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聽到了大廳那一邊傳來的聲音。

賽琳娜向聲音的方向走去，最終在一間臥室的門邊停下腳步。雖然她只聽到隻言片語，但她聽得出來，那是莉亞娜的聲音，她馬上就知道自己不應該站在這兒，因為事情感覺不太對頭。儘管如此，她還是聽著。現在聲音變得更加清晰了。「不要覺得不好意思，這種事時有發生。你剛才喝得太多了。「

賽琳娜走近門口。「聽著，」莉亞娜說。「你躺一會兒吧。你今晚可以睡在這裡。爸爸媽媽不會介意，我保證他們不知道我和你在一起。賽琳娜也不會知道。這將是我們的秘密。「

賽莉娜走進了臥室。莉亞娜正坐在床邊，穿著薄薄的絲綢睡衣，她起身看見了姐姐。賽琳娜注意到妹妹在睡衣下赤裸的身軀，但她沒有看到莉亞娜眼中的驚慌失措。

賽琳娜關上門。「你找人帶的信兒我收到了，莉亞娜。是你的保安朋友帶給我的。「

埃裡克從床上坐了起來，大驚失色。他看著賽琳娜還有莉亞娜，意識到自己赤身露體，拉了一個床單把自己蓋了起來。「什麼信兒？」

賽琳娜的表情很沉著，但是她心裡怒火中燒。她鄙視地看了埃裡克一眼。「我不想聽你說話，」她說。「一個字都不想。」

「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埃裡克說。

「就是我想的那樣，」賽琳娜說。「我不想再見到你。我們已經結束了。「她看著莉亞娜，她站在那兒，雙手捂緊了睡衣。「在我離開之前，我只想知道一件事，我到底哪裡對不起你了，為什麼你要這樣對我？你為什麼跟那個男人說，讓我來這裡見你？「

莉亞娜搖搖頭。她感到困惑、尷尬和羞恥。她從未希望發生這種事。但木已成舟。問題是，一切到底怎麼回事？

「回答我，」賽琳娜說。「我有權利知道。」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莉亞娜說。「我沒有讓任何人帶訊息。」

她們之間的沉默像快斷了的線，賽琳娜轉身離去。「我從沒指望你跟我說實話，」她說。「你從來都是騙子，還有膽小鬼，莉亞娜。「

賽琳娜開啟門，她的手氣得發抖。正要出去的時候，她停了下來，最後一次面對自己的妹妹。「你可以假裝你不知道我在說什麼，但我知道，是你安排了這一切。我知道你告訴那個男人，讓我來這裡找你。我覺得，你多年來一直在等著這一刻。看著我被傷害。「

莉亞娜還沒來得及再說話，賽琳娜就走了。

沉默中，埃裡克看著房間那端的莉亞娜，她在穿衣服。在她身後，曼哈頓高樓林立，華燈初上，玻璃幕牆閃閃發光。

「你要去哪兒？」他問。

「當然去找她。」

「你不覺得，你做得太過分了嗎？」埃裡克走下床。

「我什麼也沒做，埃裡克。這才是重點。「

他難以置信地看著她。「你讓賽琳娜抓到我們一起在床上，還說你什麼也沒做？你瘋了嗎？「

「如果她說的是真的，我覺得這是一場陷害。」她套上裙子。背部的拉鏈附近有微小的裂口。剛才埃裡克太性急，撕壞了它。

「你知道嗎？你已經毀了我和她的所有可能。」

莉亞娜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這不是我乾的，埃裡克。我已經告訴過你。現在，閉嘴別說了。「她穿上鞋，越過埃裡克，去梳妝檯整理她的頭髮。她必須要找到賽琳娜，她必須要找出是誰給了她訊息，她必須還自己一個清白。

在梳頭的時候，一個念頭浮現在她的腦海。莉亞娜總想看到她的姐姐受傷——但並不是這種方式。

「對不起，」埃裡克說。「我知道不是你乾的。只是——「

「我接受你的道歉，」莉亞娜打斷了他。他喝醉了，莉亞娜不想聽他說話。她只想離開這個房間，快點找到賽琳娜。

「誰告訴她的？誰知道我們在這裡？「

莉亞娜從梳妝檯的鏡子中看著他。「我不知道誰告訴她的。但是我打算查清楚。「她在鏡子面前轉身，幸好她的頭髮遮住了衣服背後的裂口。

「我和你一起去，」埃裡克說，莉亞娜注意到他已經把褲子穿上了，其他的衣服仍然搭在他身邊的椅子上。

「你得留在這兒，」她說。「不能讓賽琳娜看到我們倆在一起。」

莉亞娜從他身邊走過。突然，埃裡克用藏在背後的皮帶猛抽她的臉。

這出乎意料的一擊把莉亞娜打倒在地上，鮮血從她的鼻子和嘴巴噴出來，濺在米色的地毯上。她根本來不及保護自己，她甚至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埃裡克橫跨在她身上，掄起皮帶，雨點般地抽打著她的大腿、肩膀、臉和胸部。

廝打中，莉亞娜的衣服被撕開，她痛苦和求助的哭聲在房間裡空洞地迴盪。

「你這個臭婊子！」他喊道。「你知道她對我意味著什麼！你毀了一切！我和賽琳娜本來可以在一起的！「他揮舞皮帶，又一次打在她的臉上。莉亞娜的臉頰又紅又腫，眼前直冒金星，她滑進了無意識的灰色邊緣。冥冥之中，在她心中遙遠的黑暗角落，她意識到，自己可能會死在這兒。

埃裡克猛地一拳打在她的嘴巴上。

眩暈中，莉亞娜強迫自己思考。如果她試圖反抗埃裡克，他會變本加厲地攻擊她。她試圖挪動自己的胳膊，但埃裡克用膝蓋壓著它們。隨後她的腦海中一片空白。埃裡克強行把她的雙腿分開。她感覺他的手伸進了她的衣服，在撕扯她的內衣。

莉亞娜掙扎著想要尖叫，這時埃裡克張開一隻手，捂住了她的嘴。她感覺到了一股潮溼，聞到了蘇格蘭威士忌和血的混合味道。她的血。

埃裡克把嘴巴對著她的耳朵。「記住，」他說，「這是你自找的。」

這時莉亞娜意外地停止了掙扎。埃裡克感到很驚訝，不由自主地放鬆了她。

就在那時，莉亞娜反擊了。

她猛咬埃裡克的手，趁他疼痛的時候猛地把他推開。她的心臟亂跳，方向感全無，腳步顢頇。門就在房間的另一邊，看起來卻遙不可及。她朝著門跑過去。

或者說，試圖跑過去。

埃裡克抓住了她的腳踝，她失去了平衡，房間天旋地轉。當她的額頭撞到地毯上，莉亞娜知道，自己逃不掉了。

但埃裡克停手了。他站在那兒，突然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麼。他怎麼會如此失控？自己是不是中邪了？

埃裡克看著莉亞娜。她一動不動地趴在地上，頭埋在臂彎裡，鮮血染紅了地毯。埃裡克感到一陣噁心，他不知道她傷得多嚴重。她根本一動不動……

他看了看手錶。賽琳娜已經走了多久了？四分鐘？五分鐘？如果她把她看到的事情告訴喬治，那麼現在喬治已在來這裡的路上。

埃裡克醉意又濃，他跨過莉亞娜，鎖上了臥室的門，急忙把衣服穿好。

莉亞娜等待著。她聽到了埃裡克穿衣服的聲音，向房間裡張望，他站在梳妝檯前，把襯衫掖進褲子裡，在橢圓形的鏡子前快速檢查自己的樣子。他穿戴整齊——只有皮帶還仍然攥在手裡。

他面對著莉亞娜。有那麼一刻，他們四目相對，帶著無比的仇恨。然後，埃裡克平靜地說道，「你有幾個選擇。你可以把自己清理乾淨，假裝什麼都沒有發生；也可以跑去你的父親那兒，告訴他一切。「他走向莉亞娜，像鐘擺一樣揮動著皮帶。「不過，這麼做將是一個錯誤。」

他走上前來，莉亞娜嚇得縮成一團。她的眼睛緊緊盯著皮帶，上面有她的血。「出去！」她氣喘吁吁地說。「我要報警。」

「隨便你，」埃裡克說。「但我向你保證——如果你報警，或去找你父親，我會馬上找人幹掉你。聽到了嗎？我希望如此。我會這麼做的。我有錢有勢。如果我發生任何事情，你就死定了。就這麼簡單。「

***

電梯門開啟，賽琳娜匆匆而出。她悄悄地穿過人群，避開眾人疑問的目光，一直穿過大廳來到玻璃門前。

外面大雨滂沱，抽打著玻璃窗和在人行道上等候的記者們。她轉身向門衛要來雨傘，來到那個帶給她莉亞娜訊息的保安面前。

他看著她點點頭。

賽琳娜走到他旁邊。

「你帶給我的訊息——真的是我妹妹讓你來找我的？」

「她告訴我，她是你的妹妹。」

賽莉娜必須確定，這件事是莉亞娜乾的。「形容一下她的樣子。」

「她有一頭長長的黑髮，很漂亮。我只跟她說了幾秒鐘。「

「她穿了什麼？」

「白色的連衣裙，露著一邊肩膀。「

賽莉娜轉身離開那個保安。她腹中一陣糾結。正要離開時，她看到爸爸從人群中擠出來，表情很嚴峻。「我們得談談，」他說。

賽琳娜很想離開這裡，但她不想讓喬治有所察覺。於是跟著他來到瀑布後面。

「我剛和rrk談過。今天發生的事情讓他們很擔心。我認為，他們會退出這筆交易。他們在觀望，看警察是不是能找到什麼線索。「

「然後呢？」

「如果有哪怕是一丁點線索暗示，表明這些射燈爆炸是在抗議我們收購westtex，他們就會收回投資。理查茲說，在現在的中東局勢下，如果我們執意收購這個公司，這將是一場公關噩夢。「

「也許在開始的時候會這樣，」賽琳娜說。「但是，當公眾得知我們做了什麼之後，我們就會沒事的。」

「他們已經慌了手腳，」喬治說。「他們知道，在我們成功收購westtex之前，我們與伊朗的協議只是口頭上的。他們覺得海軍很可能不會在我們得知的日期進入海灣。他們要退出，我能感覺到。「

「這樣的話，我們就找別人合作。」

「我明天和rrk一起午餐。如果談崩了的話，你覺得大通銀行的泰德·弗羅斯特曼怎麼樣？「

「我喜歡泰德，」她說。「他是一個好人。你覺得他會同意嗎？「

「有可能。他欠我們人情。我會跟他開個會。「

「我們聊完了嗎？」她說。「我想回家。」

喬治驚訝地看著她。「回家？你沒事兒吧？「

如果賽琳娜告訴他發生了什麼，這會毀了他的夜晚。

「今天太緊張了，」她說。「而且我從頭到尾都緊繃著。」她看了看人群。「派對已經接近尾聲。我和每個需要聊的人都聊過了。如果你不介意的話，今天就這樣吧。」

當她離開雷德曼國際大廈的時候，外面下著傾盆大雨。沒有被邀請參加派對的記者們立即開始對她咔咔拍照。她向站在入口處頂篷下的白髮矮個門衛點點頭，然後一起匆匆走向停在路邊的加長豪華轎車。

記者們緊隨其後，為整個世界記錄下她離開的身影。車燈開啟，她跨進汽車的後座，告訴司機帶她離開這兒。十五分鐘後，她回到家，開始打包埃裡克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