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時隔二十一年的新案

冷案重啟2逝者之證 樊落 第1頁,共2頁

按照老白提供的路線,他們順利找到了許菖蔚的手機,手機就丟在道邊的草叢裡,夏季雜草很多,如果不是特意尋找的話很難發現,甘鳳池戴上手套,小心翼翼地撿起手機,手機處於關機狀態,他請示了蕭蘭草後,接通了電源。

沒多久,手機就開始震動起來,不斷提示來電和留言,甘鳳池看了一下,幾乎都是邢星的,還有蕭蘭草的,餘下的是旅館老闆和許菖蔚的秘書的,看來大家都在試圖聯絡到許菖蔚,甘鳳池又檢視昨晚的來電,看顯示的名字都是生意夥伴,不過有一通是從公用電話打進來的,看時間是許菖蔚跟他們共進晚餐的時候。

許菖蔚的確在用餐時出去講過電話,難道她是跟這個打電話的人約好見面的?如果是朋友,那不該用公用電話,但如果不是朋友,許菖蔚為什麼會放心地在深夜去見對方?甘鳳池想不通,只好把手機放進證物袋裡,希望鑑證科那邊可以調查到更多的線索。

「鳳梨仔,快來!」

前面傳來林紫言的叫聲,聲音太輕太柔,甘鳳池還以為自己幻聽了,抬起頭,就見她站在前方一百米的地方衝自己搖手,他急忙應了一聲跑過去。

林紫言從草叢裡找到了一條淺綠色的長絲巾,絲巾很新,甘鳳池看了一下絲巾邊上的牌子,正是昨天許菖蔚購物的那家名牌專櫃,他恍然大悟—許菖蔚昨天特意購買服裝,難道是為了晚上會面穿的?

「這看上去像是新的,會不會也是許菖蔚的東西?」

林紫言問道,甘鳳池用力點頭,雖然昨晚他沒看清,但絲巾和衣服都是淺綠色的,品牌也吻合,十有八九是許菖蔚的。

他轉頭往後看,林紫言也觀察著四周,說:「這是從旅館回市裡的路,很有可能是許菖蔚在車裡跟人發生了爭執,爭執中她的東西落在了車外,可惜這一路沒有監控器。」

「不管怎麼說,情況比我們想象的要嚴重,還是請求支援吧。」

甘鳳池打電話給蕭蘭草,簡單說了他們的情況,蕭蘭草說他會跟刑偵一科以及鑑證科聯絡,讓他們繼續在附近尋找,看能不能找到更多的線索。

不知道蕭蘭草是怎麼跟上頭交涉的,沒過多久,鑑證科的人就趕了過來,甘鳳池將找到的東西給了他們,又簡單做了解釋。

鑑證科的同事分頭在附近查詢,甘鳳池和林紫言留下來協助他們,然而進展不盡如人意,他們在手機被發現的那片地帶找了將近兩個小時,沒有再找到其他物品,道路上也沒有急剎車等痕跡,最後只好打道回府。

馮震跟司徒去許菖蔚的公寓調查過了,公寓管理員沒有提供到什麼情報,馮震只好跟他要了昨天的監控錄影,又聯絡許菖蔚的秘書,取到了許菖蔚的一些私人物品,以便鑑證人員做調查對比。

傍晚,甘鳳池接到了鑑證科的聯絡,說確定綠絲巾是許菖蔚的物品,絲巾邊角上有撕扯過的痕跡,上面黏附了許菖蔚的皮膚纖維和不少指紋,指紋重疊錯亂,老羊說這種情況通常是在不斷的撕扯下造成的,最大的可能是有人利用絲巾勒住她的脖子,而導致受害人奮力抓撓。

許菖蔚住的公寓監控錄影也都全部調查過了,許菖蔚在離開溫泉旅館後沒有回去過,鑑於情況的嚴重性,刑偵一科正式接手了這起失蹤事件,蕭燃讓屬下分頭聯絡許菖蔚的朋友和親人,甘鳳池一整天都在刑偵一科這邊轉悠,聽了蕭燃的任務安排,他也躍躍欲試地想幫忙,被蕭燃毫不留情地拒絕了。

「鳳梨仔,你是冷案科的人,你的工作排程是蕭蘭草科長負責的,你想出任務也需要他的同意。」

那想都不用想了,他們家科長一定不會允許他跟著別的科混,他還想堅持一下,問:「那你同意不行嗎?反正都是蕭科長啊。」

「此蕭非彼蕭,我指派你的話有越俎代庖之嫌,你也知道你們科長的報復心有多強,所以等他同意了你再來找我吧。」

那看來是沒戲了,甘鳳池偃旗息鼓,問:「蕭科,你這麼瞭解我們科長,是不是也被他報復過啊?」

被問到,蕭燃的表情有一瞬間的不自然,隨後拍拍他的肩膀,微笑說:「不早了,趕緊回去吧。」

看他的反應,甘鳳池心裡有數了,雙腿一併,做了個立正的姿勢,說:「放心吧,蕭科,我會幫你好好監視他的!」

甘鳳池的監視行為沒順利成功,他回到冷案科,蕭蘭草就直接跟他說這兩天他也累了,讓他早點回家休息,說完不等他拒絕,就拿著外衣自己先離開了。

看看其他同事也都下班了,他一個人失去了堅守陣地的意義,甘鳳池從警局出來,不過他不甘心就這麼放棄,獨自駕車來到許菖蔚的公寓。可惜他在公寓裡逗留了半個多小時,都沒找到什麼線索,只無意中看到邢星跟一個長得很漂亮的女人一同進了公寓,甘鳳池在調查許菖蔚的資料時見過那女人,她是許菖蔚的秘書。

邢星沒注意到甘鳳池,跟秘書有說有笑地走了進去,從年齡來看,他們兩個更像是一對戀人,邢星也完全沒有了早上找人時的焦躁感,看起來還很開心。

「跟情人的秘書搞在一起,真是個渣男。」

甘鳳池說完,忽然想到許菖蔚所謂的失蹤會不會是邢星自導自演的?他故意裝作緊張的樣子,其實是給人先入為主的錯覺,讓大家不會懷疑到他身上。

想到這裡,他急忙打電話給蕭蘭草說了剛才看到的情況,順便提了自己的懷疑,等全部都講完他才後知後覺地想到一件事—為什麼他要跟蕭蘭草彙報!?他不是想進刑偵一科嗎?他最應該彙報的人是蕭燃啊!都怪最近一直跟著蕭蘭草混,被他調教多了,一切都習慣成自然……

甘鳳池越想越氣,當然,氣的是他自己,偏偏蕭蘭草不知道,還在對面稱讚道:「鳳梨仔幹得好,剩下的我來查,你明早不用急著來,在家好好休息。」

難得上司開恩允許他遲到,甘鳳池卻高興不起來,他跟上司道了謝,等掛了電話,立刻把頭往牆上撞,覺得自己簡直是太蠢了,活生生丟掉了一個可以進刑偵一科的好機會,真是一個不小心就「錯過了一個億」。

「你還好吧?」管理員經過,奇怪地看他。

「不是太好……」自怨自艾不是甘鳳池的做事風格,他很快就調整好情緒,問管理員,「剛才進去的那對你認識嗎?他們好像是許小姐的朋友?」

「哦,那是許小姐的秘書,住在她樓下那層,據說還是許小姐幫她付錢的呢,對自己的員工這麼好,許小姐可真是個好老闆,你們一定要儘快找到她啊,希望她沒事。」

甘鳳池明白了,心想原來秘書不是去許菖蔚家,而是回家,看來這條線很重要,他明天再繼續跟進,說不定可以查到更多的線索,嗯,這次他一定要穩紮穩打,等證據都抓到手了,再跟上司……啊不,再跟蕭燃科長彙報去!

事後回想一下,甘鳳池都覺得自己當時真是太天真了,因為事情的發展完全超出了他的想象,朝著可怕的方向一路衝下去。

有了上司的恩准,第二天甘鳳池美美睡了個懶覺,等他起床,家人早就吃完飯了,大哥靠在沙發上看報紙,母親在吃水果看電視,看到他下來,讓傭人給他拿早點,甘鳳池睡得太多,還沒有完全清醒過來,半閉著眼睛往嘴裡塞早點,甘母看看他還穿著睡衣,問:「今天不用上班?」

「上,不過我們領導特批讓我多睡會兒,說我這兩天太辛苦了,要適當休息。」

「真是個好上司啊,難怪大家都說長得好看的人,人品都差不到哪兒去。」

「媽,你想多了。」

「可是這麼好的人怎麼就沒有物件呢,我讓你大哥幫忙找,他也不上心。」

甘鳳池看看他哥,大哥把頭埋在報紙裡,像是什麼都沒聽到,他只好應付說:「好人有好報,這事您就別操心了。」

「要不……」甘母想了想,問:「我認他當乾兒子怎麼樣?」

「咳!」

甘鳳池差點把嘴裡的牛奶噴出來—上次母親想把他表姐介紹給蕭蘭草,被他糊弄過去了,沒想到母親不死心,居然還想把他弄進家裡來,他咳嗽著問:「你怎麼會這樣想?都沒見幾次面,認親這事又不是說認就認的。」

「這跟見面多少沒關係,媽就覺得對了眼緣,挺喜歡他的。」

甘鳳池把要塞進嘴裡的麵包又收了回去,想起許菖蔚對邢星還有蕭蘭草的態度,他認真地問母親:「是不是你們上了歲數的女人都喜歡這種型別的?哎喲!」

腦門被紙巾盒拍個正著,甘母翻了臉,指著他吼:「臭小子,你說誰上了歲數了?敢這樣說你媽,是不是不想好了?」

「不是不是,我就這麼一說。」

甘鳳池可不敢跟母親較勁兒,拿起牛奶杯縮去了大哥身後,甘母還要再打,他急忙指指電視,「看電視,看電視,你最愛的大模特出來了。」

電視里正在播放記者採訪邢星的新聞,邢星戴著帽子和墨鏡,低頭往娛樂公司的大廈裡走,記者向他追問他和許菖蔚的關係,他毫無反應,經紀人跟助理一左一右幫他阻擋圍上來的記者,現場狀況極度混亂,甘鳳池撲哧樂了,他沒想到訊息傳播得這麼快,邢星跟許菖蔚的關係曝光了,看來短期內娛樂記者不愁沒素材玩了。

「我以前也挺喜歡他的,不過看多了負面新聞,就覺得他還不如你們上司呢,又有才華顏值又高……」

甘母在旁邊評論著,甘鳳池正想說他上司也是隻狐狸,信不得,邢星的八卦新聞畫面突然跳轉了,播音員說有緊急新聞插播,接著畫面轉去城區某一角。那裡環境很荒涼,圍觀人群和記者不多,但是從警察進進出出的身影可以感受到現場的緊張氣氛。

「現場報道,今早清潔工人在西青區打掃的時候,發現了一個奇怪的塑膠袋,裡面塞滿了肉塊,因肉塊中夾雜的部分骨骼疑為人骨,他迅速報警,現警方已介入正在進行調查……」

「噗!」

甘鳳池把剛喝進嘴裡的牛奶噴了出來,大哥未能倖免,半邊臉上和報紙上都被噴個正著,他轉頭微笑看過來,這笑容跟蕭蘭草的狐狸笑有得一拼,不過甘鳳池沒心思顧及這種小事,說了聲去警局就掉頭往外跑,跑到門口發現自己還穿著睡衣,只好上樓換了衣服,又咚咚咚地跑出去。

甘母在後面叫:「你睡醒了嗎?小心著開車啊。」

「沒事,早醒了。」

出了大案,瞌睡蟲早飛走了,甘鳳池回應著跑出了門,甘母看著他的背影,無奈地嘆道:「他也老大不小了,什麼時候才能穩重點啊。」

「這容易,媽,他不是挺怕他領導的嘛,你下次遇到他領導,跟他說好好調教弟弟,他這毛病多修理幾次就好了。」

「有道理,非常有道理。」

甘鳳池開著車連打幾個噴嚏,他萬萬沒想到自己正在被認真討論,路上打電話給蕭蘭草,問他知不知道碎屍事件,說自己正在往現場趕,蕭蘭草讓他直接回警局,說現場勘查已經收尾了,嫌疑物品也轉去鑑定了,他直接去法醫室就好,甘鳳池半路掉轉車頭,改為直衝警察局,到了法醫室,他連門都沒敲,直接撞了進去。

兩位蕭科長還有馮震和葉長鴻他們都在,聽到聲音,大家轉頭齊刷刷地看過來,甘鳳池接收到眾人不悅的目光,他點頭哈腰地賠著笑,縮去角落裡努力掩飾自己的存在感,好在大家的注意力都放在舒清灩的解說中,甘鳳池又一小步一小步地挪著,挪去蕭蘭草身後,探頭看去。

舒清灩用伸縮棒當小教鞭,指著顯示屏上的照片進行講解,照片並排排列了十幾張,當中是個白色塑膠袋,裡面堆放了白花花的肉片,有一些則是比較大的肉塊,照片從各個角度拍攝,最後幾張是特寫—右手的無名指和小拇指,還有一小塊腿骨,燈光太亮,照在那一堆肉上,透出白慘慘的光澤,甘鳳池只看了幾眼就心理性地感覺作嘔,他捂住嘴巴把頭轉去一邊。

「屍塊還要進行詳細檢查,目前可以確定的是死者為女性,肉片是從死者胸部跟脊背剔取的,兇手就像肉販剔肉那樣,將屍體的肉從肋骨和脊骨上一片片削下來,使用的是非常鋒利的刀,並且不止一把,他在剔取不同部位的肉時分別使用了不同的刀具,是個對解剖非常有經驗的人。」

聽著舒清灩的講述,不知為什麼,甘鳳池想起了裡脊肉,忍不住又嘔了一聲,蕭蘭草瞥瞥他,問舒清灩:「那麼兇手是先把人煮熟了再剔肉的?還是先剔肉再熟的?」

一聽這話,甘鳳池顧不得作嘔了,瞪大眼睛看向螢幕,這部分新聞裡沒報道,他也沒想到有人會這麼變態,再仔細看那堆肉塊,果然有些地方泛著白,像是煮過的樣子,這……這不正是女大學生碎屍案的翻版嗎!?

舒清灩說:「從肌肉斷面來看是先剔肉再煮的,單純從操作手法來講,這樣做也比較有效率,要知道先將屍首分解成幾大塊需要相當的體力才行。」

「或許不需要分解幾大塊,而是邊剔邊煮,就像涮火鍋的那種感覺。」

蕭蘭草的話惹來眾人的怒視,甘鳳池也捂著嘴,氣憤地用眼刀削他—科長你就不能說點正常的話嗎?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就是變態兇手呢!

在場的人當中只有舒清灩可以接受蕭蘭草的比喻,笑笑說:「說得不錯,不過兇手應該沒有那個閒情逸致,因為這些肉都煮得半生不熟,像是時間不夠,兇手煮到一半就胡亂將肉塊放進塑膠袋裡包好,找機會丟了出去。」

蕭蘭草接著問:「手指甲裡有什麼發現?」

「斷指都被煮過,幾乎沒有留下纖維物質,現在唯一能查到的只有少量的矽酸鹽,矽酸鹽常用於水泥製造,應該是死者在掙扎中抓到的。」

「那個……」馮震終於抓到了機會,舉手發問:「舒法醫你知道二十一年前的那起碎屍案吧?現在網上已經有類似的留言討論了,說是當年的兇手再度犯案,你覺得有這個可能嗎?」

「現在鑑證結果還沒有完全出來,暫時無法下定論,不過從眼下得到的線索來看,這更像是模仿犯罪。」

「模仿犯罪?」

「是的,那起沒破獲的碎屍案我看過詳細資料,兇手是個膽大心細又異常冷靜的人,有相當好的心理素質,而這次的兇手表現得很緊張,或許是恐懼心作祟,也或許是其他原因,他在解剖時一直在發抖,導致屍塊切口肌肉翻卷,參差不齊;舊案中兇手是把肉切割整齊放進塑膠袋裡,而這次兇手則是有肉塊也有肉片,大小厚薄都不均勻,從這些細節來看,他們的作案手法只是類似,但實際卻相距甚遠。」

葉長鴻說:「事件過了二十一年,假設當年兇手三十歲,那現在他已經五十多了,在體力和精神上都無法跟當年相比,所以會不會偷工減料一下?」

蕭蘭草搖頭否定,「如果兇手當年只有二十歲的話,那他現在還正當壯年,你說的可能性不存在。」

葉長鴻不悅地瞪他,蕭蘭草沒在意,說:「一個人的變態跟歲數沒關係,二十歲的人同樣可能犯下可怕的罪行。」

「你們說的都有可能,所以還要進行更詳細的鑑定,不過有一點可以確定,兇手一定是個瞭解並擅長解剖的人,醫學知識豐富,並且有頭腦—他煮了屍體,讓我們很難推測出死者遇害的具體時間,他丟棄屍塊的地方很偏僻,周圍沒有交通監控器,也增加了調查的難度,另外,塑膠袋上沒有留下指紋,黏附在上面的纖維物質也非常少,這些都證明兇手在丟棄屍塊之前做過特別處理。」

甘鳳池舉手發問:「被害人會不會是許菖蔚?」

「就是你們正在尋找的那個女人?暫時還……」話被打斷了,老羊匆匆走過來,將手裡的資料遞給舒清灩,舒清灩看完後,對甘鳳池說:「你說對了,對比資料出來了,屍塊跟許菖蔚的dna吻合。」

蕭蘭草眉頭微皺,問:「確定無誤嗎?」

「沒有誤差,為什麼這樣問?」

蕭蘭草還沒說話,葉長鴻突然一拳頭砸在桌上,罵了句髒話後掉頭就走,馮震問:「老葉你去哪兒?」

「還能幹什麼?當然是去找線索!」

感受到他的氣憤,舒清灩嘆了口氣,說:「我覺得矛盾的是兇手在切割屍體時慌亂髮抖,可是在丟屍塊的過程中卻又異常冷靜,還有一點就是—如果兇手不想被人發現,明明可以丟得更低調點,或是不在袋子裡裝手指和腿骨,可是他卻裝了,這樣一來就更像是模仿犯罪了。」

馮震問:「會不會兇手是兩個人,分別作案?」

「現在還很難說,但這類犯罪兇手合作的機率很低。」

「那就是對我們警察的挑釁!」馮震憤憤不平地說:「看著吧,沒多久網上就會出現抨擊警察的論調了,說這麼多年案子都破不了,所以兇手又開始繼續犯罪了。」

「所以要加緊調查,避免事態繼續惡化。」

蕭燃跟舒清灩道了謝,帶著馮震離開,蕭蘭草看著照片,突然說:「如果這真是許菖蔚的話,那就奇怪了。」

「哪裡奇怪?」

蕭燃都走到門口了,聽了這話,他又轉回頭,蕭蘭草說:「我跟許菖蔚接觸過,我記得很清楚她那天戴了一個花形尾戒,可是這個小拇指上卻沒有。」

「嗯……」舒清灩看看照片,說:「會不會是兇手摘掉了?或是死者當時沒有戴,女人換首飾就跟你們男人換領帶一樣,不喜歡每天都重樣的。」

這也有可能,但當時聽許菖蔚的口氣,她很中意那個尾戒,蕭蘭草低頭思索,蕭燃看到了,低聲交代馮震調查許菖蔚身邊的人,尤其是她走失之前的行蹤,甘鳳池在一旁聽到,忙給蕭蘭草使眼色—走失之前跟她有接觸的不就是他們兩個嗎?要不要跟蕭燃打個招呼?

蕭蘭草無視了他的暗示,舒清灩說:「我聽說你們昨天就在調查這位走失的女性,沒想到會是這樣的結果。」

「這還不是最壞的。」

「還不是?」

「等你這裡再多堆幾袋屍塊的時候就明白了,因為如果真是模仿犯罪的話,接下來還會有更多的屍塊丟出來。」

蕭蘭草說完走了出去,舒清灩看著他的背影,衝老羊聳聳肩。

「我有種預感,這傢伙又烏鴉嘴了。」

蕭蘭草沒說錯,到當天中午為止,又有人陸續發現了新的放屍塊的袋子,經勘查確認,這些跟清晨被發現的那袋應該是相同時間丟棄的,只是因為位置偏僻,所以發現得較遲,於是網上有關當年碎屍案兇手重現的話題鋪天蓋地地湧了出來,點選率和討論熱度一直掛在頭條上,各種自詡是心理犯罪專家的人也開始長篇大論,推理兇手再度犯案的心和起因,由於警方沒有公佈死者的身份和背景,邢星的八卦新聞被完全忽略過去了。

一些記者為了炒新聞,直接殺去善立大學進行採訪,雖然被採訪的人都打了馬賽克,但甘鳳池還是認得出有幾位是他曾經詢問過的人,甚至有一個還提到了在案發前警察曾來跟他們調查過以前的碎屍案,導致記者大開腦洞,對著鏡頭不斷提醒學生們晚上儘量少出門,以免被連環案的變態兇手盯上。

甘鳳池氣得差點爬到電視裡揍那個透露內幕的人,再順便警告記者不要做捕風捉影的推測—這些訊息都是片面的,他們在發現第一包屍塊後就對在舊案中出現屍塊袋子的地方進行了監視,但到目前為止,這些地方都沒有發現碎屍袋,包括善立大學也沒有,所以這次一定是模仿犯罪,因為除了一些似是而非的分屍丟棄的行為外,兩起案子並沒有太多的共同之處。

下午,邢星和許菖蔚的秘書被請到了警局接受詢問,葉長鴻和馮震分別對他們進行問話,他們的回答證實了甘鳳池的懷疑—兩人有私情,而且有一年多了,幸好許菖蔚自己也有很多情人,所以沒注意到他們的關係。

不過他們提供的其他情報出乎甘鳳池的意料,秘書說許菖蔚根本不像她表面上看起來那麼好,她在工作和私生活上都是個很苛刻的人,說是免費讓秘書住高階公寓,實際上為了自己方便,她這個秘書是二十四時制的,只要有需要,根本不看時間地點,隨時召喚她,有時候還三更半夜把她叫起來去打蟑螂,對於這樣的老闆,她早就忍夠了,一直想找機會離開,卻沒想到還沒等她跳槽,老闆先死了。

她沒像邢星表現得那麼含蓄,直接說兇手幫了她大忙,不過她雖然討厭許菖蔚,倒沒想到要她死,只能說是她自己作死,工作中苛刻,待人接物也刻薄,說到她的仇人,簡直可以排去護城河了,唯一能入她眼的是顏值高的異性,當初她就是這樣把邢星弄到手的。

甘鳳池在審訊室外面聽著,嘆道:「她倒是實話實說,也不怕被懷疑。」

裴晶晶從旁邊經過,說:「她跟邢星的行動都調查過了,沒有作案時間,也沒有那個能力,兩個是一對花瓶,讓他們分屍,哼,他們會先嚇暈過去。」

秘書甘鳳池不肯定,但以他對邢星的瞭解,那男人是沒膽量分屍的,他問:「那許菖蔚周圍的人呢?有沒有醫學知識豐富或有解剖經驗的人?」

「許菖蔚認識的醫生還挺多的,尤其是私人醫院的外科醫生,有幾個還長得挺不錯的,這女人除了愛錢外還喜歡帥哥,我也喜歡,不過我不會因為愛錢而做不道德的事。」

「什麼不道德的事?」

「她離過兩次婚,兩次都是小三上位,第一次離婚時拿了一大筆錢,第二次是老公生病過世,遺產被她一個人佔了,所以她才有錢開公司左右逢源啊。」

「這兩次婚姻的相關人員都詢問過了嗎?」

蕭蘭草從外面進來,加入對話,裴晶晶一看男神出現了,眼睛彎成了小月牙,嗓音瞬間也變溫柔了,用力點頭,說:「還在調查中,現在查到的訊息是—她的第一任老公又再婚了,對跟她的過往不是很在意,她第二任老公的前妻和兒子對她倒是滿腹怨言,有動機,但沒有作案時間。」

甘鳳池問:「會不會是買兇殺人?」

「鳳梨仔你鳳梨吃多了,買兇殺人至於搞得這麼麻煩嗎?這明明就是變態兇手作案。」

「也許只是偽裝成變態兇手而已,為的是隱藏兇手真正的目的,舒法醫都說了兇手模仿得不倫不類的。」

裴晶晶的氣勢太強,甘鳳池不敢跟她正面頂撞,小聲說道,蕭蘭草對她說:「都有可能,有新發現麻煩跟我說一下。」

「好的,男神,絕對沒問題!」

蕭蘭草道了謝,去蕭燃的科長辦公室,他剛走,林紫言就從外面跑進來,問甘鳳池,「科長在嗎?」

甘鳳池還沒回答,裴晶晶搶先過去攔住她,滿是敵意地問:「你來幹嗎?」

「有急事。」

「這裡是刑偵一科,辦的是急案,不辦急事。」

甘鳳池擔心兩位姑奶奶當眾吵起來,急忙站到她們當中,問林紫言,「什麼事?」

「邢星和老葉說許菖蔚失蹤那晚一直跟你們在一起,你們最有嫌疑,他說你們當晚也是留宿在溫泉旅館的,鳳梨仔怎麼沒聽你說過啊?」

甘鳳池眼前一黑,最擔心的事終於發生了,他還試圖打哈哈矇混過關,裴晶晶狐疑地問:「去溫泉旅館?還是鳳梨仔你跟男神?」

「不是,你們都誤會了,我們不是玩,而是做調查……我去看看邢星怎麼說的,他可能想推卸罪行所以才信口胡說。」

「不,是司徒看了溫泉旅館的監控錄影後發現你們也在,邢星只是做證而已,他還不知道你們是警察,認為你們是混娛樂圈的,想抱許菖蔚的大腿……」

接收了兩個女孩子懷疑的目光,甘鳳池額上的冷汗都冒出來了,不敢再待下去,說了聲去確認情況就跑去了審訊室,剛好司徒從裡面出來,看到他,直接把他拉了進去,指著他問邢星。

「你再看看,是這個人嗎?」

「是的是的,還有個比他高點帥點,臉肯定在韓國動過刀的,平時不知打了多少玻尿酸,肌肉一看就很僵硬,他可會說了,哄得許小姐很開心……」

甘鳳池張大了嘴巴,笑也不是不笑也不是,打斷邢星的話,說:「你說的那個人我不認識,我的朋友裡沒人整過容。」

「怎麼沒有?就是那個叫蕭……蕭蘭草的,男生女相,還起了個女人的名字……啊對了,兩位警察同志,他們是情人關係,一定是他們合夥謀殺許小姐的,我是好人,而且我現在正當紅,怎麼會殺人呢?」

甘鳳池眼前烏雲蓋頂,看著眾人怪異的表情,他還想垂死掙扎一下,「不是這樣的,一切都是誤會,主要是……」

「誰跟誰是情人啊?」

話聲傳來,甘鳳池轉過頭,蕭燃走進來,蕭蘭草跟在後面笑嘻嘻的不說話,甘鳳池急得給他的上司使眼色—這誤會可是你搞出來的,您老倒是說句話啊!

蕭蘭草當沒看到,不說話,邢星指指甘鳳池和蕭蘭草,「就是他們,還說自己是偵探,根本就是混娛樂圈的,以為我看不出來,不過許小姐相信他說的話,跟他談得很投機。」

邢星還以為蕭蘭草和甘鳳池也跟他一樣,是配合警察來做調查的,有更受懷疑的人出現,他的底氣足了很多,將蕭蘭草和甘鳳池故意找許菖蔚搭話,還主動陪她去溫泉旅館度假的事詳細說了一遍,為求真實,他在講述過程中不乏添油加醋,甘鳳池有好幾次想反駁,但是看蕭蘭草笑眯眯地聽著,他只好將話嚥了回去。

等邢星都講完了,蕭燃問蕭蘭草,「你有什麼需要補充的嗎?」

「沒有,他說得很詳細,比實際上的還要詳細得多。」

「可是這麼重要的情報你一開始沒說。」

「因為都有錄影嘛,而且那也不是重點,重點的部分我都告訴你們了。」

「是不是重點由我來判斷,而你該做的是協助我們,你這樣知情不報,讓我們很難進行調查,也會影響到工作進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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