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都不做，」文森特說。「貝恩斯保證會對此事保密。為了莉亞娜著想。」

「最好是，」路易斯說。「如果他對此事陷得深了，那他的下場也好不了。」

有人敲響了辦公室的門。是邁克爾。路易斯喚他進屋。門開啟來，邁克爾踏進了房間。隨即，他在門口處停了下來，望向斯波加蒂和自己的父親，有些遲疑。看著邁克爾臉上的神情，路易斯知道他以為他們是單獨的談話。如果他知道是斯波加蒂宰了自己的狗，又會有什麼反應呢？絕不愉快就是了。

路易斯作了介紹。「邁克爾，這位是文森特·斯波加蒂，是我們的工作夥伴。」

斯波加蒂向前走了幾步，握住了邁克爾的手。「很高興見到你，」他說。「我讀過你的大部分著作。」接著，他臉上的笑意化作幾分痛苦的神色。「你的寵物狗發生了那樣悲慘的事情，請節哀。是你父親告訴我的。實在太過分了。」

路易斯瞥了一眼邁克爾，把椅子朝後挪了一點。要讓斯波加蒂不再提到此事，他心想。「邁克爾，坐下來談吧？」他說。「不會耽誤太久的。」

「有什麼不對嗎？」斯波加蒂問道。「我的意思是，有關狗的事情？」

邁克爾轉身準備離開。路易斯瞪了斯波加蒂一眼，並勸邁克爾回來。

「別走，」他說道。「文森特自己也養狗，所以才對此事很關心。我保證，時間不會太長。我知道你還有別的事。要來杯咖啡嗎？」

邁克爾的確想喝杯咖啡——假如不是眼前這個男人給他倒的話。於是他搖了搖頭，不情不願地在皮椅上坐了下來。

路易斯轉向斯波加蒂。「你呢？想喝點咖啡嗎？」

「好的，我很樂意。」

「我就知道。」路易斯按下了對講機的按鈕。「朱迪，幫我們倒兩杯黑咖啡來好嗎？」

「我想要加點奶油和糖，」斯波加蒂說。

「今天我們只喝黑的。」

路易斯坐在桌前，抬頭看了看端來咖啡的朱迪。她身著一套剪裁合體的白色套裝，還戴著今早路易斯剛送給她的鑽石手鍊。她俯身倒咖啡時，路易斯隱約聞到了她身上的香水味。雖然並非完全一樣，但這個香味還是喚起了路易斯對安妮的回憶。

在朱迪離開後，路易斯望向坐在對面的邁克爾。他和他母親出奇地相像。無論是深色的頭髮，湛藍的眼睛還是下巴硬朗的線條——簡直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我今早剛和聖地亞哥通了電話，」他對邁克爾說。「我們達成了一項協議。」

邁克爾坐直了身體。「什麼協議？他說了什麼？」

路易斯謹慎地選擇著用詞，答道，「先不說別的，他說他和你的寵物狗的事情毫無關聯。」

「你相信他說的？」

「當然不，」路易斯說。「我敢肯定那是他乾的。而你，當時如果不是在這裡和我見面，想必也早已變成屍體，躺在冰冷的地板上了。幸好事未至此。」

邁克爾無視了父親的關切。「關於你們之間的交易呢？」

「只要我向他保證替你還債，你的小命即可無憂。至少眼下如此。」

「這是什麼意思？」

「意思是，我還沒跟他保證一定會替你還錢。現在還沒有。你的命運掌握在我手裡。準確點說，你只剩不到三星期的時間了。甚至比這更短，想想你的狗，我可不覺得聖地亞哥是個守信的人。」

「你會守信嗎？如果我按你說的做，你就會替我還債？」

「當然。」

「可為什麼，我就不那麼相信你呢？」

「我也不怎麼相信，你會照我說的把事做好。原因是我們分開太久了，邁克爾。我們都太不瞭解對方。」

「那這還真是個增進彼此認識的好機會。」

路易斯的臉上閃過一絲憤怒的陰霾。「我從未趕你離開，邁克爾。可直到你的第一本小說出版前，我根本不知道你住在哪兒，過得怎麼樣，甚至你是否還活著。你拋下我整整十六年，甚至連名字都改了。現在，你卻突然出現，還要我救你一命。你要知道，不協助我的話我是絕不可能幫你的。事情絕不可能這麼容易。」

當然不那麼簡單。「告訴我，你想從我這得到什麼。」

「你心裡很清楚，我想讓你對喬治·雷德曼做的事。」

邁克爾沒有回答。

「但在那之前，我還有其他任務需要你完成。」

「什麼？」

路易斯的眼睛緊盯著自己的兒子。

「我想讓你和莉亞娜·雷德曼結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