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最後的兇犯

冷案重啟2逝者之證 樊落 第1頁,共2頁

甘鳳池的身體恢復功能之強大連他自己都感覺意外,他是在醫院甦醒的,經過一系列的檢查後,精神恢復了正常,除了對頭部包紮技術的美感表示不滿外,他一切都還好。

醫生告訴他歹徒用的是自制槍械,穿透力不足,否則斷掉的肋骨插進內臟,他的小命早就玩完了,而他現在只要好好休養一陣子就沒事了,聽了這番話,甘鳳池在感覺後怕的同時又覺得自己很幸運—當時唯一一把警槍被紫言奪了下來,要不是這樣,他現在躺的地方就不是病床,而是公墓了。

希望他今後一直都這麼幸運,畢竟警察這個職業他可是打算幹一輩子呢。

醫護人員離開後,蕭蘭草推門進來,甘鳳池心情正好,見他來得這麼及時,問:「科長你一直留在醫院照顧我啊?」

「想什麼呢?我是來查案,順便來看看你。」

「哦……」

蕭蘭草的衣著髮式不像平時那麼精緻,看得出這兩天他沒有好好休息,所以甘鳳池對他的話半信半疑,不過他學乖了,不說就不說唄,他回頭問同事就知道了。

蕭蘭草走到床前,打量著他說:「我都聽醫生說了你的幸運事蹟,這再次證明鳳梨仔你的命挺硬的。」

「還要謝謝科長你及時趕到,否則我真要變成鳳梨渣了。」

「不過不是每次都這麼幸運的,如果洪剛在珠寶店開槍,你當時就成鳳梨渣了,救人心切可以理解,但魯莽行動很有可能導致不必要的傷亡。」

蕭蘭草說得很嚴肅,但這是實話,甘鳳池認真回道:「我知道,可是看到同事有危險,我就忍不住,這跟紫言沒關係,如果當時是正義、老白或是你的話,我同樣會那樣做的。」

「我要是得靠你救,這個科長也不用當了,好好休息吧,爭取早點復原回崗位。」

蕭蘭草說完要走,甘鳳池急忙叫住他,問出了心裡的疑問,「你們是怎麼找到我的?」

「當然是多線追蹤,洪剛一夥算聰明,避開了所有監控器逃跑,我就反方向思考,調查所有沒有安裝監控器的路段,就查到了他們丟棄的那輛車,後來我聽了交警抽檢的報告,感覺不對頭,就帶人一路追過來,遇到店鋪或是加油站休息的地方就去問,最後問到了你留名片的那家。」

「你看懂我寫的了?」

「我看不懂怎麼會上山?」蕭蘭草白了他一眼,說:「我調查了洪山的駕照情況,駕照資訊是真的,只是照片被修過了,正義和老白去調查證件本人,原來假冒洪山的那個人是他的親戚,他趁洪山沒注意的時候偷了駕照進行了偽造,後來查到他經常混的地方,他竟然跟朋友提到了山名,你也在名片裡寫到進山,我們就兵分幾路上山了。」

「可惜最終找到的是一具屍體。」

「但也順利抓住了搶劫犯,破了案,在你昏迷的這段時間大家可忙壞了。」

聽到這裡,甘鳳池有點遺憾沒能參與最後的捕獵行動,他問:「我這次表現得怎麼樣?」

「有長進,今後多跟著正義學。」

聽蕭蘭草的意思,今後是要讓他放開手來做事,甘鳳池有種被肯定的喜悅,但又有點小失落,好奇地問:「你為什麼不一開始就讓正義來帶我?」

「你怎麼這麼多問題?哪有人一醒過來就跟你這樣問來問去的。」

「我年輕啊,恢復力強,科長你不要嫉妒我年輕。」

「是啊,年輕還氣盛,喜歡自作聰明,浮躁淺薄,以為高學歷高過一切,我最喜歡調教你這樣的人,等你吃幾次苦頭,就會知道跟正義搭檔是多麼幸運的一件事,正義是個好老師,但他不擅長應付頑皮的學生,而我正相反。」

「我哪有那麼差?」

「我以為我已經說得很含蓄了。」

甘鳳池氣憤地瞪蕭蘭草,心想他好歹也是傷員,不待這麼欺負傷員的!

房門被推開,林紫言從外面探進頭來,「我聽說鳳梨仔醒了,就過來看看,你們……好像聊得很開心。」

「怎麼可能,紫言你來得正好,科長欺負我,你快來當證人,證明警察內部也有職場霸凌!」

聽了甘鳳池的叫囂,蕭蘭草對她說:「他剛醒,智商還沒回血,你要多包涵啊。」

林紫言撲哧笑了,走進來,問甘鳳池,「那你沒把那個秘密說出來吧?」

蕭蘭草看看他們兩個,問:「什麼秘密?」

「不能說,那是屬於我們兩人的小秘密!」

甘鳳池說完,林紫言用力點頭,蕭蘭草一攤手,笑眯眯地說:「那我就不妨礙你們聊秘密了。」

蕭蘭草離開了,林紫言拄著柺杖走到甘鳳池的病床前,她精神很好,甘鳳池放下了心,又怕她自責,急忙說:「我挺好的,大夫說都是小傷,幾天就好了,你別擔心。」

林紫言看著他,甘鳳池猜到她要說什麼,馬上追加—「也不用道謝,道謝太見外了!」

林紫言低頭笑了,長髮把臉頰遮住了,但甘鳳池發誓他看到了她臉上的紅暈,他也笑了,說:「我是男人,保護女人本來就是我該做的。」

「那……等你出院,我請你吃飯。」

「好啊,我也想多聽聽你閨密的故事。」

林紫言臉上的笑容微微一僵,甘鳳池發現自己說錯了話,他摸摸頭,裝糊塗地說:「不對啊,請吃飯為什麼等出院?在醫院也可以請嘛,醫院的食堂不錯的,我上次住過,有經驗。」

「你是病人,得吃清淡的。」

「偷偷吃一兩次沒事。」

重點是跟林紫言一起用餐,這機會太難得了,所以哪怕一日三餐地吃他都覺得值!

林紫言被他說動了,說:「那好,等你恢復一些,我跟護士小姐說。」

甘鳳池暗地做了個成功的手勢,正想趁熱打鐵提約會,誰知就在這個節骨眼上有人從門外探進頭來,說:「我是不是打擾到你們了?要不我回頭再來?」

「媽你怎麼來了!?」

甘鳳池震驚了,他以為自己受傷這事可以瞞過去的,沒想到母親竟然知道了,母親知道就等於說全家人都知道,天吶,接下來他要接受多少關懷炸彈的轟炸啊!

再看到母親一臉開心地盯著林紫言,甘鳳池的頭更大了,生怕她亂說話,搶先介紹說:「這是我同事林紫言,紫言,這是……」

「我是他媽媽,紫言是吧,你叫我伯母就好了,一家人不用見外。」

甘母沒用兒子介紹,上前熱情地握住林紫言的手打招呼,林紫言回應了,又看向甘鳳池,甘鳳池急忙給她使眼色,說:「你不是還有事嘛,你去忙,回頭聊。」

「我不忙,我就是聽你的帥哥上司說你受了傷,特意煲了湯過來。」

「媽,我沒說你,我跟我同事說話。」

甘鳳池說完,林紫言趁機告辭,等她走了,甘母走到床邊,戳了兒子一指頭,「你這孩子真沒眼色,人家女生受傷了,你都不讓人家坐,你這輩子就單著吧。」

我這不是還沒來得及說您就來了嘛,甘鳳池從沒像現在這樣埋怨蕭蘭草的多事,臉上還得賠笑說:「單著還不好?那我不是可以每天都陪著您買買買了。」

「我有的是姐妹陪,你還是陪你女朋友吧,那女孩不錯,比你以前找的都好,什麼時候帶回家給你爸看看?」

甘鳳池抬起手打斷了母親的嘮叨,問:「你怎麼知道我住院的?」

「你這幾天都沒回家,打電話也不接,我就打給你的帥哥上司了,這麼一問,他就全都說了。」

「哦……」

「不過看你挺精神的,應該沒事啦,小時候你從三樓滾到一樓都一點事沒有……我讓你爸爸和你哥回頭再來。」

「他們都忙,別讓他們來了,我挺好的,過兩天就出院了。」

「這事不用你操心,媽會處理好的,我問你啊,紫言家裡是什麼情況?爸媽是做什麼的?看她說話就知道脾氣好家教好,回頭介紹她爸媽給我認識,媽沒什麼門當戶對的偏見了,只要你們看中意……」

他哪知道紫言的父母是做什麼的?他連對方家裡的情況都不瞭解啊!

甘媽媽興致勃勃地發表意見,甘鳳池想到耳朵不知道還要被虐待多久,他心裡千萬匹草泥馬就忍不住開始狂奔了—科長你就不能好好查你的案嘛,我都說了不要通知家裡人,你為什麼偏要跟我擰著幹,明知我沒事你還把我媽叫來,你知不知道她就是個唯恐天下不亂的主兒啊!

「阿嚏!阿嚏阿嚏!」

蕭蘭草從徐鳳的病房出來,沒走幾步就連著打了幾個噴嚏,他揉揉鼻子,直覺告訴他這是有人在吐槽他了,而且這個人十有八九就是甘鳳池,這麼有精神,看來很快就能出院了,蕭蘭草臨時改變主意,決定接下來還是由自己直接教導鳳梨仔好了,畢竟今後新人還有很大的成長空間嘛。

對面傳來吵嚷聲,孫遠航被兩名警察押著往外走,他的腿傷還沒好,一瘸一拐的,憤憤不平地說:「你們這是非法拘留,我是清白的,我也受了傷,是被歹徒打傷的,我太太現在生命垂危,如果她有什麼事,我一定告你們濫用職權,讓你們吃不了兜著走!」

葉長鴻負責押送,他看到蕭蘭草,停下腳步,蕭蘭草走過去,對孫遠航說:「放心吧,你沒有提告的機會。」

孫遠航不解地瞪他,蕭蘭草說:「我剛從你太太那邊過來,她已經醒了,答應配合我們提供證詞,包括你做假賬偷稅漏稅的證據。」

「你這混蛋,你欺騙一個病人……」

孫遠航掙扎著想揍人,被葉長鴻按住了,蕭蘭草說:「欺騙她的不是我,是你,她一直都懷疑張皓的死跟你有關,因為張皓對她說找到了你當年跟歹徒合謀騙保險金的證據,你還僱兇殺人,企圖殺你太太滅口。」

「你說這麼多,有證據嗎!?不要說是洪剛的證詞?哈,一個犯罪累累的兇手,他的證詞能當成證據嗎!?」

孫遠航剛叫囂完,蕭蘭草就把手機亮到了他面前,螢幕裡顯示出某個郵箱畫面,看到畫面,孫遠航的臉色白了。

「兩人共用一個免費郵箱,不需郵件來往,所有內容進草稿箱就能看到了,所以網上追蹤不到你跟肖路聯絡的證據,這辦法挺聰明的,是你想出來的?」

孫遠航一臉呆滯不說話,蕭蘭草收回手機,說:「你的珠寶店分店開得太多,資金週轉不過來,幾家分店的營業額入不敷出,只能靠做假賬和辭退老職員來支撐,你又不甘心就此關門,所以當你從網上看到王富被殺的訊息,馬上就想到了洪剛等人,你故技重施,利用當年的聯絡方式聯絡上洪剛,做出跟當年相同的案子,你公司的珠寶鑽石的保險金額的確可以令人鋌而走險,這還不算,當你發現妻子對你產生了懷疑後,索性一不做二不休,讓洪剛在搶劫珠寶時藉機殺她,為了不引起懷疑,還讓洪剛也打了你一槍。」

「你讓小兒子每天回家,目的是使用他的電腦,可惜機關算盡卻百密一疏,你每次看完草稿箱裡的郵件就直接刪掉,你以為以肖路的駭客技術,剩下的他可以輕鬆處理好,肖路是個很好的駭客,卻沒有獨立的判斷能力,他只會照交代的去做,而洪剛以為全部都刪除了,所以他沒交代肖路清除資料,現在我們已經恢復資料了,它是起訴你最好的證據!」

孫遠航臉色蒼白,像是明白了自己將要面對的命運,他一聲不發,耷拉下了腦袋,葉長鴻給同事甩了下頭,讓他們將孫遠航押走,他對蕭蘭草說:「有關違反命令擅自行動的事,我遞了檢討。」

「你不需要對我解釋,你的上司是蕭燃。」

蕭蘭草說完離開,葉長鴻叫住他,「為什麼你讓我們在珠寶店附近埋伏?你怎麼肯定洪剛的真正目標不是楊菁,而是珠寶?」

「直覺吧,」蕭蘭草想了想,笑眯眯地說:「我的直覺很靈的。」

「如果真的這麼靈,那為什麼五年前的案子你會判斷錯誤?」

「我說你能不總提五年前嗎?老揭人瘡疤不太好啊。」

蕭蘭草臉上堆滿了笑,葉長鴻覺得他一點都沒有反省的意思,他本來因為這次的行動對蕭蘭草有些改觀,但現在那點改觀又被風吹走了,多半是瞎貓碰上死耗子了,他沒好氣地想,不過一碼歸一碼,他還是說:「審訊洪剛的時候,你也參加。」

蕭蘭草挑了下眉頭,葉長鴻重申,「請你參加。」

「哦?我可是負責冷案的。」

「這次牽扯到十八年前的懸案,你也跟了這個案子這麼久,到了最後一局,我想你應該很想跟洪剛直接交鋒。」

聽了他的話,蕭蘭草笑了。

「沒問題。」

審問洪剛要比想象中容易得多,這個歹徒殘忍狡猾,但他有個軟肋,那就是他弟弟肖路,所以他答應老老實實交代罪行,條件是警方要安排醫生給肖路做檢查,並針對他的精神狀況向法官求情。

蕭燃答應了,葉長鴻卻說:「你如果真的擔心你弟弟,一開始就不該拉他下水。」

「你們知道什麼?他除了玩電腦,什麼人情世故都不懂,我不帶著他幹,他怎麼養活自己?這一切都是他的養父母害他的,他們發現了他的天賦,不讓他跟外界接觸,死命地挖掘他的潛能,想把他培養成電腦天才,他的腿有毛病也都是被養父母嚇的,幸好他們死得早,否則我弟弟會被逼瘋的!」

「他現在的狀況跟瘋子沒多大區別。」

蕭蘭草的回應惹來洪剛的怒視,低著頭狠狠地啃大拇指,幾位警員也不逼他,過了好久,洪剛停了下來,開始交代罪行。

洪剛是十八年前珠寶案搶劫殺人案的主犯之一,除他之外,還有負責打聽情報和路線的肖路、負責開鎖的侯三、負責接應的趙有福,還有一個叫蔣曲明,他跟洪剛的任務一樣負責對付保安,當時肖路跟趙有福一起留在車上,只有必要的時候才用電腦做事,幾乎沒有存在感,所以盜賊其實是五個人,而非四人。

作案之前五個人歃血為盟,發誓財富共享,事成之後蔣曲明通過地下錢莊將黃金珠寶兌換了二百多萬,再分成五份,洪剛和肖路加起來一共八十多萬,那個年代八十萬對他來說簡直可以說是個天文數字,雖然新聞報道說珠寶店共丟失了價值七百多萬的黃金珠寶,但案發的時候他跟蔣曲明在一起,他確信蔣曲明沒有多拿,所以他一直認為那是珠寶店經理偽報的金額,目的是騙取保險金。

分了錢之後,為了不引起警方注意,五人分道揚鑣,洪剛和弟弟肖路一起,那段時間他們過得很好,但因為有一次他跟人衝突,導致對方重傷而入獄,還好警方沒懷疑他跟珠寶店搶劫案有關,他也沒再跟肖路聯絡,以免肖路被警方注意到。

等他刑滿出獄,肖路已經聯絡不上了,這幾年他輾轉南北做了不少案子,也反覆入獄,直到最後一次,他在服刑時認識的一個獄友曾是趙有福的朋友,在聊天中他無意中知道了趙有福和蔣曲明還有侯三私下藏贓款的事,那些珠寶跟黃金的價值在五百萬以上,那三個人欺負他們兄弟老實,竟然私吞了屬於他們的那份錢!

得知真相後,洪剛異常憤怒,出獄第一件事就是尋找肖路,通過關係,他在一個詐騙團伙中找到了肖路,原來自從他入獄後,肖路被周圍的人誤會精神有問題,曾在精神病院住過幾年,後來詐騙團伙的人不知從哪裡打聽到了他,把他接了出來為團伙賣命。

有肖路的幫助,洪剛很快就打聽到了趙有福和侯三的下落,他原本的計劃是先拿侯三開刀,借侯三嚇唬趙有福,卻沒想到侯三早就死了,他的錢被表兄王富霸佔,所以他才會在殺了王富後,在牆上畫了血字,用來警告趙有福,想借趙有福之手找到蔣曲明,但他沒想到孫遠航會主動聯絡他們,孫遠航知道他們五人團伙的特殊聯絡方式,他也知道孫遠航的底細,出於好奇心,他回應了孫遠航。

聯絡上後,孫遠航提出了跟當年相同的計劃,洪剛原本的目的就是要回當年的那筆錢,現在孫遠航提出的金額遠遠高於那個,所以他同意了,跟孫遠航制訂了詳細的計劃,併為了計劃順利,還找好了替死鬼開車接應。

洪剛將罪行全部交代完畢,蕭燃問:「既然王富和他的情婦跟當年的珠寶案沒有關係,為什麼要殺他們?」

洪剛聳聳肩,無所謂地說:「那晚本來沒想殺人,是那個女人突然尖叫,我弟弟對聲音很敏感,他一聽到尖叫就發瘋,用東西猛砸那個女的,既然殺了一個,就不在乎兩個了。」

審問的幾個人對望一眼,洪剛又主動說道:「本來王富和侯三的關係很隱蔽,只是殺他,你們根本查不到我們身上,可誰也沒想到有人殺了張皓,警察還查出了他的身份,既然你們發現了珠寶案的秘密,我就想不如將計就計,讓你們認為我們是報復,把重點都拉到楊菁身上,剛好有個笨蛋一直暗中跟蹤楊菁,正好可以利用,趁他去攻擊楊菁的時候,我們去偷珠寶,誰知……」

「誰知天網恢恢疏而不漏。」

聽了蕭燃的揶揄,洪剛一攤手,說:「這大概就是謀事在人成事在天。」

「所以給陳謐郵件,控制他行動的是你?」

「是啊,怎麼樣?十八年前把你們耍得團團轉,這次也是,你們警察也不過如此。」

這傢伙身上揹負了好幾條人命,卻毫無悔過之心,蕭燃難以掩飾對他的厭惡,冷冷道:「然而你現在卻是階下囚。」

肩膀被輕輕拍了拍,像是感受到了他的憤怒,蕭蘭草替他做出詢問。

「整個行動計劃是誰幫你們設計的?」

「當然是我和孫遠航,他制訂計劃,我提供槍和炸彈。」

「不,你們最多是做出大致的方案,可是讓肖路扮演陳謐,還特意穿著和陳謐相似的衣服在粥鋪出現,引開我們的注意力,並且在同一時間讓陳謐發出攻擊、安放炸彈還有搶珠寶殺人,這些絕對是一個對犯罪設計相當精通的人才能做出來的,他是誰?」

洪剛仰頭看蕭蘭草,半晌笑了,「你挺聰明的嘛,是有這麼個人沒錯,不過我不知道他是誰。」

「洪剛,你要知道你所犯下的罪行,如果你還要包庇同夥,那會罪加一等。」

「都到這份上了,你說我有必要包庇誰嗎?我是真不知道他的身份,他是我在找肖路的時候偶然遇到的,我能順利把肖路從詐騙集團裡救出來也靠他的幫忙,那是隻老狐狸,很狡猾的,不過他跟孫遠航相比,我還是比較信任他,所以我就讓他參與了一部分計劃。」

「他在哪裡?」

「不知道,他提供了一些想法給我後就不見了,手機也打不通,真是個怪人,大概搞藝術的人都這麼怪吧?」

蕭蘭草心頭一跳,本能地想起「藝術家」這個名字,他從手機裡調出照片遞過去,問:「是不是他?」

洪剛看了一眼,馬上說:「去掉眼鏡,鬍子再稍微長一點,大概就是他了。」

蕭蘭草看向蕭燃,蕭燃對洪剛說:「他突然消失,你沒覺得奇怪嗎?」

「當然覺得,不過反正他幫到我就行了,他也沒跟我要錢,沒妨礙到我什麼。」

「沒有人會無目的地去做一件事,他要的不是錢,而是快感,就像你們操縱陳謐的行為一樣,你和肖路還有孫遠航的行為也在他的操縱之中,這就是他想要的。」

聽著蕭蘭草的話,洪剛滿不在乎的表情消失了,眼睛裡射出野獸般的冷光,問:「你的意思是他在利用我?」

「從結果來看是這樣沒錯,不過他的利用對你來說是有利的,所以你大可不必為此生氣。」

蕭蘭草把紙和筆放到洪剛面前,說:「把蔣曲明的影像畫下來。」

洪剛瞪了他一會兒,什麼都沒說,拿起筆開始畫。

他的畫畫技術很糟糕,所以最後還是專業繪圖人員根據他提供的線索進行了繪製,那是個臉部肥胖留著絡腮鬍的男人,單看影像很難確定他的年紀,洪剛說一直找不到他,懷疑他改名換姓了,或是像侯三那種的早就死了。

聽完他的話,蕭蘭草掏出手機亮到他面前,問:「這個人你覺得眼熟嗎?」

洪剛皺眉看了看,先是搖頭,但很快他的表情變得奇怪起來,遲疑地說:「像……如果是看真人的話,也許我可以確定。」

蕭蘭草點點頭,葉長鴻探頭想看,蕭蘭草已經將手機收了起來,給蕭燃使了個眼色,暗示自己沒有問題了。

蕭燃讓人將洪剛帶出去,他經過蕭蘭草身邊,突然問:「我這次會被判死刑吧?」

「不知道,我只管查案,審判你是法官的事。」

蕭蘭草冷淡地回覆,洪剛不死心,還想再問,被警員押了出去。

蕭燃注視著繪圖,馮震在一旁收拾著審訊記錄,探頭看圖,說:「張皓和王富的案子破了,舊案卻還懸著,差一個罪犯落網,懸案就不能結案,真讓人不爽。」

「這簡單,把他抓住不就行了。」

「這還簡單?你看他這長相,他把鬍子一剃,再減減肥,絕對就跟變了個人似的,更別說過了十幾年,要是照圖來找,根本就是大海撈針嘛。」

「不,我已經有底了,不過還需要你們的協助,」蕭蘭草挨個看看他們,微笑說:「就當是我協助你們的答謝了。」

甘鳳池回到崗位是一週後的事,按照醫生的要求,他還要在醫院待上一段時間,但他的恢復速度愣是超過了小強,再跟醫生軟磨硬磨,最後終於得到了許可,借了把輪椅就重新上崗了。

不過洪剛和肖路的審問工作已經結束了,他能看的只有審訊記錄的影印件,在他認真閱讀記錄的時候,幾個同事都在觀察他,老白說為了感謝他抓住珠寶大盜,回頭請他吃飯,他也是隨口應下,目光一直沒離開檔案。

這種狀態的甘鳳池太奇怪了,老白忍不住問魏正義,「坐輪椅也要上班,你說鳳梨仔是不是腦子撞壞了?」

「也許他喜歡工作呢。」

「no!no!no!據我所知,他沒那麼高的覺悟。」

「人都是會變的,別忘了是誰在帶他。」

老白看向蕭蘭草,蕭蘭草靠著椅背喝咖啡看報紙,一副悠閒自得的樣子。

林紫言倒了飲料給甘鳳池送過來,甘鳳池簡直受寵若驚,咕嘟咕嘟一口氣把飲料都喝下了肚,林紫言站在旁邊跟他一起看,等他閱讀完一遍,問:「有什麼新發現嗎?」

甘鳳池把檔案放下,感嘆道:「沒想到當年的案子這麼跌宕起伏,洪剛就算了,肖路……他算是天才吧,如果有好的環境,他的人生一定不會是這樣,也許從某種意義上說,當年給他們兄弟算命的人說中了。」

「鳳梨仔,我不同意你的觀點。」

蕭蘭草放下咖啡杯,正色說:「惡劣的環境不是可以犯罪的藉口,在同樣的環境下,大多數人仍然樂觀積極地生活,我也從來不信什麼命運,你看‘命’這個字,人在最上邊,這就是說命是跟著人走的。」

甘鳳池語塞了,越琢磨越覺得蕭蘭草說得有道理,可是看到林紫言用力點頭,眼神里全是崇拜,他又有點不爽,轉動輪椅來到蕭蘭草的辦公桌前,舉手說:「科長,我有個問題。」

「什麼?」

「你是不是一開始就懷疑洪剛和肖路的真正目的是珠寶店,所以才會另外佈置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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