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現在她已不在人世。有人奪走了他女兒的生命。

他腦海被自己心底的怒火完全佔據。他有力量去報復，他也定會運用自己的力量。他的摯友中，位高權重的不在少數。女兒死了，但他還活著。以他的人脈，他的財力，足以讓任何與他為敵的人膽寒。

他看著探長，目光如炬，「我要知道那個殺我女兒的王八蛋後來怎麼樣了。」

「我們還在找，雷德曼先生。」

「你是要告訴我橋上站著的人都沒看到他從救生筏那裡遊走？」

「是的。」他說。「我們詢問過目擊者，但當時情況太過混亂，沒人記得看見有人遊走。很多人覺得他也溺水了。」

「但他沒有。」喬治說。「他還逍遙法外呢。你們必須抓住他，懂了嗎？」

探長抿著嘴，咬咬牙，「當然，雷德曼先生。」

喬治此刻感覺簡直就像有人在一根根往他肚裡釘釘子。「給聚光燈安炸彈的人，就是殺害我女兒的兇手。」

「這還不能確定，」探長謹慎地回答，「不過這的確在我們的考慮範圍之內。」

「你難道是說你看不出這其中的聯絡？」

「在掌握更多資訊之前，我只能說，這在我們考慮過這個可能。」

「那眼下還有件事也該考慮，」喬治說著，從椅子上站了起來。「我等你們查出爆炸案的元兇已有幾個星期了，可你們什麼也沒查到。一點線索都沒有。告訴我為什麼？」

「作案手法很專業，」探長說，「給聚光燈做手腳的人沒留下任何線索。」

「一定有，」喬治說，「是你和你那群無能的手下沒有認真找而已。」

探長臉漲紅了。兩個站在他身後的制服警員交換了一下眼神。「我可以負責地說，雷德曼先生，我們對此事傾盡了全力。」

「胡扯，」喬治說道，「在聚光燈上安炸彈的人就是殺我女兒的兇手，而眼下他們仍逍遙法外。他們很可能已在籌備新計劃，要對我家人不利。你們為什麼還閒在這兒，為什麼不趕緊滾去阻止他們？」

探長回身衝門的方向點點頭，示意他的人離開，自己也跟著往外走著，但他又停下來望著喬治，再次開口。「雷德曼先生，我知道你現在非常難過，對你和你的家人我感到非常同情。但殺你女兒的兇手不是我們。希望你下次跟我們說話的時候記住這一點。」

他沒等喬治再說半個字，就離開了。

***

過了好一陣，屋內誰也沒有說話。

喬治聽見遠處電話鈴在響。他可以想見他的員工正在告訴記者們，雷德曼先生和夫人目前對一切都無可奉告。

他看看在一旁的傑克，他雙肘撐在膝蓋上，捂著臉顫抖著。我知道你盡力救她了，他默默想，我不怪你。

伊麗莎白打破了沉默，她看上去出奇的冷靜。「喬治，我們得跟她在一起，」她說，「她是我們的女兒，我們得過去，我不想她孤零零一個人。如果他們允許，我要整晚都守在她身邊。」

她還處於極度震驚中。無論從她的臉色，還是她的聲音都可以分辨出來。他非常希望自己能說點或做點什麼來撫慰她的傷痛。但此刻他有些力不從心。

伊麗莎白身旁的桌子上，電話響了——是他們的私人號碼。除了密友和家族中的至親，沒有外人知道它。

喬治伸手越過伊麗莎白接起電話。他知道，接下來幾天會接到很多這種慰問的來電。

是哈羅德•貝恩斯。令喬治意外的是，他並沒有提及賽琳娜，反而讓喬治趕快開啟電視。喬治找到遙控器對準房間那頭的電視機，按下開關，然後問哈羅德哪個頻道。更令喬治意外的是，哈羅德讓他看的竟是個娛樂頻道。

沒等畫面出現，聲音先響了起來。

喬治聽見一個熟悉的女聲，接著莉亞娜出現在了螢幕上，旁邊站著邁克爾•阿徹。

他們手牽著手，笑容點亮了整個螢幕。喬治和伊麗莎白還有傑克聽著電視裡傳來他們最近已經結婚的報道。

伊麗莎白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電視中傳來莉亞娜的聲音。「我們很幸福。」她說。

喬治一屁股坐在椅子上。他這才發覺，莉亞娜穿著的是一套白色禮服，阿徹穿著無可挑剔的深灰西服。在他們身後，群山環繞，旁邊是停滿白色遊艇的港口。那裡陽光明媚。

「你還在聽嗎？」哈羅德問。

「在。」喬治說。

「我打電話就是想提前告訴你，免得記者又問得你措手不及。我覺得這肯定是早前的錄影。很明顯他們是在蒙特卡洛。他們身後是蒙特卡洛宮酒店。

喬治沒有說話。

「她跟你聯絡過嗎？」哈羅德問。

「我把她趕出廣場酒店以後，她就再也沒聯絡過我。」

「喬治，她並不知道賽琳娜的事。如果莉亞娜聽到訊息一定會打電話的。一切都太突然。」

喬治還是沒有說話。

伊麗莎白關掉了電視機的同時，他掛掉了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