻，喬治內心的一部分也隨著賽琳娜死去了，而取而代之的，是更黑暗，更醜陋的東西。

「當然，她肯定會很好看。」他回答。

伊麗莎白舉起連衣裙，快速檢查了一遍。她連看都沒看丈夫，就說，「喬治，我以後不會再來這裡。」

「你不用來。我會處理好一切。」

他們最後環顧了一眼公寓，鎖上門，離開了房間。

***

去市區的路上，伊麗莎白一路沉默。

女兒疊好的連衣裙像一道屏障橫亙在兩人中間，她看著窗外，陽光時而閃進她的眼睛。她呼吸聲很淺，隔音的豪華轎車裡聽不見一點聲音。她似乎完全沒察覺到有兩輛不帶標識的警車跟在他們後面。

她54歲，嘴邊和眼周的皺紋越發深沉了，卻反而襯得她愈發美麗。看著她，喬治回憶起他們初遇時是多麼的年輕快樂，當時，他們對於未來的坎坷還一無所知。

喬治記得那是在兩人都熟識的朋友辦的聚會上。他與伊麗莎白偶遇，就在當晚，他對她說他想娶她。喬治記得，在伊麗莎白父親家的門口偷吻她的場景，還記得她從家裡走出來時自己心跳加速的感覺。接著，她真的成了他生命中最重要的另一半。然而現在，他們兩人之間還能像過去一樣嗎？

問題若是放在兩個月前，喬治心裡肯定會十分確定。但眼下，現在他正在去安排朋友介紹的殯葬服務的路上。而殺他們女兒、引爆聚光燈的兇手卻仍然逍遙法外。一切都沒有頭緒。豪華轎車停在紅燈前，喬治閉上眼，開始思考這一切不幸的幕後主使到底是誰。

但他沒來得及多想。

轎車裡，他感到一陣躁動，沉默的氣氛有些改變。

他感到了身邊伊麗莎白的不安。

伊麗莎白正盯著窗外。喬治順著她的目光看出去。

人潮擁擠的街角有個報攤。郵報的頭版上是一張大幅照片，賽琳娜和埃裡克·帕克站在雷德曼國際大廈金碧輝煌的入口，手挽著手。他們看起來充滿活力，彼此相愛，還微微笑著。

而標題就一個詞，大大地寫著：

巧合？

喬治握住伊麗莎白的手。

綠燈了，汽車猛一加速，他又看見郵報旁邊的日報架子上，另一張照片一閃而過，是他、伊麗莎白和莉亞娜。

這個頭條更震耳發聵。

接下來是他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