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日,賽琳娜撥通了自家位於康涅狄格州別墅的電話。
一邊等著電話接通,她一邊穿過客廳那些堆成小山狀的紙箱,走到陽臺。
時間尚早,教堂的鐘聲響徹著曼哈頓。她抬頭望著湛藍的天空,感受著拂面清風,以及眼下逐漸被金色陽光所籠罩的都市。雖然距離天亮已有幾個小時了,太陽卻是剛剛爬上曼哈頓中城的摩天大樓間。
電話還在響著。「趕快接呀,」賽琳娜不禁叫了起來。「再沒人接電話我就要瘋了。」
終於,有人拿起了聽筒。「你好,雷德曼公館。」
「卡洛斯?我是賽琳娜。我爸爸起來了嗎?」
「他起來了,雷德曼小姐。」
「請讓他接電話,好嗎?」
從記事起,她父母總是習慣到鄉間度過週末時光。懶洋洋的夏日午後,在那裡玩飛碟射擊是她最美好的回憶之一。
等了片刻,喬治的聲音傳來。「你之前去哪兒了?」他問。「我從昨天下午開始就在找你。」
她為父親語氣中的緊張情緒感到吃驚。「我一直在家,」她說。「只是沒接電話。發生了什麼事嗎?」
「什麼事?當然有事。也可以說是大事不妙。我們上次見面後,就諸事不順。你多久能過來我這兒?」
***
當她抵達康涅狄格州的別館後,發現喬治正獨自站在灑滿陽光的早餐室裡,抿著咖啡,面朝著一列長窗。
賽琳娜取下墨鏡,拉開喬治對面的椅子坐下。「發生什麼事了?」
「我們和rrk的協議已經破局了。我昨天和他們吃了午餐,他們毀約了。我們眼下必須找到其他的贊助者。
她並不意外。本來這樁生意就幾近波折。「他們告訴你毀約原因了嗎?」
「他們給了一長串理由,」喬治說。「全是藉口。」
「他們不會是打算自己完成收購吧?」
「那就太愚蠢了。rrk知道我們是有手段的。要想和我們對著幹,惡意收購無疑等於自殺。」
「的卻如此,」賽琳娜說道。「但他們也知道,我們在海軍內部有你的關係。他們清楚我們想收購西特克斯的原因就在於這些內幕訊息,再加上我們和伊朗的交易。這些都很吸引人。他們完全可能嘗試自己收購它。別忘了,rrk已經和花旗銀行達成了贊助協議。」
喬治沉默了,思索了片刻。
「這很可能發生,」她說。「我不敢說定會如此,但我們最好有所準備。」
「我明白,」喬治答道。「所以我才給大通銀行的泰德·弗羅斯特曼打了電話。他中午就會過來。我們三人可以玩一下飛碟打靶,再好好策劃討論一下解決方案。你覺得怎麼樣?
在經歷了過去兩天的種種,賽琳娜完全沒有玩飛碟射擊,或者和泰德·弗羅斯特曼談生意的心思。她沒有搭腔。
喬治靠在他的椅背上。「說吧,」他說道。「你那天早早就從宴會上離開了。我和你媽媽可不傻。到底怎麼了?」
她沒有應聲。
「你既不接電話,現在也不出聲,這背後肯定有原因。是不是和埃裡克有關?你們倆人又吵架了?」
賽琳娜想說點什麼,卻又不太想談及這件事。埃裡克對喬治來說就像親兒子一樣。她知道父親一直希望她和埃裡克結婚生子。而未來某一日,他們將共同領導公司。
「事情遠比你想的複雜,」她說。
喬治展開了雙手。賽琳娜猶豫了一下,但又心想總有一天必須坦白一切。她三言兩語道出了真相。等她說完了喬治才開口。
「就這些?」他問。
「這還不夠嗎?」
他透過鏡片看著女兒。「我不是這個意思,賽琳娜。」他的語氣很平靜,臉卻因氣憤而漲得通紅。
「我知道,」她說。「事情就是這樣。」她轉向旁邊的窗子,等著喬治說些寬慰的話語。但留給他們間的只有深深的沉默,她又望向她的父親,併為他眼中的神色感到吃驚。喬治看起來極為憤怒,賽琳娜馬上為告訴了他一切而後悔不已。
「我真是半個字都不該告訴你的。」她說。
「還好你說了。」
「不,」她又說。「這絕對是個錯誤。」
「埃裡克現在人在哪?」
「爸爸……」
「回答我。他在家嗎?在他公寓裡?」
「我不知道。你覺得我還會在乎他的行蹤嗎?」
「憑你和他在一起這麼久,是的,我覺得你在乎。」他觀察了她一會兒。「或許,你還愛著他。」
「你在開玩笑吧?」
「當然不是。我是認真的。」
「你覺得我這麼沒志氣?」
「這與我對你的評價無關。」
「當然有關係。我親眼看到埃裡克和我的妹妹在一起。你卻說我還愛著他,這讓我像個傻瓜一樣。可我不傻,爸爸。」但即使在說這番話時,她內心也很清楚她父親說的沒錯。她還愛著埃裡克。
「聽著,」喬治緩緩開了口。「我會處理好莉亞娜和埃裡克這件事的。好嗎?我一定會親自了結此事。但現在,我需要你拋開這一切。」
「當作從未發生過?」
「弗羅斯特曼下午就到了。我需要你保持最佳狀態。如果我們讓他覺得彆扭,他對這次生意也會覺得彆扭,那他就沒法去跟董事會遊說了。」
果然,眼前最重要的還是西特克斯的交易。
她向後推了推椅子。「你太不可理喻了,」她說道。她拿起放在桌上的太陽鏡,起身繞過了餐桌。「我晚點再聯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