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鳳池不解地看過去,蕭蘭草動動手指,示意他開始。為了亡羊補牢,甘鳳池將跟蹤過程中發生的所有事情詳細講述了一遍,蕭蘭草聽完眉頭微皺,稍後說:「你好像沒有挖到有力的線索。」
「當然沒有,要是有,我早就抓他了。」
「但你一定在無意中找到了什麼,也許你沒覺察到,但這件事嚴重影響到了趙有福的安危,所以才會引發他的死亡。」
聽了蕭蘭草的話,甘鳳池又努力了一遍,可還是毫無頭緒,他不抱期待地說:「那個胖妹子不算吧?」
「不是,應該是更切中核心的問題,所以不管趙有福是自殺還是他殺,都證明了兇手害怕暴露的心態。」
蕭蘭草用手指輕輕敲打手肘,自言自語道:「可是到底是什麼呢?」
「手槍,從手槍方面能不能查到線索?」
「已經在查了,不過現在好多有錢人喜歡收藏私槍,趙太太也證明了那槍是趙有福的收藏品,買了好幾年了,所以這條線應該查不出什麼。」
「那趙太太呢?她會不會知道什麼?」
「他們夫妻的關係很糟糕,就像現下流行的假面夫妻,趙有福需要一個有身份的妻子給自己裝門面,趙太太需要一個會賺錢可以供她奢侈生活的老公,僅此而已,她對趙有福私底下的事可說是毫不知情,而且也不關心他是怎麼死的,裴晶晶去做筆錄時,她反覆提到的是自己可以獲得多少遺產。」
「那個被殺的富豪的老婆不也是這樣?真搞不懂這些人是怎麼想的,那麼喜歡錢,嫁給錢得了……」甘鳳池隨口吐了句槽,蕭蘭草突然看向他,眼瞳熠熠閃光,他被盯得毛毛的,往後縮了縮,說:「我是不是又說錯什麼了?」
「不,也許你說在了點子上。」
「哈……?」
「有件事我想不通,越是窮兇極惡的歹徒,就越不會輕易服輸,明明還不到一敗塗地的程度,為什麼他卻選擇自殺,他自殺卻不殺你,這不符合罪犯的心理,這種人就算死也會拖一個是一個,讓所有人為自己陪葬。」
「科長你就這麼希望我殉職嗎?」
「並沒有,要知道找個富三代又聽話的屬下也不是件容易事,你要是掛了,我會很麻煩。」
到現在還只考慮他自己的方便,真是日了狗的。
「那麼問題來了,他既然不殺你,那為什麼要費事綁架你,簡直多此一舉。」
甘鳳池也覺得無法理解趙有福的行為,不過都要自殺的人,想法肯定跟正常人不一樣,他不能以正常人的想法去推測。
「大概是想讓我觀賞他的自殺秀吧。」
他自嘲地說,卻沒想到蕭蘭草笑了,指著他說:「對,也許就是這種心態,他的自殺秀需要觀眾,至少需要一個!」
「哈!」
除了這個感嘆詞,甘鳳池不知道該給什麼反應,因為他完全聽不懂蕭蘭草在說什麼。
「你休息吧,我先回局裡。」
蕭蘭草說完就匆匆出去了,看他的行動是想到了什麼,甘鳳池很好奇,跳下床想跟上去,但等他跑出病房,蕭蘭草已經不見影了。
「科長你也太心急了吧,有想法至少帶上我啊,我也是輕傷不下火線的。」
甘鳳池吐完槽,看看隔壁病房,尋思著要不要去看望楊菁,走廊對面有人拿著花走過來,走得小心翼翼的,像是在躊躇什麼。
這人甘鳳池認識,他是隔壁粥鋪打工的小虎牙店員,看到他的模樣,甘鳳池明白了,主動上前打招呼,「是來看楊菁的?」
店員嚇了一跳,見是他,不好意思地笑笑。
「你也在啊。」
「嗯,我不小心摔了一跤,就這樣了,楊菁在這裡,跟我來。」
甘鳳池走進楊菁的病房,店員猶豫了一下,想退縮,硬是被他拉了進去。老白不在,不過病房裡人不少,除了林紫言外還有裴晶晶,三個女孩不知道聊到了什麼,說得正開心。
楊菁的精神挺好的,除了穿著病號服頭上和腳上還包紮了紗布外,看不出有什麼問題,看到他們,喜道:「陳謐你來了。」
甘鳳池把陳謐推過去,他慌忙把花束遞給楊菁,林紫言幫忙接了,楊菁對他說:「謝謝。」
陳謐紅了臉,囁嚅了半天也沒說話,為了緩解尷尬的氣氛,甘鳳池只好先開了口,問楊菁,「傷怎麼樣?」
「跟你一樣,」楊菁指指自己的頭,又指指甘鳳池,笑道:「醫生說沒事,觀察一下就可以出院了,還有腳崴到了,走路不太方便,所以暫時不能去店鋪幫忙了。」
陳謐忙說:「要不我送你,反正我每天都要去鋪裡。」
「沒事,最近功課忙,就不兩邊跑了。」
「我覺得應該讓鳳梨仔送的,你看你們現在多般配啊,尤其是這款情侶包……扎。」
聽了裴晶晶的話,甘鳳池額上的冷汗都冒出來了,生怕林紫言誤會,林紫言像是沒聽到,把花束插到花瓶裡,專心擺弄花,倒是陳謐不太高興,瞪了他好幾眼。
老兄你不要想歪了,我跟你學妹一點關係都沒有的,甘鳳池只好岔開話題,問:「你們剛才在聊什麼呢,聊得那麼開心。」
「聊你送給楊菁的防色狼神器啊,你怎麼會有那東西,鳳梨仔?啊不對,是為什麼你要特意送楊菁?這麼關心同事的女兒啊,小心老白黑了你。」
感覺陳謐身上不快的氣場更重了,甘鳳池慌忙辯解說:「當然不是,你別亂說,就是那天湊巧遇到了,就給了。」
「湊巧遇到哦,」裴晶晶拍拍楊菁,說:「你可以考慮下鳳梨仔,雖然他這人有那麼點不靠譜,不過學歷高家世好,嫁給富三代沒虧吃。」
楊菁臉紅了,林紫言也笑眯眯地看過來,甘鳳池很想罵裴晶晶—你是真傻啊還是真傻啊還是真傻啊,你看不出旁邊還有個大活人在追楊菁嗎?他氣道:「裴晶晶你為什麼在這裡?你們科不是很忙嗎?」
「喔,是科長讓我過來的,他說那些大男人問話,楊菁可能會被嚇得忘了該說什麼,就讓我再來問一下。」
「那你問出什麼沒?」
「沒有。」
裴晶晶看向楊菁,楊菁搖搖頭,說:「我被推下樓的時候在打電話,滾得眼都暈了,就模糊看到那人的背影,高高瘦瘦的。」
裴晶晶疑惑地說:「這就奇怪了,你沒看到罪犯,校園裡的監控器也沒拍到罪犯,難道他自動蒸發了嗎?」
甘鳳池在心裡吐槽,什麼自動蒸發?那根本是罪犯在偷襲楊菁之前觀察好周圍的環境了,他是有備而來的。
陳謐安慰楊菁道:「別急,慢慢想慢慢找,一定、一定可以找到兇手,這人太壞了,為什麼要害你?肯定是嫉妒你家有錢,或是你的成績好。」
他是外人,所以大家都沒提珠寶案,楊菁也不知道,說:「我負責學生會的一些事,可能是因為什麼事得罪了誰吧,今後會注意的。」
「那就好好休息吧,我還有事,先回去了。」
裴晶晶跟大家告辭,甘鳳池其實想留下來陪林紫言,但又記掛著趙有福的事,他說了句回去休息也跟著跑了出來,追著裴晶晶跑進了電梯,「我說姑奶奶,你問案就問案,能不能不要亂說話?」
「我說什麼了嗎?」
「我在追紫言,你看被你這麼一說,她誤會我在跟楊菁交往怎麼辦?」
「啊,你怎麼不早說啊?」
「我是想說,可你讓我說話了嗎?」
裴晶晶心虛了,吐吐舌頭,說:「那你趕緊追她,有什麼需要的,我隨時幫忙,你追上她,就沒人跟我搶男神了。」
「只要你不幫倒忙我就謝天謝地了。」
「等等,鳳梨仔,我要回局裡,你跟著我幹嗎?」
「我也回去,我一個人在醫院待不住。」
電梯到一樓了,甘鳳池跟著跑出去,被裴晶晶攔住,「不行不行,你這副樣子會嚇到人,先去換套衣服。」
甘鳳池低頭一看,這才注意到自己還穿著病號服,他說:「那我回去換,你等我啊,千萬不要走,在門口等我。」
「是是是,你趕緊去。」
甘鳳池一溜煙衝回自己的病房,還好跟他組隊的都是神隊友,聽說他要留院觀察,把他放在冷案科的衣服都帶來了,他換好,跑去跟林紫言打招呼說要先回局裡,林紫言叮囑他小心,陳謐也趁機告辭,跟著甘鳳池一起下樓。
兩人進了電梯,甘鳳池感覺陳謐一直在偷瞄他,估計是裴晶晶的那番話給鬧的,電梯裡就他們兩個人,氣氛有點尷尬,他只好沒話找話說:「那個……別誤會哈,我跟楊菁只是普通朋友,我有女朋友的。」
陳謐不說話,快到一樓時,他突然問:「你是不是很有錢?」
「呃……」
甘鳳池順著他的目光看看自己的衣服,都是普通的牌子而已,老實說要論在衣裝上的投資,他絕對比不過他家領導,「我沒錢的,小公務員你指望賺多少啊。」
「你那個上司,就是去餐廳找楊菁的男人,他很有錢吧,穿的戴的都是名牌。」
這絕對是誤會,他家領導只是捨得在穿戴上花錢而已,他要是真有錢,就不會被房東追著討房租了,不過這話也不好明說,甘鳳池模稜兩可地說:「我覺得講究穿戴跟有沒有錢的差別只在於工資後面的那幾個零。」
「反正生活得都不差,可是你們來看楊菁,連花都不捨得買,追求女孩子哪有這麼不上心的,你們根本就是玩弄感情!」
哈?甘鳳池越聽越覺得詭異,見陳謐很激動,他說:「你是不是誤會什麼了?我們跟楊菁……」
「如果真要追她,至少拿出點誠意!」
陳謐說完,一樓也到了,他大踏步走出去,甘鳳池被訓斥得很不是滋味,追著他跑到醫院門口想解釋清楚,裴晶晶把車開了過來,衝他一甩頭示意他上車,甘鳳池看看前面,陳謐已經氣呼呼地走遠了,他只好上了車,裴晶晶把車開出去,問:「怎麼了?」
「沒什麼,他一個人發神經,以為我跟科長都在追楊菁,說我們誠意不夠。」
「抱歉抱歉,都怪我亂說話,讓他誤會了,」裴晶晶說:「那將功補過,我跟你透露點情報。」
說到案子,甘鳳池把雜事丟開了,問:「是什麼?」
「剛才司徒打電話過來,說富婆……就是那個富豪和小三在別墅被殺的案子,他老婆終於扛不住交代了,說是她買兇殺人的。」
這個案子他跟科長早就分析過了,甘鳳池沒有意外,說:「我們猜到了。」
「可詭異的是富婆不承認血案是她僱的人乾的,說跟原定計劃完全不一樣,也就是說她雖然策劃了謀殺,但謀殺沒有成行,她是不負法律責任的。」
「你就聽她胡說八道吧。」
「司徒說老葉也認為富婆沒說謊,因為她僱的人有幾次前科,都是傷人,沒有殺過人,作案手法和習慣也不一樣,現在大家正在集中力量追捕跟富婆合作的兇犯,只要把他抓住,一切就真相大白了。」
「這你透露給我有什麼用?這是你們經手的案子,不歸我們調查的。」
甘鳳池說完,裴晶晶笑眯眯地看過來,笑容大有深意,接著嘆了口氣,說:「本來是跟你們一點關係都沒有的,可誰讓咱們那位男神找到了聯絡點呢,他真是喜歡給我們製造負擔,但我不會介意的,我希望男神可以帶給我們更多的工作……」
打斷她的花痴,甘鳳池問:「什麼聯絡點?」
「哦,就是遇害的富豪跟侯三是表兄弟,不過不是關係很親的那種,侯三你知道吧,就是……」
「我知道。」
雖然腦袋被撞得差點腦震盪,但甘鳳池對自己的記憶力還是很有信心的,侯三不就是珠寶案的嫌疑人之一嗎?珠寶案過後他就人間蒸發了,甘鳳池一直懷疑他是不是隱姓埋名躲在哪個旮旯享受人生了,沒想到會在這個意外的地方聽到有關他的訊息。
「該不會……」靈感天線豎起來了,甘鳳池問:「那個被殺的富豪該不會就是侯三吧?他李代桃僵頂了表兄弟的名字生活?」
「喔鳳梨仔,不得不說你的腦洞開得真大,不過你說錯了,你到底有沒有認真看卷宗檔案啊,侯三是有前科的,如果富豪是侯三的話,在一開始調指紋的時候就知道是他了,還用查這麼久嗎?」
也是,都怪他一興奮想多了,甘鳳池虛心求教,「那目前查到了什麼?」
「還沒有進展,否則科長就不會讓我去負責富豪太太了,天吶,這案子越辦越複雜,我還想月底出去旅遊呢,現在全泡湯了……」
轎車在裴晶晶一路的哀嘆聲中駛回了警局,甘鳳池跟著她來到刑偵一科,裡面氣氛嚴肅,大家都在忙碌做事,一個提公文包的中年男人正在跟葉長鴻交談,但沒說多久就被他請出了科室,看他的衣著和派頭應該是律師之流。
果然他一出去司徒就說:「就這樣還想保釋,做夢去吧,這個案子不查清楚別想我們放人。」
甘鳳池察言觀色,小聲問:「那位是不是富豪太太的律師?」
「是啊,有錢人就是強勢,都證據確鑿了還來交涉。」
馮震給裴晶晶打了個手勢讓她進去,甘鳳池亦步亦趨也想跟進,被馮震和司徒一左一右扯住胳膊,拖出了刑偵一科的辦公室。
「大家表醬,都是同系,要相親相愛啊。」
「醫生給你檢查大腦時怎麼忘了檢查下舌頭,你看你說話都不利索了,」馮震拖完了還順手推了他一把,說:「我們現在很忙,沒時間湊合你,該幹嗎幹嗎去。」
沒等甘鳳池回應,大門便在他面前關上了,他放棄了跟這幫人扯皮,回了冷案科,他們科室只有兩個人,跟人家刑偵一科那忙碌勁兒一比,簡直一個天上一個地下,還好噼裡啪啦的敲鍵盤聲夠刷存在感的。
甘鳳池一進去,老白就看到了,說:「喲,鳳梨仔你不在醫院好好待著,回來幹嗎?」
「當然是做事啊,大家都在忙,我也坐不住。」
「思想覺悟提高了嘛,看來那一畫板砸得有效果。」
甘鳳池翻白眼了,憑什麼人家受傷都是噓寒問暖的,到他這兒就要被冷嘲熱諷?不過看在老白的精神狀況不太穩的份上,甘鳳池沒跟他計較,問:「正義還在跟蹤孫遠航夫婦?有沒有什麼發現?」
「沒有,他們夫妻沒跟趙有福聯絡過,在你被綁架的期間,我們調查了他們聯絡過的人,也都沒問題,再跟一天,要是沒結果,就讓正義撤下來好了。」
老白看向蕭蘭草,蕭蘭草看著案卷點點頭,甘鳳池湊過去一看,蕭蘭草翻的是富豪被殺的案子,呵呵,難怪剛才他去刑偵一科,人家鼻子不是鼻子臉不是臉的,原來是因為在調查中又有人從中插了一槓子。
「我搭裴晶晶的車回來時,聽她說那個富豪跟侯三有關係,而且這層關係還是科長你查到的。」
「有沒有佩服一下我?這麼小的細節都讓我翻出來了。」
「不不不,科長,你只負責動口,動手的那個是我,關鍵還是我的能力好。」
「你們倆就不要自我吹捧了,你知道剛才我去人家科,人家是啥反應嗎?」
「他們怎麼表達心情是他們的課題,我的課題是查出真相,王茹雲有沒有再交代什麼?」
「王茹雲?」
「就是那位豪富的遺孀。」
蕭蘭草把資料丟過去讓他自己看,甘鳳池翻著資料說:「人家都沒讓我進審訊室,不過我看到她的律師了,還想保釋她。」
「她沒那麼容易脫罪的,就算兇手不是她僱傭的那撥,她也觸犯了法律。」
「侯三的表哥……那富豪到底是得罪了多少人啊,要殺他的人一撥接一撥。」
甘鳳池快速把資料翻完,雖然這段時間周圍一直有人提富豪被殺案,但他還真沒留意具體內容,更沒想到這個案子會跟張皓墜樓還有當年的珠寶案有關聯。
被害人王富人如其名,藉著這幾年炒房地產賺了不少,他跟侯三是八竿子打不到一起的親戚,所以大家一直沒查到這條線上,然而現在跟珠寶案有關的人一個接一個死亡,這不可能僅僅是偶然,甘鳳池有了個大膽的假設,問:「王富會不會就是珠寶大盜中的一個?」
蕭蘭草跟老白對望一眼,沒說話,甘鳳池又接著說:「如果他是的話,珠寶大盜四個死了兩個,會不會是因為分贓不均引起的內訌?」
老白吐槽道:「時間已經過去十八年了鳳梨仔,這犯人的反射弧是要有多長,才會直到現在才想到要殺人?」
「也許當時他們之間沒矛盾,但你想想看,大家都犯了罪,最後的發展卻各有不同,混得不好的自然也會嫉妒,咽不下這口氣就殺人了。」
「那不該是殺人,而是跟同夥勒索,除非是有什麼仇恨讓兇手寧可不要錢也要命,他們會現在才動手是因為……」
「一直沒機會!」
現在資訊這麼發達,找不到人的可能性不大,所以甘鳳池想到了一個最有可能的假設—「兇手一直被關在監獄裡,還是重刑犯,最近才放出來……老白,快聯絡你的監獄長基友,跟他要重刑犯名單……」
老白衝他瞪眼,不動彈,甘鳳池急了,又叫:「老白!」
「行了,行了,我早就在查了,你想得到的科長早就想到了,我們已經聯絡了各大監獄調取名單,現在就在等回信呢。」
又被搶先了一步,甘鳳池看看蕭蘭草,蕭蘭草靠在椅背上優雅地喝茶,換了以前他一定吐槽,但現在他的反應是衝著科長豎了下大拇指。
—看我多有眼光,選了個這麼聰明的人當領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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