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真情與假象

冷案重啟 樊落 第1頁,共2頁

甘鳳池睡得並不踏實,因為王大夫家裡多餘的風扇給了蕭蘭草,所以儘管房間的窗戶都開著,也抵擋不住悶熱的暑氣,他眯了沒多久就醒了,後背悶出了一層汗,像在泡澡堂。

甘鳳池放棄睡覺了,起來去了小房間,蕭蘭草還在做事,燈光照在他的臉上,難得地看到他認真的表情,甘鳳池表示很不適應。

「你這樣一直保持相同的姿勢不動,很容易得頸椎病的。」他打著哈欠說。

蕭蘭草的手指和眼睛繼續著相同的動作,隨口道:「你過來就是為了提醒我這事?」

「我是熱得睡不著啊,沒有空調的地方簡直不是人待的。」

「既然睡不著,那就繼續做事吧。」

甘鳳池也是這樣想的,不過看著眼前那堆記錄紙,他沒對結果抱期待。

等甘鳳池把所有記錄差不多快翻完時,天已經亮了,點選滑鼠的咔嚓聲在他聽來就像是催眠曲,他配合著眯起眼睛打盹,忽然咔嚓聲停下了,接著蕭蘭草叫:「鳳梨仔!」

甘鳳池一個激靈醒了過來,還以為蕭蘭草要嘲笑他,慌忙坐正身子,但蕭蘭草看都沒看他,眼睛盯著螢幕,說:「我找到了。」

「科長你在說笑話吧?這好像比天上掉餡餅的機率更低。」

「我不會出錯。」

這句話是甘鳳池第二次聽到了,為了證明上司出錯了,他跳起來,過去看螢幕。

螢幕上是齒型圖片,旁邊有診療記錄,那都是小護士手打的,內容很簡單,甘鳳池拿起白骨的齒型圖形放到螢幕前對比,發現兩個齒型非常相似。

「你……」他震驚地看向蕭蘭草,「簡直就是火眼金睛。」

蕭蘭草的丹鳳眼微微眯了起來,像是很享受這樣的讚美。

甘鳳池又轉去仔細看患者病歷,上面寫著—盧曉英,女,一九七九年出生,家庭住址是南關路明陽小區,這一帶都是南關路,所以患者的家離這裡不遠。

「盧曉英?這個名字好像不久前才出現過。」

蕭蘭草點點頭,證明了甘鳳池的猜想,他急忙又往下看。

下面是有關患者病情的內容,主要是蛀牙和智齒的治療,甘鳳池看了下診療時間,是在一九九八年八月。

他急忙拿過自己翻看的記錄本,找到相同年月的部分,裡面有王大夫做的具體診療內容,盧曉英先來拔智齒,後來發現有蛀牙,又接著治療蛀牙,但她治到一半就再沒來,記錄本上有下次預約的時間,電腦裡卻沒有就診記錄。

蕭蘭草把本子拿過去仔細看著,說:「我就說比起現代化的裝置,我更喜歡這些親筆記錄的東西。」

「因為那個時代還不流行用電腦,你放在現在看看,直接都雲端記錄了。」

「真可惜,那時候還不習慣做患者檔案,否則她所有的就診記錄都會一目瞭然……甘鳳梨,你把九八年之前的記錄拿過來找找看。」

長這麼大,他總算嚐到了被忽略的滋味,並且近期頻率特別高。

甘鳳池翻著白眼照做了,將資料拿給蕭蘭草,兩人一起翻找,沒多久就陸陸續續找到了盧曉英的就診記錄,從幼年到成年,次數不多,但沒有斷過,不過九八年八月後就再沒有了。

「怎麼電腦裡沒有健保卡卡號啊,要是有號碼,可以直接鎖定了。」

看完之後,甘鳳池扼腕嗟嘆。

「有這些就足夠了。」

蕭蘭草將與盧曉英有關的資料抽出來,餘下的放回原位,最後關了電腦,離開房間。

甘鳳池跟在他身後,問:「你要去休息一下嗎?」

「回局裡。」

「啊,天還這麼早……」

等甘鳳池說完,蕭蘭草已經跑出去了,還好王大夫夫婦都已經起來了,在院門外晨練,蕭蘭草跟他說了藉資料的事,王大夫答應了,又留兩人吃飯,被蕭蘭草婉言回絕了。

回到警局,甘鳳池意外地發現局裡人不少,除了值班的同事外,還有刑偵科的人在進進出出,看來連著三起兇殺案,他們頂的壓力不小,都在徹夜調查。

進了冷案科辦公室,蕭蘭草坐到自己的電腦前,開始敲鍵盤,他一夜沒睡,居然一點兒睏意都沒有,對著電腦精神百倍地繼續做事。

甘鳳池已經撐不住了,哈欠打得下巴都酸了,眯著眼往值班室走,半路被蕭蘭草叫住了。

「別忘了去打聽李立威的情況。」

甘鳳池的大腦目前處於待機狀態中,好半天才想到李立威是陳美麗的前男友,他皺眉說:「那男人跟整個案子都沒關係吧,為什麼要查他?」

「他跟陳美麗有關係,也許從他身上可以查到有關陳美麗的事。」

就因為陳美麗跟白骨案裡的被害人長得像,所以查她嗎?可他們不是已經查到被害人的身份了嗎?盧曉英這條線調查不是很快?

最重要的一點,想查李立威,可以用自己的id直接在電腦裡查啊,為什麼要讓他特意跑去打聽?

甘鳳池有好多怨言想發洩,可是看看蕭蘭草盯著電腦的模樣,他把話又咽了回去,經驗告訴他—說多了也沒用,想在這個崗位上做得久一點兒,領導讓你做什麼,你就做什麼。

可是他真的不想在一個又愛美又自以為是,還常常做一些奇怪舉動的領導手下做事啊!

甘鳳池一肚子苦水沒處吐,先去衝了涼,接著跑去值班室眯了一覺,直到快上班了,他才爬起來去戶籍科查李立威的資料。

之前甘鳳池在戶籍科做過一段時間,除了跟科長有過爭執外,沒有其他不良記錄,跟同事們的關係處得也不錯。

他原本以為科長會趁機刁難,但是看到他後,科長立刻展開報紙把自己藏了起來,生怕再被他揍。

其實那都是誤會,他當時只是想拉住科長好好交流,大概是用力過大了,科長的鼻子撞到了他的拳頭上,最後沒人聽他的解釋,就把他調離崗位了。

以前覺得這科長囉唆又龜毛,但是在跟蕭蘭草搭檔後,甘鳳池充分體會到了以前的領導是多麼好,他把事情拜託給同事後,過去想跟原領導打招呼,誰知科長一看到他過來,立刻跑去了茶水間,把門插上,怎麼叫都不出來。

「他怕再被你打啊,你的拳頭可不是吃素的。」

女同事把李立威的資料調了出來,為了看資料,甘鳳池只好轉回去,女同事說:「這個你只能在這兒看,想要列印,得有批條。」

「這麼嚴格啊?」

「保護個人隱私嘛,不過看他很普通啊,你想查什麼?」

「就是看下住址。」

李立威是本地人,畢業後從家裡搬出來,戶口遷去臨市,住了兩年又回來了,現在一個人獨住。

他又讓同事調出陳美麗的資料,陳美麗的戶口遷去臨市的時間跟李立威一樣,應該就是他們畢業後一起去臨市開店發展,但後來按摩店倒閉了,兩個人也各奔東西。

同事說:「聽說你去冷案科了,真好,冷案科科長可是個超級大帥哥啊。」

還是個超級自戀狂!

手機響了起來,屬於蕭蘭草的白狐狸頭像跳出來,把甘鳳池的內心吐槽打斷了。

他接聽後,蕭蘭草說:「你在戶籍科?順便查一下林雪雯原本戶籍在哪裡。」

「你是說林霄的母親?為什麼要查她……」

甘鳳池還沒問完,電話已經結束通話了,他只好將名字告訴同事,同事幫他查的時候,說:「你才調過去,不要馬上就打人啊。」

甘鳳池想了想蕭蘭草的模樣,回道:「不會的,他那張臉很難下手。」

「算你聰明,你要是打了我們的男神,小心所有警花跟你過不去。」

不會的,這次他不會那麼衝動了,他要智取威虎山呵呵。

資料調出來了,林雪雯是本市人,婚後才遷去臨市,看到相同的市名,甘鳳池愣了一下,再看他原本的戶籍—潼城區南關路……

南關路?怎麼這麼熟?

「怎麼了?」

見他發呆,同事奇怪地問。

「謝了,回頭請你吃飯。」

甘鳳池說完,跑了出去,同事在後面問:「這麼多內容,你都記住了嗎?」

「記住了!」

要說甘鳳池有什麼長處,那大概就是他對數字特別敏感,文字轉化成數字後,多少組他都能記住,一口氣跑進電梯,乘電梯來到冷案科的樓層,再一口氣跑進去,叫道:「科長!科長我知道了!」

蕭蘭草不在,坐在電腦前的魏正義和老白一起抬頭看他,老白問:「你知道什麼了?」

甘鳳池不說話,飛快地跑去桌前,拿起筆在紙上寫下一連串的數字,一行沒寫完,他又繼續寫第二行。

老白跑過來看了後,興奮地說:「知道下次彩票中獎號了?」

「這是密碼,我自創的,用於記錄一些複雜的東西。」

甘鳳池寫完數字,在旁邊空白的地方標註文字—白骨盧曉英家住在南關路,林雪雯的孃家也在潼城區南關路;林雪雯婚後移居臨市,陳美麗和李立威也在臨市開店,看林家跟按摩店的地址也很近,這說明他們彼此之間……

甘鳳池用筆在紙上畫了半天,什麼關係都沒找到,他抓著頭髮,叫道:「啊啊啊,這其實只是巧合吧?」

「是不是巧合我不知道,」看著紙上亂七八糟的字,魏正義說:「不過你這些不管是數字還是文字都挺難懂的。」

「科長呢?」

「不知道,大概去休息了吧。」

哈,當領導就是好啊,指揮他幹這幹那,自己去休息。

甘鳳池問老白,「那他什麼時候回來?」

「這個不好說,有時候幾個小時,有時候幾天,咱們科長那可真稱得上是神龍見首不見尾啊……」

「那你們有什麼新發現沒?」

「沒有……啊不,有倒是有,就是不知道有沒有用。」

老白說:「我查到範健仁曾幫徐家打過官司,因為是很久以前的案子了,電腦裡沒有留底,我是翻舊檔才找到的。」

「是什麼案子?」

「說起來這案子還挺怪的,我給你們看檔案……咦,檔案不見了!」

老白跑去自己的座位上拿檔案,找了半天沒找到,他叫了起來,魏正義說:「你是不是放錯地方了?」

「沒記錯,我就放在這裡,你們幫忙找找。」

「不用找了,資料我拿了。」

聲音從門口傳來,三人轉過頭,就見蕭蘭草從外面走進來。

他已經換下了昨天的衣服,髮型重新整過,神采奕奕地走到自己的辦公桌前,要不是昨晚跟他在一起,看他的模樣,甘鳳池很難相信他熬了一晚上。

「鳳梨仔你都問到了嗎?」

「問到了,關係很複雜,好像有聯絡,又好像沒有聯絡。」

甘鳳池把自己畫的密碼圖拿給蕭蘭草,馬上想到他看不懂,他拿起筆,將查到的資料重新整齊地羅列下來,遞過去,蕭蘭草看完,點點頭,說:「果然。」

「什麼意思?」

蕭蘭草給魏正義打了個手勢,魏正義急忙把移動白板拖過來。

蕭蘭草將幾個被害人的名字依次寫下,說:「袁媛、範芸、林霄,他們三個人不管是從身份地位還是從交友網來看,都沒有任何聯絡,但是稍微往上追溯一下,就會發現他們彼此之間不僅有關係,而且關係還非常大。」

他在袁媛的上方寫了徐豪鈞,範芸上方寫了範健仁,林霄上方寫了林雪雯,說:「這三個人在十八年前曾經有過接觸,就是老白查到的那樁舊案,當時徐豪鈞二十五歲,被控告強姦,是範健仁為他做的辯護律師,林雪雯也出庭為徐豪鈞做證。」

「咦,這案子不就是……」

甘鳳池拿過蕭蘭草桌上的檔案開啟一看,果然正是那件,被害人的姓名盧曉英,家庭住址是南關路明陽小區,當時的年齡是十九歲,再看照片,也跟白骨頭像有幾分相似。

像是冥冥中註定似的,那天那麼多檔案中,他剛好拿到了這一份,蕭蘭草又剛好發現了這份檔案不屬於他們科,要不是這樣,他們還不會這麼快注意到這個重合點。

甘鳳池問:「所以她很有可能是白骨的主人,而且早就死亡了。」

「是的。」

「那你在有懷疑的時候,怎麼不直接去她家問?」

「她家搬家了,我只能查到搬家前的資料。」

蕭蘭草指指桌上的一疊檔案,甘鳳池拿起來翻看,原來盧曉英還有一個妹妹叫盧曉娟,當時八歲,在訴訟的同一年,盧曉娟溺水身亡,再之後的記錄就沒有了。

他嘆道:「真是屋漏偏遭連陰雨,一家兩個孩子都死了。」

「從這些資料來看,盧曉娟的年齡跟陳美麗很接近,這跟我最初的推想一樣。」

「科長你有聽我說話嗎?那個孩子死了,有死亡證明,有火化,陳美麗跟這件事完全沒關係。」

蕭蘭草皺眉看過來,甘鳳池毫不退讓,瞪大眼睛跟他對視,好在蕭蘭草沒再堅持,說:「我懷疑那件案子之後,盧曉英的家人都改名換姓了,可惜直到確定白骨就是盧曉英之前,我無法調查到更多的資料。」

難怪蕭蘭草會連夜窩在王大夫家裡查齒型了,甘鳳池問:「那現在查到了?」

「這麼大的刑事案,怎麼可能查不到?」

蕭蘭草在一張紙上重重拍了一下,甘鳳池偷眼一瞅,紙上寫著某處地址,再看蕭蘭草悻悻的表情,他明白了—科長這是跟刑偵科合作,用自己調查來的情報交換到了對方的情報。

哈哈,原來也有科長大人力所不及的事啊,甘鳳池心情大好,表面上卻衝蕭蘭草豎大拇指,讚道:「科長,幹得好!」

魏正義雙手交叉抱在胸前,打量白板上的記錄,說:「根據這些資料,科長你懷疑這三起兇殺案是有人因為當年的案子行兇報復,三位被害人其實是被連累的?」

「很有可能,所以刑偵科的人在調查這個案子的所有相關人士,包括法官、檢察官、證人甚至記者,希望不再有新的受害者出現。」

「科長,會不會是你想多了啊?」

雖然蕭蘭草說清了一系列的關係圖,但對於這個結論,甘鳳池表示無法理解。

「首先盧曉英為什麼會化成白骨?這些連我們警方都還不知道,兇手為什麼會知道,並且報復殺人?」

「那要問那件案子後盧曉英遭遇了什麼,許多時候兇手殺人不需要理由,他們只想達到目的。」

「就算你說的都對吧,那範芸跟林霄勉強可以算是報復殺人的犧牲品,可是袁媛跟當年的案子完全沒關係,兇手為什麼要殺她?」

「兇手真正想殺的是徐豪生,袁媛只是碰巧撞到了,而成了殺人替代品,你們有沒有注意到,他殺的都不是強姦案的當事人,而是他們的親屬,這在某種程度上更達到了復仇的快感。」

「如果是報復殺人,那為什麼不是當年,而是十八年後的今天?是因為白骨的出現刺激到他了嗎?但那白骨連我們都不知道是誰,兇手又怎麼會知道?更何況範芸被殺是在白骨被發現之前,兇手因為看到白骨而受刺激殺人的假設不存在。」

聽完甘鳳池的一番侃侃而談,蕭蘭草沒說話,劍眉微蹙,陷入了沉思。

魏正義說:「甘鳳池說得有道理,雖然三名被害人有間接的關聯,但無法根據這一點就證明連環案跟十幾年前的案子有關。」

有人站到了他這邊,甘鳳池很得意,故意說:「我可是理科生,我做出的判斷都是基於理性的推理,而不是靠那些所謂警察的直覺。」

蕭蘭草抬眼看向他,依舊沒說話。像是感覺到空氣中瀰漫的硝煙味,老白及時舉起手,大聲說:「鳳梨仔說得是有道理,但科長也絕對不會判斷錯誤的,我站科長這邊!」

這大腿抱得也太明顯了吧?

甘鳳池不屑地撇撇嘴,就聽蕭蘭草說:「線索還太少,所以我們要繼續調查,強暴案的關係網方面刑偵科那邊在處理了,老白跟正義,你們去查下那個案子的具體情況。」

兩人答應了,收拾了東西準備出門,甘鳳池急忙攔住他們,說:「等等,等等,做調查是刑偵科的工作,我們摻和進去不太好吧?」

「偵查舊案是我們的工作,現在我對當年的案子有懷疑,讓屬下去查有問題嗎?」

嗯……是沒有問題,可是……

「可是就算查,也不需要出去啊,喏,資料都在這裡。」

「電腦和實物檔案都是死的,想知道當年案情的內幕,就需要用自己的眼睛去看,用大腦去判斷,而不是隻看那些封存多年的資料。」

甘鳳池無言以對,蕭蘭草嚴肅的時候氣場很強,他可不想在這個時候去觸上司的逆鱗,反正蕭蘭草每次都是自說自話自打臉,到時人家刑偵科查出真相了,沒面子的人是他,哼哼。

蕭蘭草出去了,甘鳳池還以為他可以偷偷歇會兒,沒想到門外傳來叫聲。

「鳳梨仔,你跟我一組,去盧曉英的家。」

「啊,我也要去?」

「是,在這個案子中,最可能行兇的是她的家人,既然知道了地址,當然要去做調查。」

那個地址如果他沒記錯的話,也是在臨市,開車要很久。

「我還沒吃飯呢,要不您先去?」

「我也沒吃,我請你,算是犒勞昨晚你的幫忙。」

那點兒忙不算什麼,反正大部分時間他都是在睡覺,所以他可以拒絕嗎?

「甘鳳梨!」

蕭蘭草已經走到了電梯前,手指按在開門鍵上叫道,直呼全名就等於說事態是嚴重的,甘鳳池只好放棄糾結,認命地衝進了電梯,接著一拳頭揮過去。

著陸點不是蕭蘭草的臉,而是他對面的樓層鍵—在沒順利進入刑偵科之前,他是絕對不會毀掉眼前這個踏板的。

十分鐘後,甘鳳池咬著全麥麵包,行駛在去往臨市的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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