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鳳池被拽上車後腦袋又重重捱了一下,等他從昏迷中醒來,頭部傳來的疼痛讓他想到了一個命題—一個人的腦袋隔三岔五地被打,要多久會變成傻子?
他的手腳都被綁住了,再被用安全帶卡在座位上,兩旁車窗拉著窗簾,看不到車外的情況,能看到的只有前面偏僻的公路,前面坐了兩個人,人高馬大的那個負責開車,另一個一直低著頭,甘鳳池看不到他的長相,只聽到鍵盤敲打的聲音,他馬上想到這個人就是肖路。
既然他是肖路,那開車的就該是洪剛了,他再轉頭看坐在自己身旁的男人,男人穿著保安制服,覺察到他的注視,他摘下帽子,斜眼看過來。
原本有稜角的臉上做了一些化妝,留了小鬍子,看起來沒那麼凌厲,不過眼神中還是帶著屬於野獸的兇狠光芒,甘鳳池在大腦裡過了一遍嫌疑犯的模樣,最後確定這個人才是洪剛,原來搶劫珠寶店的歹徒有三個!
甘鳳池首先的感覺是意外,但他馬上想到這做法符合珠寶大盜的行徑,十八年前他們也是故佈疑陣,讓警方以為盜賊團伙是四個人。
「醒了?」
洪剛先開了口,聲音很普通,跟他的外表格格不入,甘鳳池愣了一下,回道:「我其實想再多睡會兒的。」
他的反應把歹徒逗樂了,手在膝蓋上拍了幾下,說:「老實點別吵,我就不會讓你永遠睡下去。」
甘鳳池的目光瞄過去,看到他手裡拿著槍,而自己的手被反綁在背後,警槍大概在他昏迷的時候被拿走了,所以在車裡反抗他基本沒勝算,便改變戰略,堆起笑臉,說:「這是你說的啊,我會老實的,你讓我做什麼我就做什麼,只要你別殺我。」
右腳踝被踢了一下,甘鳳池轉頭一看,林紫言坐在他另一邊,兩人的對話她都聽到了,氣憤地說道:「軟骨頭!」
甘鳳池的嘴巴張大了,直到看到林紫言衝他眨眼,他才反應過來,慌忙反駁道:「我怎麼軟骨頭了?我還不是為了救你!」
「我才不需要,你救我根本就沒安好心!」
甘鳳池撲向林紫言那邊,做出要打架的樣子,趁機觀察周圍,林紫言的手腳也被綁了,腳下放著她的背包,甘鳳池的包也在,他很想知道手機和平板的命運如何,但沒等多看一眼,衣領被揪住拽了回去,冷冰冰的槍口頂在了他的肋下,洪剛什麼都沒說,甘鳳池卻可以清楚感覺到他身上散發出來的殺氣,他不敢再說話,乖乖坐回原處。
開車的男人不耐煩了,說:「吵死了,一開始幹掉他們倆不就得了!」
「你以為子彈是那麼好弄到手的?」
「那就用刀子。」
「急什麼,他們是警察,必要時還能派上用場。」
聽著他們的對話,甘鳳池暗中鬆了口氣,又偷偷觀察其他地方,很快發現這不是歹徒最初開的那輛車,先前車的車座是黑色的,而這輛是灰色的,是輛越野車,也就是說在他昏迷的時候歹徒換車了,再加上肖路利用駭客技術避開交通監控器的設定點,警察很難追蹤到他們。
這是哪裡?歹徒的目的又是什麼?甘鳳池看向林紫言,林紫言向他眨了幾下眼,用摩斯密碼說她也不知道,為了瞭解歹徒的想法,甘鳳池決定繼續插科打諢跟他們聊。
他堆起笑,對洪剛說:「感謝不殺之恩。」
洪剛擺弄著手裡的槍,隨口說:「因為你還有用。」
甘鳳池只當沒聽出他的嘲諷,配合著說:「聽你這話就知道你慧眼識英雄,比我的領導有眼光多了,他整天說我沒用,他有用,卻連你們一共幾個人都沒猜出來。」
開車的男人撲哧笑了,林紫言配合著說:「而且我們也沒想到你們的目標竟然不是楊菁,而是珠寶。」
「廢話,復仇能賺錢嗎?不賺錢的事誰去做?」
開車的男人說完,甘鳳池看到洪剛臉上的肌肉微微抽搐,顯然這句話觸到了他的逆鱗,他心裡有數了,說:「你們真厲害,時隔十八年寶刀未老,又輕易得手了,這次能夠成功,多虧了你弟弟的駭客技術啊。」
他的奉承恰到好處,洪剛哼了一聲,說:「你知道得不少嘛。」
「因為我們科的老白,就是當年追蹤你們的那個技術員被坑了,他都快氣死了,整天在我們面前說。」
肖路本來一直低著頭打字,聽了這話,他的動作明顯地停了下來,甘鳳池還以為他要長篇大論了,誰知他只說了一句話。
「他其實還不錯。」
聽了這種高高在上的表揚方式,甘鳳池心想老白要是聽到這話,才是真的要氣死了,他問:「那你的技術這麼好,是在哪兒學的?」
肖路要回答,洪剛拍了拍他的肩膀,他馬上停了下來,又低頭開始敲電腦,甘鳳池感覺可惜,因為肖路看起來是他們當中最好套話的一個了,他只好改問洪剛,「咱們這是去哪裡啊?」
洪剛掂量著手槍沒說話,開車的男人先說了。
「這傢伙在套話呢,幹掉他,免得夜長夢多。」
「沒有沒有,我就是好奇,路上到處都是監控器,你們打算怎麼逃?」
司機嘿嘿笑著不說話,洪剛則冷冷盯著甘鳳池,甘鳳池裝作害怕似的往林紫言那邊退,說:「我說錯了嗎?」
洪剛低頭翻動他們兩人的包,甘鳳池的心飛快地跳動起來,這是偷襲的好機會,前面兩人一個在開車一個武力值不行,如果攻擊的話,有一半……不,大概有30%的成功率,30%太低了,可能只會引起車外的人的注意,這還要是外面有人的情況下,萬一失敗,他們就沒有第二次機會了……
就在甘鳳池胡思亂想的時候,機會失去了,洪剛直起身,兩個包被翻開,甘鳳池看到自己的平板和手機都在裡面,洪剛拿出他的筆記本翻看,說:「你們的電子裝置都在,不過別想打主意,肖路都重新設定了,警察追蹤不到的。」
「也就是說我們也沒法打電話?」
司機冷笑問:「你想打給誰?」
「打給我媽,她很囉唆,每天都要我打電話報到,要是她接不到我電話,等我回去,天會塌下來的。」
「我媽也很囉唆,後來她就不囉唆了,你知道為什麼嗎?」洪剛用手槍在自己脖子上一橫,甘鳳池怔住了,看到他的反應,洪剛哈哈大笑,「逗你玩的,我們是求財,只要你們老實點,我不會殺人。」
甘鳳池不知道他哪句話是真哪句話是假,只好發出乾笑,就在這時,他的腳踝傳來輕微碰觸,林紫言用密碼告訴他—洪剛在撒謊,要他小心應付,甘鳳池便裝作害怕的樣子,說:「那算了,我也不急著打電話。」
「你這都是寫的什麼?」洪剛翻著他的筆記本,說:「跟天書似的。」
甘鳳池可沒有那個耐性跟他解釋密碼問題,說:「這是我們警察內部的要求,做記錄要用規定的格式,免得被外人看到後出問題,其實也沒什麼內容,要是我們掌握了情報,就不會全副武裝去保護楊菁了。」
洪剛看了一會兒,發現全都不懂,他感覺無趣,隨手丟開,問甘鳳池,「既然警察什麼都沒猜到,為什麼你會不早不晚去珠寶店?」
「哦,我是去找孫遠航的,他的繼子死了,我想過去問問他知道什麼。」
「我也是,」林紫言接著說:「我是去找孫太太的,我們懷疑她兒子是他殺,沒想到遇到了珠寶店被搶,看你們的行動,是不是計劃很久了?」
洪剛笑了笑不說話,但他的表情說明了一切,甘鳳池嘆道:「也不知道是幸運還是不幸,就碰上了你們。」
「怕死還硬跟著不放,要是換了當年,我早一槍崩了你。」
甘鳳池看看林紫言,洪剛明白了,冷笑道:「色字頭上一把刀,下次記住了,女人沒了還可以再找,命沒了就一切都沒了。」
林紫言問:「那孫遠航的繼子是你殺的嗎?」
「你說那個當保安的?不是,我殺他幹什麼?」
直覺告訴甘鳳池洪剛沒說謊,張皓的死跟他沒關係。
他又問:「那你們怎麼了解珠寶店休息日的情況,還事先偽裝成保安混進去?這也是靠肖路的技術?」
「這小子怎麼這麼多廢話,煩死了,洪剛,打暈他。」
「我好奇一下還不行?說起來你們挺聰明的,一直偽裝成兩個人,沒想到還有第三個。」
洪剛摸著槍管,淡淡地說:「因為需要一個接應的。」
司機再次叫道:「洪剛!」
「反正沒事,閒著也是閒著,」洪剛笑著看看甘鳳池,用槍管拍拍他的臉,說:「難道還怕他們說出去不成?」
甘鳳池被笑得背心一涼,他想林紫言說對了,這個人沒打算放走他們,才會不忌諱回答問題,他得想辦法找機會反擊才行,他一邊想著對應的辦法,一邊說:「所以你們的作案手法就跟當年的人數四變五一樣。」
「看來你對那個案子很瞭解。」
「那是,上司為了破案,逼著我來回地翻檔案,不過……」他探頭看看在前面開車的男人,「你很面生啊,你沒參與當年的案子吧?」
「你看我這個歲數,當年還是小孩呢,想參加也不行啊。」
甘鳳池回想最近出獄者的檔案,但都跟這個人對不上,他大約三十多歲,十八年前才十二三歲,除了塊頭大以外,其餘的都普普通通,很難引起別人的注意,這大概就是洪剛邀他合作的原因,現在大家都集中力量搜尋洪剛和肖路,誰也想不到還有個藏在暗處的歹徒。
又往前走了一會兒,前方嘈雜起來,甘鳳池看到了站在路邊的交警,他驚喜萬分,但嘴巴馬上被塞住了,洪剛伸手把他和林紫言按到座位前,低聲說:「老實點,否則我馬上開槍。」
座位前方的空間很大,兩人彎下腰後,從外面完全看不到,隨即一塊布遮過來蓋住了他們,又有些東西壓到了他們身上,很重,甘鳳池被壓得不得不緊靠住林紫言,就聽外面有人在吆喝,沒多久車速減慢停了下來。
槍口頂在甘鳳池身上,他不敢反抗,聽到車窗落下聲和雙方的對話,原來是交警在抽檢,司機交了駕照,說是跟朋友出去玩,車裡裝的都是野炊的東西,交警讓他開啟後廂蓋,他下車去開啟了,一陣翻動聲後,後廂蓋關上了。
甘鳳池幾次想找機會反抗,但洪剛手上有槍,林紫言又受了傷,他沒把握能一次成功,猶豫中手碰到了筆記本一角,突然靈機一動,借東西的遮擋,從筆記本後面的夾層抽出隱形筆,又摸到一張名片,那是蕭蘭草有一次辦案時用的偽裝身份的名片,他覺得做得挺精緻的,就隨手收起來了,沒想到會在這時派上用場。
甘鳳池把東西攥到手裡,還抱了一份期待,希望交警發現車裡的情況,但很遺憾他們沒有注意到,告訴司機開車,甘鳳池快氣暈了,還好他拿到了紙筆,等壓在身上的東西撤掉,他趁洪剛扯布時快速坐回座位上,布剛好遮住了他被綁在身後的手。
大概是剛才他們兩人表現良好,洪剛放鬆了警惕,等走遠了,他扯開塞在他們嘴裡的毛巾,說:「警察的動作還挺快的。」
「那只是普通的抽檢,好在我們有準備,一本偽造的駕照就混過去了。」
司機揚揚得意地把駕照丟給洪剛,甘鳳池偷眼看去,司機叫洪山,他忍不住想這個人的真名叫什麼,他跟洪剛是不是有什麼關係?
洪山說:「上山前得去便利店轉轉,我剛才看後廂,才知道你弟弟買的東西太少了,那點還不夠我自己塞牙縫的。」
「這個季節山上有野果,又不是真的野餐,買那麼多幹什麼。」
「野果能填飽肚子嗎?別說接下來要幹體力活,就算不幹,也不能餓肚子,怕被追蹤到,一開始就不該讓你弟弟負責買東西,他除了擺弄那破電腦外還能幹什麼?真沒用!」
甘鳳池看到洪剛的臉色陰沉下來,但他沒有發作,反而開始跟洪山商量怎麼買東西而不會被盯上,甘鳳池趁他們沒留意,偷偷將洪山的名字和駕照號碼寫到名片上,並簡單寫了他們的計劃,等他寫完,車開到了一傢俬人經營的店鋪,洪山看看門口沒有安裝監控器,他停下車,說自己去買,林紫言問:「我可以一起去嗎?我想去廁所。」
「女人真夠麻煩的。」
洪山的眼神色眯眯地在林紫言身上打轉,沒有明確地表示反對,甘鳳池擔心洪剛不放行,提議道:「兩個人比較好,一個人買太多東西會被注意到的。」
洪剛擺擺手,算是同意了,趁他給林紫言解繩子的時候,甘鳳池把名片塞到了她口袋裡,又給她使了個眼色,讓她見機行事。
林紫言下了車,洪剛把槍在甘鳳池面前晃了晃,對她說:「別搞小動作,你男朋友的命在我手裡。」
甘鳳池的臉紅了,男朋友這三個字叫得他的心都開花了,如果換個場合,他一定笑出聲,挺挺胸膛,對林紫言說:「別擔心,我沒事。」
林紫言點點頭,她的腳受了傷走不快,一瘸一拐地跟著洪山進了小賣店,甘鳳池無所事事,探頭看肖路的情況,發現他的頭歪在一邊,抱著電腦睡著了。
「他喜歡睡覺,大概是玩那東西太用腦子了吧,」洪剛說完,又衝甘鳳池一笑,「不過別以為你一個人可以對付得了我,你動手的話,你女朋友活不了,店老闆和裡面的客人也活不了。」
甘鳳池本來有那個打算,被洪剛戳穿了,他反而不敢動了,勉強笑道:「沒有,我就是好奇他的電腦技術是從哪兒學的。」
「這叫天賦,有些人天生就適合做某些事,就像我適合犯罪一樣,你呢?」
「我?我什麼都沒有,否則我還會是個小警察嗎?」甘鳳池儘量避免觸到他底線,問:「你這次又賺了不少,準備怎麼用?」
「還沒想,不過有錢還怕花不出去嗎?那些黃金和鑽石足夠我們下半輩子衣食無憂了。」
那也要保證你不被抓到才行,想到這些歹徒身上揹著的人命,甘鳳池發誓他一定想辦法把他們抓捕歸案。
沒多久,林紫言和洪山回來了,洪山將買的幾大袋食物丟去了後車廂,林紫言走路不方便,勉強抬起腿坐進車裡。
她臉色很難看,臉頰緋紅,額上的頭髮黏在一起,甘鳳池猜想那多半是因為沾了血,他看在眼裡,心疼得不得了,問:「腳是不是疼得很厲害啊?頭撞得嚴重嗎?有沒有噁心頭暈?」
林紫言搖搖頭,甘鳳池還要再問,洪剛不耐煩地說:「現在才想起問有沒有太晚了?」
甘鳳池語塞了,其實這些話他早就想問了,但因為一開始做戲,後來又找不到機會問,見洪剛拿起繩索要綁她,他急忙用身體擋住,說:「不用綁了吧,她都傷成這樣了,你還擔心她反抗嗎?」
洪剛臉色一沉,還好這時洪山坐回車裡,看著林紫言嘿嘿笑個不停,甘鳳池這才明白林紫言臉色難看是另有起因,他怒道:「你不要欺負她!」
「什麼欺負?不就是摸了兩把嘛,我玩過不少女人,就是沒玩過警察……」
洪山說著話,居然把手伸過來,甘鳳池護住林紫言,關鍵時刻洪剛發了話,冷冷道:「別在這兒磨蹭,正事要緊。」
洪山很不情願坐正了身子,啟動車輛開出去,後座中間隔著甘鳳池,洪剛不方便綁人,看林紫言的狀態確實不好,他沒再堅持,把繩子丟開,問洪山,「買東西時沒出錯吧?」
「沒有,老闆只顧著看電視,就是這娘們麻煩,要不是看她有點姿色,我早剁了她。」
「怎麼了?」
「她沒事找事,付錢時把掉在地上的名片交給老闆,我猜她想找機會求救,就一直用槍頂著她。」
「是什麼名片!?」
聽洪剛的口氣甘鳳池就知道他有所警覺了,還好洪山說:「就普通的什麼公司老闆的名片,大概是客人掉的吧,放心吧,我檢查過了,上面什麼都沒有。」
洪剛沒再問,眼神在林紫言身上轉了轉,又看向甘鳳池,冷冷道:「我不喜歡有人耍小聰明,下次如果再動手腳,想一想王富是怎麼死的。」
甘鳳池被他盯得毛骨悚然,側身擋住林紫言,賠笑道:「誤會誤會,你知道幹我們警察這行的,看到失物就會習慣性地想著要歸還,要是真想動手腳,她早就開口求救了對不對?」
解釋被洪剛無視了,揮手讓洪山專注開車,等車開進山路,天色漸漸暗下來,路越來越不好走,顛簸得厲害,車燈照著兩旁的葳蕤草木,甘鳳池意識到他們進山了—歹徒買了很多食物,看來是準備在山裡躲藏一段時間,這個做法也跟十八年前一樣,希望科長可以追到小賣鋪那裡,說不定就看到他留下的名片了。
越野車在黑暗中默默地行駛,接下來的路已經不能稱為是路了,有好幾次車身都傾斜到一半了,讓甘鳳池擔心車會不會翻到山下,最後車終於開不動了,洪山先跳下去看了看,給洪剛打了個手勢,洪剛拽著甘鳳池下了車,洪山也把林紫言拖下車,他還想順便做下流動作,林紫言早有防備,提前向後閃開。
洪剛揪住甘鳳池的手臂,將槍頂到他頭上,對洪山說:「把女的綁上。」
這一來,甘鳳池成了籌碼,林紫言不敢反抗,只能任由洪山綁住了,還好山路險峻,洪山不敢在這種地方動花花心思,綁了後推了她一把,把她推到車前面。
洪剛把偽裝的小鬍子撕下來,掏出溼紙巾擦了把臉,露出了原本的容貌,肖路也摘掉了假髮,這是甘鳳池第一次正面看到他,他發現肖路和陳謐有幾分相似,難怪會想到打扮成陳謐的樣子來誤導警察。
洪剛將甘鳳池和林紫言的包也取了出來,把另一個布袋塞進包裡背到了身上,那是他從珠寶店出來時拿的袋子,甘鳳池猜想搶劫來的珠寶應該都在裡面,洪剛解了甘鳳池手腳上的繩索,命令他去拿食物袋,洪山買了不少食品,再加上原有的,居然頗重,甘鳳池看看前方黑暗的山林,無法想象他們接下來要走多久。
肖路取出兩個手電筒遞給同夥,最後洪山把車熄了火,由洪剛在前面帶路,其他人跟隨他進山,越往裡走山路越窄,崎嶇不平,林紫言一隻腳受了傷,走不快,被洪山一直罵,還好肖路的體質也不好,走的速度跟林紫言差不多,所以洪剛沒出聲,保持緩慢的速度上山。
甘鳳池的手錶在最初的反抗中被打碎了,他不知道時間,山林樹木枝繁葉茂,遮住了天空,妨礙了他對時間的判斷,只覺得這條山路很長,再加上提的東西多,走到最後,忍不住喘個不停,換來洪山的譏笑,「警察還這麼弱,你是託關係混進去的吧。」
甘鳳池被說得面紅耳赤,心裡一萬個後悔平時不聽科長的話多鍛鍊,如果身體強健的話,他還會在這兒吃悶氣嗎?
還好中途走走停停,最多就是累點,倒沒有太辛苦,甘鳳池很擔心林紫言,幾次問她的情況,但林紫言還沒回答,洪山就把甘鳳池揪開了,不給他們交談的機會。
再往山裡走,草木更加茂盛,幾乎看不到路了,洪剛好像對這裡很熟悉,帶著他們穿過樹林,在一片稍微平坦的空地上停了下來,甘鳳池確定不走了,立刻把東西放下,甩著痠軟的手臂休息,林紫言被洪山拽過去綁了雙手,拴在旁邊的樹上。
甘鳳池急了,想過去跟他交涉,卻被洪剛拉住,一指放在旁邊的東西,說:「你在這兒幫忙。」
甘鳳池順著他指的看過去,樹下堆了一堆幹樹枝,旁邊還有鐵鍬鋤頭等工具,看來他們在搶劫之前就決定了在這裡藏贓物,必要的道具都提前準備好了。
肖路捧著電腦坐到樹旁,負責看守林紫言,餘下三人把樹枝歸攏到空地上,用火點著了,透過頭頂層疊的枝杈,可以看到廣漠的夜空,這讓甘鳳池想起了大學時代跟同學野營的時光,那時的他做夢也想不到有一天他會當警察,會面臨生與死的危機。
篝火點著後,洪剛取了兩瓶礦泉水,一瓶給了洪山,一瓶子自己喝了幾口,遞給甘鳳池,甘鳳池不想碰他的東西,拒絕了,他沒在意,擰上瓶蓋隨手丟去一邊,坐到篝火前把包開啟,掏出了裝珠寶的布袋。
洪山的眼睛瞪大了,眼神中透出貪婪的光芒,往前湊了湊,問:「有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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