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達拉斯把埃裡克·帕克偷來的有關westtex收購的檔案一合,扔到了路易斯的桌上。
他沒說話,但眼神深邃、目光犀利,讓路易斯不禁聯想起老虎準備獵殺時的眼神。
阿納斯塔西奧斯站起身。「雷德曼跟伊朗的交易,」他邊說邊走向玻璃幕牆,眺望窗外的城市,身影在暮光裡愈顯威風。「那只是口頭上的,對吧?」
「對,」路易斯回憶著哈羅德·貝恩斯跟他說的話,「是口頭協定。伊朗那邊要等雷德曼收購了westtex,才會同意籤書面檔案。他們覺得提前籤合同會限制自己,屬於浪費時間。」
「明白了。就我所瞭解,這段時間雷德曼跟伊朗方面聯絡很密切,」阿納斯塔西奧斯說,「我覺得伊朗人會守信的。」
「如果海灣局勢不變的話,他們一定會的。」路易斯答道。「他們是真的需要雷德曼。未來中東局勢可能會動盪很長時間。大的船運和石油公司都不願意進入海灣地區——你們公司也一樣。伊朗人要把石油賣出去才能買武器,但沒有人願意冒這個險——除了喬治。雷德曼的優勢在於他知道海軍進駐海灣地區的確切日期。要是伊朗人知道確切日期就在下週,海灣貿易局勢很快就會穩定下來,那他們就不需要私下跟美國的公司搭線,也就不會籤合同了。」
「前提是,他們知道日期。」方達拉斯說。
「正是。」
方達拉斯離開窗邊,向吧檯走去。「我跟喬治·雷德曼認識快二十年了。」他說,「我是真心敬重他的。甚至還有點欣賞他。」
但是,路易斯暗自想,但是才是重點……
「但是生意歸生意,」方達拉斯說著,又給自己倒了一杯威士忌。「做生意就是要搶在別人前頭。不管對方是誰,生意就是要贏。」他端著酒轉向路易斯。「這麼說,這生意你不想插手,只是要給我提供免費訊息?」
「價錢自然還是要談的,阿納斯塔西奧斯。畢竟你也說了,生意歸生意。但條件我們可以晚點再談。先講講你的計劃吧。」
「我的計劃?」方達拉斯笑道,「還是老一套,雷德曼趁伊朗人受困,要低價買他們的石油。我也是一樣的手段——不過,我給伊朗人的價要高一點。我以前就跟他們打過交道,他們沒理由不跟我合作。我要從喬治·雷德曼手裡把這樁生意搶過來。」他目光一閃,轉了話鋒,「不過你又要從我這裡要什麼?」
路易斯拿起自己的威士忌,走上前去跟方達拉斯碰了下杯。「這生意妙就妙在‘我要什麼’。」
***
方達拉斯剛走,斯波加蒂就來了。「埃裡克·帕克死了。」他開始彙報,「戴安娜·克蘭和傑克·道葛拉斯兩個鐘頭前發現他死在戴安娜公寓裡的樓梯下。現在那邊滿是警察,警察聲稱他是自己摔下來的。他們沒把這當成是謀殺。」
路易斯聽了點點頭。此刻他正坐在桌前,面對著窗戶。他盯著雷德曼國際大廈,眼中閃出的似乎是恐懼。
斯波加蒂正打算繼續說,卻發現路易斯的注意力全然放在了窗外。這人還真是不知教訓。
他走到路易斯桌前,開啟側邊抽屜按了下按鈕——窗簾無聲息地拉上了。「只要一顆子彈,路易斯,」他說,「就這麼簡單。」
路易斯沒留心聽。他想的是那張九千萬美金的支票,埃裡克·帕克從戴安娜·克蘭那兒偷檔案的酬勞,那支票上有曼哈頓集團海外分公司的名字,環球企業。
「支票,」路易斯說,「你這麼機靈,肯定不會空手回來,給我吧。」
斯波加蒂坐到他身後的椅子上,雙腳往路易斯的桌上一伸。「沒有支票,路易斯。」
「怎麼會沒有。支票我籤的,你送的。你跟我說過你在紐約警察局有關係,打點一下就能把支票拿回來。」
「那兒沒有支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