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記憶背後的殺意

冷案重啟 樊落 第1頁,共2頁

天台上,蕭蘭草已把劉金山制服了,劉金山的後背被他的手肘撞到,向前栽了個跟頭,要不是保鏢扶住,早趴到地上了。

不過他現在的狀況也好不了多少,哭喪著臉蹲了下來,喃喃道:「完了,都完了,我的兒子……」

蕭蘭草走到他面前,再次問道:「你的兩個兒子都被綁架了對吧?」

劉金山跟剛才判若兩人,像是洩了氣的皮球蹲在那裡,聽了蕭蘭草的詢問,他老老實實地點了點頭。

「是什麼時候被綁架的?」

「在徐豪鈞的弟弟跟女友被襲擊之前。」

「那時候你沒有想到綁架案與十八年前的案子有關?」

劉金山猶豫了一下,搖搖頭。

蕭蘭草冷笑道:「也是,虧心事做得多了,的確記不起來。」

「就算是因為那件事又怎樣?這跟我兩個兒子無關,他打電話來要贖金,我答應給了,照他交代的一直沒報警,我們約了今天在這裡交錢。」

「是用公共電話嗎?」

「是的。」

「對方用變音器了嗎?」

「沒有,他的嗓音很老氣,應該有些年紀了,是個我沒聽過的聲音,所以我想不是熟人,也就等於說不存在事後殺人滅口的可能,只要給了錢就沒事了。」

甘鳳池轉回來,聽到這番話,他問:「後來電視都在報道盧曉英的案子,你也沒想到綁匪綁架你的兒子不是為了錢,而是出於報復嗎?」

劉金山囁嚅不答,蕭蘭草說:「身為it公司的大老闆,他怎麼可能想不到?但如果請求警方保護的話,就勢必牽扯出當年的案子,他不甘心辛辛苦苦創下的基業毀於一旦……」

「不是的!那些東西沒了還可以再賺,我只是怕萬一不聽從綁匪的話,他害我的兒子怎麼辦?就算當年我出庭做證了又怎樣?我只是個小卒,他要殺人,去殺那些法官、檢察官還有徐豪鈞啊,他只是想要錢作為犯罪資金。」

「所以你就賭了一把,但很可惜,也許你在it界裡是天才,可你卻不是一個好的賭徒。」

劉金山看向蕭蘭草,臉上露出不解。

蕭蘭草靠近他,說:「盧曉英一案中,你不僅僅是個證人,而且從頭至尾都參與那場犯罪。」

「你、你說什麼?我警告你,你不要亂說!」

他叫得色厲內荏,這讓蕭蘭草更加確定了自己的判斷,冷冷道:「我勸你最好坦白當年的罪行,只有這樣,也許還能讓兇手改變想法,還回你的兒子,否則……」

蕭蘭草的話沒說完,衣袖就被劉金山抓住了,衝他吼道:「都是你害的,如果我兒子有事,我不會放過你,我認識很多政府高官,我一定告得你傾家蕩產!」

蕭蘭草的眉頭皺了起來,把劉金山推開,撣了撣自己的衣服,劉金山還要再跟他撕扯,被衝進來的警察攔住了。

蕭燃隨後進來,他走到劉金山面前,說:「劉先生,當年盧曉英案中,你除了是證人之外,也是參與強暴的人之一,對吧?」

劉金山的表情僵住了,甘鳳池也很吃驚,急忙看蕭蘭草,蕭蘭草笑吟吟的表情證明了他早就知道這個真相了。

蕭燃接著說:「請劉先生跟我回警局協助調查,這才是唯一可以讓你的孩子獲救的辦法。」

劉金山再沒說話,耷拉著腦袋,跟隨其他警察離開,蕭燃看向蕭蘭草,蕭蘭草卻踱到了天台邊上,他跟過去,平靜地說:「你擔心我會抗拒上方的指示,堅持處理這件事,所以沒說出自己的懷疑是吧?我還沒你想的那麼沒種。」

蕭蘭草轉頭看他,忽然一笑,「你想多了,該說的線索我都說了,是你自己沒想到而已。」

兩人相同的身高,相同的氣場,還有相似的衣著,他們並排站立,讓人很容易感覺到激流暗湧,為了緩解僵硬的氣氛,甘鳳池主動英勇地跳出來,問:「我有一件事不懂。」

兩人同時看過來,甘鳳池問:「如果綁匪真是孫大有的話,這裡離孫家很遠,他為什麼要特意選擇這個地方?」

「因為……」蕭蘭草指指遠處,「那邊是孫大有的家,從那裡看過來,這棟大廈是他所能看到的最高的建築物了。」

甘鳳池順著他指的方向看過去,遠處城區房屋眾多,很難確定哪個是孫大有的家,他不由得毛骨悚然。

「你的意思是他只是隨便說個地方?」

「是的,他從來都沒想跟劉金山做交易,他只是找個藉口拖著劉金山而已,讓劉金山嚐到從希望到絕望的滋味,就像當年的他—這個男人雖然患了老年痴呆,但他偶爾清醒的時候,要比任何人都精明。」

甘鳳池聽得背心發涼,失聲叫道:「孩子不會是已經遇害了吧?」

「從他的行兇手法來看,這個可能性不大,不過情況也不樂觀,」蕭燃說:「我們找到孫大有的貨車了,車座上檢查出微量血液,可以正式拘捕孫大有,希望他能講出實情,謝謝。」

最後兩個字他是對蕭蘭草說的,蕭蘭草卻置若罔聞,只顧低頭注視樓下的景象,蕭燃轉身離開了,甘鳳池還以為蕭蘭草又有什麼高見,誰知他沉默半晌,忽然嘆了口氣。

「真可惜,這麼多錢,不知可以做多少次美容護理了。」

有關孫大有的審訊並不順利,被帶進警察局後,他的精神狀況突然變得很糟糕,先是沉默不語,對訊問毫無反應,中途又忽然大喊大叫,直到看到孫萍,他才安靜下來,垂著頭縮在椅子上嘟囔著大家聽不懂的語言。

「最近他一直都是這樣子,精神時好時壞,有時候連我都認不出來,有時候卻能叫出孩子們的小名。」

面對審訊桌對面的幾位警察,孫萍說:「所以你們別指望他能交代什麼,他連昨晚吃的什麼都記不得的。」

「那你記得多少?」

「我?」

「你是他的妻子,有關他所做出的犯罪行為,你不可能完全不知情,貨車我們已經找到了,不像你說的是拿去修理了,而是隨意停放在空停車場上,車上的血液反應證實是李立威的,所以希望你配合我們,把知道的都說出來,這樣我們才可以向法官提出酌情量刑。」

「酌情量刑?他已經是痴呆了,你們怎麼判他的刑?把車拿去修理也是他說的,我只是轉述而已,最近他是經常出門,很久都不回來,因為他忘了回家的路,得這種病的人常犯這毛病,我已經習慣了,我沒想過他會殺人,我更不知道什麼孩子被綁架的事……」

說到這裡,孫萍停下來,轉頭看孫大有,又說:「我很慶幸他沒告訴我,否則我怕我會一個不忍心,講出來的。」

審訊室外,聽完他們的對話,馮震氣得踢了一下牆,說:「我們把劉金山的口供都錄完了,他這邊還是沒結果,鬼打牆這麼久,兩個孩子撐得住嗎?」

蕭燃皺眉不語。

這是個他沒預想到的結果。

劉金山的證詞提供得很順利,他迫切想救到兒子,被蕭燃問了幾句,就痛痛快快交代了當年的罪行。

跟富家子弟徐豪鈞不同,劉金山是白手起家,他年輕時跟著徐豪鈞混過,說是朋友,其實就是跟班。

徐豪鈞很喜歡去酒吧等地方釣女生,或是花錢或是用藥,其實在盧曉英之前他們也做過類似的事,通常事後塞給女方一點錢都可以搞定,誰知那次卻在盧曉英這裡踢到鐵板了。

不過徐豪鈞有點兒小聰明,他從來不會把精液射在女方體內,盧曉英被下藥後,神智迷糊,只記得徐豪鈞,卻不知道真正在她體內射精的是劉金山。

事後林雪雯收了徐豪鈞一大筆錢,為他做偽證,再加上律師的暗中支招,並煽動輿論走向,導致官司敗訴。

盧曉英不甘心,還跑去徐豪鈞的別墅叫罵過,那次剛好被劉金山碰上了,他看徐豪鈞掐著盧曉英的脖子狠命地往牆上撞,嚇得急忙上前阻攔。

在他的阻止下,徐豪鈞終於鬆開了手,盧曉英離開後,再也沒出現過,至少他沒聽徐豪鈞再提過,不過經過那次的事件,他有了恐懼感,開始逐漸疏遠徐豪鈞,在看到白骨被翻出來時,他第一反應就是那會不會是盧曉英,她是不是被徐豪鈞殺害了。

該說的他全部都說了,但這些對解救人質起不到任何作用,從孫大有的精神狀況來看,誰也無法預料他什麼時候才能清醒過來,就算會清醒過來後,他是否會配合警方說出真相也是個未知數。

更重要的是孩子是否能撐那麼久。

「徐豪鈞不僅強姦被害人,事後還殺人滅口,要是這混蛋還可以逍遙法外的話,死者一定死不瞑目!」

身後傳來氣憤的說話聲,蕭燃跟馮震轉頭一看,卻是甘鳳池,馮震問:「你怎麼在這兒?」

「呃,一順路就進來了……呵呵……」

其實他是好奇案子進展的結果,偷偷溜進來的,誰知道一激動就得意忘形了,甘鳳池賠著笑往後退,誰知沒退幾步就撞到了一個人的身上,再被那人伸手一推,他差點兒趴到地上。

刑偵科裡還有這麼沒禮貌的人?

甘鳳池站穩腳步,不爽地轉頭看去,下一秒他差點兒被自己的口水嗆到,那個推他的不是別人,正是他的頂頭上司蕭蘭草。

蕭蘭草正在看馮震給劉金山做的筆錄,被三個人一起注視,他卻毫無察覺,看著筆錄點頭說:「果然是這樣。」

「蕭科!」

馮震跑過去,把他手裡的筆錄奪下來,在他面前晃了晃,提醒道:「這是我們科裡的內部資料,不要隨意翻閱。」

「照劉金山的說法,很可能盧曉英在跟徐豪鈞爭執的時候,頭部受了傷,這是她死亡的起因。」

「什麼?」

馮震剛說完就被甘鳳池推開了,接著說:「是啊是啊,一定是徐豪鈞為了去除後患,揹著劉金山將盧曉英滅口的,科長,你說我說得對不對?」

蕭蘭草沒理他,對蕭燃說:「我想跟陳美麗聊一聊。」

蕭燃還沒回答,馮震先說了話。

「白骨案已經結束了,謝謝,您的科室在上面,好走不送。」

「你們就沒想過為什麼李立威不是陳美麗殺的,她卻要頂罪的真相嗎?」

「因為她本來就想殺李立威,只不過被人搶了先,她解釋不了,只好保持沉默。」

「也許這是唯一可以知道兩個孩子訊息的線,如果你沒有破案的辦法,也請保持沉默。」

馮震被噎得說不出話來,看到蕭燃的示意,他只好帶蕭蘭草去審訊室,甘鳳池跟在他們後面,忍笑忍得肚子疼。

終於有人體會到他每次面對蕭蘭草的心情了。

蕭蘭草走進審訊室,讓其他人離開,甘鳳池卻硬是坐到他身旁,同時拿起筆錄本,做出我有用,你得留下我的暗示。

陳美麗還是保持跟之前同樣的姿勢,透過垂下的髮絲,可以看到她憔悴的臉龐,她面前放了一杯水,卻完全沒被碰過。

「我們又見面了。」

聽到蕭蘭草的話聲,她稍微抬起頭,卻沒說話。

「你沒必要再保持沉默了,因為我們已經抓到兇手了。」

陳美麗的瞳孔微微收緊,盯著蕭蘭草不作聲,甘鳳池在旁邊小聲附加。

「這次是真的,沒騙你。」

「我理解你抹掉兇器上的指紋的心情,即使當年他們拋棄了你,但仍然是你的親人,你大概也猜到了他們拋棄你的原因,雖然感情上無法接受,但理智上你是明白的,我說的對嗎?」

陳美麗還是一點兒反應都沒有,甘鳳池看在眼裡,正在想蕭蘭草這次沒有詐唬成功時,他從口袋裡掏出幾張照片,依次擺放到陳美麗的面前。

那是範芸被殺的現場照片,有散亂在地上的零碎物品和皮包,有被燒燬的鈔票灰燼,有落在灰燼旁的錢包,還有桌下摔碎的父女合照……

甘鳳池很驚訝,他不明白蕭蘭草的意思,不過總算陳美麗有反應了,她看完照片,又看向蕭蘭草,表情中透露出不解。

「這是範芸的遇害現場,這裡的灰燼是兇手燒掉的,我們一開始都以為兇手殺人後不急於逃離,是為了毀掉有力的線索,其實沒那麼複雜,他只是想燒掉錢而已。」

「為什麼?」

甘鳳池忍不住,搶在陳美麗之前問了出來。

「兇手患有阿爾茨海默症,這個病症有個明顯的特點,病人或許會忘記剛發生的事,卻對以往的經歷記憶猶新,尤其是重要事件,就比如盧曉英一案對他的打擊。」

陳美麗不由自主地抿了抿嘴唇。

「所以兇手極度地討厭錢,他認為自己沒有足夠的錢去請鐵嘴律師,才導致敗訴,導致大女兒的死亡,還有跟小女兒的分離,他綁架人質,提出五百萬的贖金,那不是信口編造的,而是對他來說,五百萬已經是個天文數字了,對當年的他來說。」

蕭蘭草說著,將摔碎的範芸父女的相框照片放到正中,又在照片旁放了另一張合照,卻是孫大有一家人的全家福,那是他請人從孫家帶過來的。

看到照片,陳美麗眼圈紅了,伸手過去輕輕撫摸。

「兇手跟範芸搏鬥的地方離相框摔碎的位置很遠,所以相框不可能是他們在廝打中撞到地上的,這是兇手事後看到,出於嫉妒的心理摔碎的,他仇恨範健仁,更仇恨他們的笑容,因為他的家四分五裂,而別人卻可以那麼幸福。」

陳美麗哭了,眼淚止不住地流下來,蕭蘭草說:「你曾經也這樣想過吧,但你也該知道,你的父母是愛你的,不管他們採取了什麼方式。」

「愛我就不該丟棄我,如果愛姐姐就不該不相信她,如果他們相信她,冷靜地聽她解釋的話,根本就不會發生那種悲劇!」

「已經發生的悲劇無法再改變了,但我們可以阻止悲劇的再度發生,你知道那兩個孩子被藏在哪裡對吧?請說出來,不要讓無辜的人承擔不該有的罪責。」

「我不知道!不知道!」

「孫大有或許忘了很多事,但他始終記得你是他的女兒,他原本的計劃應該不是這樣的,但他放棄了,他擔心李立威再威脅你,所以殺了他……」

「你怎麼知道李立威威脅我?」

「因為他當眾說要把你的事抖出來,你的解釋是怕被人知道自己做過陪酒小姐,但僅是這樣的話,你該做的是儘量避開,而不是特意登門找他。我猜想作為跟你合夥經營按摩店的搭檔兼男友,他一定發現了你的身世之謎,或許知道得不多,但對一個輸紅了眼的賭徒來說,哪怕只有一絲希望,也會去搏一把。」

陳美麗微微點頭,這個反應表示蕭蘭草說中了。

「但李立威的做法是孫大有無法容忍的,孫大有是個偏執、粗暴、沒有什麼文化,凡事只會武力解決的人,他不懂得怎麼表達對孩子的愛,在他的意識中,攻擊即是保護,所以他採取了那種偏激的方式。」

「求求你,不要再說了……」

陳美麗的抽泣變成了放聲大哭,將那張全家福照片緊緊地抓在手中,蕭蘭草看著她痛哭,輕聲道:「或許他的意識再也恢復不過來,作為他的親人,你該做的不是幫他掩蓋罪行,而是不要讓他再錯下去,這是你唯一能幫到他的。」

陳美麗抬起頭,淚眼矇矓地看著蕭蘭草,半晌,輕輕點了點頭。

蕭蘭草站起身要離開,半路又停下腳步,對她說:「你姐姐出事那天曾跟徐豪鈞有過激烈的衝突,頭部受過多次撞擊,她在回家的時候很可能已經有硬膜下出血的症狀了,你父親只是最後的催化劑。」

蕭蘭草走出審訊室,與此同時,在外面聽到他們對話的警察迫不及待地衝了進去,甘鳳池很想知道後續,但他心裡有更多的謎團沒解開,猶豫了幾秒後選擇跟隨蕭蘭草。

一齣刑偵科的大門,他就問:「這到底是怎麼回事?科長,你怎麼知道陳美麗知道孩子的行蹤,難道她參與了綁架?還有,陳美麗真的是孫大有的女兒?孫大有的小女兒不是溺水死了嗎?」

「腦子是個好東西,不常用的話會鏽掉的。」

「我在這方面不擅長了,別賣關子,科長,快說是怎麼回事,我請客,請客還不行?」

「也是,都這時候了連午飯都沒吃,你去買便當,四人份。」

「啊,你不是每天在做瘦身運動嗎?還吃四個人份的?」

蕭蘭草的腳步停了下來,斜眼看他。

「你不需要吃的話,可以帶三份。」

這才明白蕭蘭草是指他們冷案科的人頭數,甘鳳池的手舉到耳邊敬禮。

「yessir!」(遵命!)

為了儘快解開疑團,甘鳳池跑出去買了四份盒飯,又快速地跑回冷案科,魏正義已經把茶都斟好了,看到他來,將盒飯接過來。

甘鳳池將椅子滑到蕭蘭草的辦公桌前,舉著盒飯做出聆聽的準備,誰知蕭蘭草完全沒有講解的表示,低頭細嚼慢嚥地吃飯。

魏正義悄悄對甘鳳池說:「科長吃飯時是不會講案子的,再等等,再等等。」

好不容易等蕭蘭草把飯吃完了,甘鳳池急忙跑去倒了咖啡,殷勤地放到了他面前。

蕭蘭草看看咖啡杯,又看看甘鳳池。

「裡面沒放辣椒粉吧?」

「沒有!」

他還急著聽案情呢,要放也不會是這時候放啊。

「所以你想聽什麼?」

「想知道科長你怎麼確定陳美麗是孫家夫婦的小女兒?他們的小女兒當年是有死亡證明的。」

「你不是數學碩士嗎?平時最常解的數學題不就是證明x+y=z這類的……」

「那個,科長,xyz公式是小學應用算數題。」

「道理是一樣的,就是說如果不這樣設定的話,方程式就無法成立—我們已經確定陳美麗不是殺害李立威的兇手,如果陳美麗不是孫家夫婦的女兒的話,那無法解釋她抹掉兇手指紋,做出自己是兇手的行為,也無法解釋孫大有為什麼要殺一個與盧曉英案件完全無關的人。」

配合蕭蘭草的解釋,老白拍拍他桌上的那堆檔案,說:「所有的資料中,沒有李立威與當年的強暴案有關係的證明,科長的推理都是基於案情做出的判斷。」

「啊,原來科長你昨晚一直在查這些資料啊。」

「因為我不會像豬那樣倒頭就睡。」

這好像是在說他吧?

為了繼續聽案情,甘鳳池把這句挖苦刻意忽略過去,說:「所以當年溺水身亡的並不是盧曉娟,只是孫家夫婦誤認為是自己的女兒,從而放棄繼續尋找,而盧曉娟被福利院院長救了,之後一直住在福利院,是這樣嗎?」

「最初我也這樣懷疑過,但如果是這樣,公式還是無法成立,所以我有了一個大膽的假設—盧曉娟是她父母特意丟去福利院的。」

「為什麼!?」

「因為她目睹了自己姐姐死亡的經過,精神受到強烈的刺激。」

「……」

甘鳳池沒再配合詢問,因為他的思維有點兒跟不上了。

「劉金山的證詞說盧曉英跟徐豪鈞發生衝突時,頭部受了傷,最大的可能是撞擊導致硬膜和大腦之間出現了淤血,但這個傷害不會馬上危及她的生命,而是隨著時間的經過,淤血慢慢形成了血塊,因為沒有明顯的反應,連本人都不會覺察到。之後盧曉英回到了家裡,官司敗訴,所有人都在看他們的笑話,照孫大有的性格來說,他是非常惱火的,而盧曉英又正是偏激衝動的年紀,很有可能他們父女開始爭吵,進而發展成動手。」

蕭蘭草從資料堆裡抽出一份檔案遞給甘鳳池,甘鳳池接過來一看,一張是房屋平面圖,一張是根據平面圖做的3d結構圖。

「這是孫家以前住的地方,作坊跟住家合在一起,樓梯很陡,這裡是石磨,我猜想在爭執中盧曉英滾下樓梯,頭剛好撞在石磨邊緣,也就是白骨的顱骨損傷的地方,之前盧曉英的頭部已經受傷了,再加上新的撞擊,導致她當場死亡。」

「難道不是徐豪鈞殺的人?是孫大有?他殺了自己的女兒?那他現在還四處報復殺人?」

甘鳳池一連串問了好多問題,最後才想到一個更大的疑問。

「如果是孫大有造成盧曉英死亡,那他為什麼不報警,畢竟他不是故意的,而且盧曉英一早就受傷了。」

「是不是故意的不重要,重要的是因為強暴案,他們家每天被媒體騷擾,被鄰居嘲笑,他的小女兒盧曉娟原本就有自閉傾向,強暴案後她的病情加重,幾乎到了不敢出門的程度。」

蕭蘭草拿過平板電腦,將當時的新聞報道調出來給甘鳳池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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