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每個人都喜歡那種脂粉氣男人的,有腦子的女生更喜歡智慧和體力並存的男性。」
「你說邢星?我也不喜歡他那種的。」
甘鳳池覺得邢星躺著也中槍了,他其實是暗指蕭蘭草,可不知道蕭蘭草是聽不懂呢,還是聽懂了裝糊塗,跟他打馬虎眼,所以甘鳳池懶得再多說,低頭老老實實吃飯。
蕭蘭草查案雷厲風行,吃飯卻慢到了令人髮指的程度,甘鳳池都吃完十幾分鍾了,他還在慢條斯理地喝豆漿,不知道在思考什麼,目光深邃。
甘鳳池忍不住了,問:「一個早飯你是要吃一上午嗎?」
「不,只是沒事的時候我喜歡細嚼慢嚥,這對牙齒和腸胃都好,也不容易長胖。」
甘鳳池覺得他家領導可以開個養生講座了,衝著他的顏值,絕對可以拉到一大票女性粉絲。
又過了一會兒,蕭蘭草總算回過了神,問:「吃完飯,你有什麼節目嗎?」
「我本來的節目是陪我媽shopping,再在家裡好好混一天。」
「那真不好意思,打擾你的日程了。」
「科長你可別這麼虛偽,您如果真不好意思,就不會放著科裡那麼多人不叫,專門叫我了。」
「正義要送孩子去幼兒園,老白忙著買彩票,紫言……你總不能讓人家女孩子大老遠的跑過來做證明吧?」
哼哼,別當他不知道,蕭蘭草肯定是不希望被紫言看到他出糗的樣子,那會降低他身為男神的魅力。
吃完了飯,兩人從店裡出來,看著蕭蘭草往停車場走,甘鳳池猶豫了一下,叫住他。
「科長,那個……當年的綁架案……」
「什麼?」
蕭蘭草轉頭看他,陽光下眼瞳分外明亮,甘鳳池一個激靈回過了神—他傻了,差點直接問出蕭蘭草犯錯誤被調職的事。
自從知道了蕭蘭草調到冷案科的起因,這件事就一直纏繞在甘鳳池的心頭,他糾結著想問清楚,但又怕刺激到蕭蘭草,今天是看蕭蘭草心情好,一時疏忽差點就這麼問出來了。
蕭蘭草還在盯著他看,甘鳳池說也不是,不說也不是,最後鼓起勇氣,正想旁敲側擊一下,身後傳來詢問聲。
「可以打擾你們一下嗎?」
甘鳳池轉過頭,馬尾辮女孩跑出來,看著蕭蘭草臉紅紅地問。
這種情況他太熟悉了,為了不當電燈泡,他立刻說:「可以可以,那我先走了,你們慢慢聊。」
現在回家說不定還能再睡個回籠覺呢,所以甘鳳池說完就準備先撤,誰知經過蕭蘭草身旁,被他拽住了,問馬尾辮女孩,「什麼事?」
還能有什麼事?當然是告白啊,甘鳳池剛想完,馬尾辮女孩說:「有件事想麻煩你們幫忙,如果你們不趕時間的話,可以聽我說一下嗎?」
「我們今天都休息,有的是時間。」
「那請跟我來。」
馬尾辮女孩帶著他們一路走到不遠處的咖啡廳,裡面客人不多,馬尾辮女孩讓他們先坐,自己跑去老闆那兒說了幾句,又跑回來,問:「你們要喝什麼,我請。」
「不用了,我們剛才已經喝很多了。」
說到這個,甘鳳池想起他第一次跟蕭蘭草出去吃飯被灌了一肚子水急著跑廁所的事,所以直接進入主題,「特意把我們約到這裡來,是不是有什麼重要事情啊?」
「你們……」女孩左右看看他們兩個,鼓足勇氣問:「你們是偵探對不對?」
「咳!」
甘鳳池被自己的口水嗆到了,看著蕭蘭草心想你平時都是怎麼跟人家說的,她怎麼會認為你是偵探?
蕭蘭草沒有直接回答她的問題,反問:「你想讓我們調查什麼?」
「嗯。」女孩下意識地抿了下嘴唇,「我想找人,但我不知道哪家偵探社可靠,我也不瞭解行情,如果你能幫忙的話那就太好了。」
「不是,我們不是,哎喲……」
甘鳳池的話還沒說完,腳背就被結結實實踩了一腳,他顧不得再解釋,彎腰揉腳,女孩驚訝地看過來,蕭蘭草微笑說:「別理他,他就喜歡一驚一乍的。」
「不是的,科長,我們……」
這句話同樣沒順利說出來,甘鳳池的小腿肚再次被踢到,為了避免上司的暴力相加,他趴到桌上不說話了。
成功地讓他閉了嘴,蕭蘭草又問女孩,「你怎麼看出我們是偵探的?」
「因為你的作息很不定,常常吃著飯一接到電話就跑出去,我剛才聽說你自稱是警察,可是警察不會總穿高檔時裝,也不會開跑車,所以我就猜你們是偵探,警察證是用來掩飾身份的。」
「不好意思,開跑車的那個是我,那是我的車。」
甘鳳池抬起頭,舉手訂正,蕭蘭草把他的手按下去,問:「你想找什麼人?」
女孩從口袋掏出一張照片,遞到蕭蘭草面前,「我叫趙婷婷,這個男人叫趙靖,是我父親,我想請你們幫忙找到他。」
那是張很舊的彩色照片,四角有些褪色,照片裡是一對年輕夫婦,中間站著一個三四歲大的小女孩,看臉型輪廓很像趙婷婷,照片右下角印了拍照的時間—一九九六年,這樣算起來,趙婷婷現在大概是二十四五歲,不過她長著娃娃臉,看上去比實際年齡要小。
甘鳳池的好奇心被勾了起來,也湊過來看,當看到照片裡的女人,他啊地叫出了聲,「這不是小店的那個女人?」
雖然過了很多年,不過女人的變化不大,最多隻是臉龐稍微胖了點,所以很容易認出來,甘鳳池終於明白為什麼趙婷婷剛才會提到賠禮和警察證了。
趙婷婷的臉紅了,侷促地說:「她是我母親,叫李月梅,剛才她給我打電話,說了你們的事,方叔……就是那家店的老闆方虎,方叔性子急,脾氣也暴躁,但是是好人,從小照顧我,把我當女兒一樣,你們別怪他。」
「那個小平頭呢?」
「方銘哥是方叔的兒子,也對我很好的。」
「你媽媽怎麼知道你認識我們科……蕭蘭草?」
甘鳳池指指蕭蘭草,趙婷婷的臉更紅了,小聲說:「豆漿鋪也是方叔的,大概是誰跟他說了吧,蕭先生常來買早點,大家都認識的,不過不知道蕭先生的名字,我媽讓我跟你道歉,讓你別見怪,我就想順便問問你能不能接我的案子。」
嗯,他家領導這張臉的確很難讓人忘記。
聽到這裡,甘鳳池大致明白了,難怪方虎對蕭蘭草的敵意那麼大,原來是怕養大的孩子被狐狸勾走啊,說不定今早這事也是借題發揮,可憐他這個小卒就因為這種烏龍被搞得連懶覺都睡不成。
蕭蘭草問:「你父母現在不在一起嗎?」
「沒有……」趙婷婷猶豫了一下,接著說:「我母親以前為了和我父親結婚,跟家裡鬧翻了,不過我父親不爭氣,結婚前就沒有正式工作,婚後也是這樣,他還有個小偷小摸的毛病,後來終於犯了事,被抓判刑後,我母親就跟他離了婚,帶著我來這裡住下。」
甘鳳池拿過照片仔細看看,趙靖長得不錯,身材高挑,眉清目秀,這面相肯定很有女人緣,也難怪李月梅會為了他跟家裡鬧翻了,他瞟瞟身邊某位領導,很不甘心地承認他應該也有這樣的魅力。
「我父親出獄後,不知道從哪裡打聽到我們的訊息,找了過來,那天我不在,我是事後聽方銘哥說的,方銘哥說我媽看到他後很生氣,方叔就把他趕走了,說他要是敢再來就敲斷他的腿。我知道因為我父親的事,我媽以前受了不少苦,但父親對我很好,我一直相信他是無辜的,他現在出來了,我想盡盡孝心,可是不知道怎麼聯絡到他,他就幾個月前來過一次,之後再沒出現,我也打聽不到……」
「所以你希望我們幫忙?」
「可以嗎?如果可以,錢的方面不是問題,只要不是幾萬,我都可以付出來的。」
找個人而已,又不是找黃金,還需要幾萬那麼多,而且他們是警察,怎麼可以收錢呢?不過這回甘鳳池學乖了,他只是在心裡吐槽,看向蕭蘭草。
蕭蘭草笑眯眯地說:「既然是幫忙,又怎麼能談錢呢?」
「可是……」
「剛才你請我們吃飯了,就當是酬勞吧,不過為了儘快找到你父親,還需要你的協助,能說下他是什麼時候被抓的?是犯了什麼案子?」
「也是一九九六年,就是我們拍了這張照片之後沒多久的事,大家都說他殺了人,我那時還小,也不懂,就記得那天警察來我家抓人,我父親被帶走的時候一直對我和我媽說,他沒殺人,讓我們相信他。」
甘鳳池問:「所以你就相信了?」
趙婷婷露出煩惱的表情,「我也不知道該不該相信,但我希望我父親沒有騙我,而且不管怎麼說,他都是我父親,我想見見他,當年的事情都已經過去了,他也受到了懲罰,這不該成為我們相見的障礙。」
「但你母親並沒有這麼想對嗎?」
聽了蕭蘭草的詢問,趙婷婷點點頭,「我父親騙過她太多次,她已經心灰意冷了,所以她不希望我的生活被打擾,還有就是……我今年讀完研,正在找工作,我媽也擔心他的出現會影響我今後的前途,所以就……」
「可以理解。」
「所以這件事一定不能讓我媽知道,我怕她不高興。」
「我盡力,這張照片可以先借給我嗎?等事情解決了我再還給你。」
趙婷婷點點頭,甘鳳池好奇地問:「你學什麼專業的?」
「藥劑,正在找工作,我媽希望我早點工作,結婚嫁人,方叔也常說讀書讀多了會變傻……」發覺自己說多了,趙婷婷停下來,不好意思地說:「大概就是這樣了。」
「關於找人方面,你還有什麼線索沒有?」
「沒有,我媽把我父親的東西都處理掉了……」說到這裡,趙婷婷的眼神忽閃了一下,在蕭蘭草的注視下,她顯得很緊張,微微垂下眼簾。
「那有關當年的案子呢?你記得多少?」
「我什麼都不記得了,那時我才四歲多,我只記得我父親被警察帶走時,反覆對我們說他沒殺人……這件事跟尋找他有關係嗎?」
「因為線索多一點的話,可以提高尋找的效率,如果你不清楚,那也沒關係,我另外想辦法,可以把你的手機號告訴我嗎?方便的話,配合我錄一段音,這樣在找到你父親的時候,比較容易取得他的信任。」
趙婷婷說了手機號,蕭蘭草又將手機鏡頭對準她,她想了想,說:「爸,我很想你,希望見到你。」
才說了一句,她的聲音就哽咽了,蕭蘭草關掉影片,說:「可以了。」
他起身跟趙婷婷告辭,趙婷婷送他們出了咖啡廳,猶豫了一下,問:「蕭先生,你……有沒有名片啊?」
「不好意思,我不帶那東西,」面對趙婷婷驚訝的目光,蕭蘭草微笑說:「我的存在就是最好的名片。」
這裝×裝的……甘鳳池在旁邊聽著,白眼都快翻去腦後了,偏偏趙婷婷吃這套,臉紅紅地向他道了謝,目送他們上了車,才轉身離開。
車一開出去,甘鳳池就忍不住了,說:「科長你的桃花已經很多了,你不要走到哪兒惹到哪兒。」
「有嗎?」
「趙婷婷表現得多明顯啊,只要眼不瞎的人都看得出來。」
「哦,那是她的課題,不是我的。」
「呵呵,這好像是心理學者阿德勒的名言,科長你也開始研究心理學了嗎?」
「略通一二。」
「那阿德勒有沒有說過,做上司不應該太暴力,還在屬下要說話的時候一直踹他?」
「不踹人,我怎麼能當你的上司呢對不對?」像是完全沒聽出甘鳳池的譏諷,蕭蘭草笑眯眯地說完,又伸手往前一指,「前面紅綠燈往右拐,直走五百米再左拐。」
「這是去哪裡啊?」
「我家,難道我們要抱著一整箱葡萄乾去查案嗎?」
甘鳳池震驚了,等紅燈時瞪眼看他,「你不會是準備銷假去找趙靖吧?」
「是啊,突然覺得放假沒事做,太無聊了,房東也不在,沒人管飯,還不如做事。」
「那我呢?」
「隨你,雖然我是工作狂,但不會強迫屬下跟我一樣是工作狂,鳳梨仔你真是太幸運了,現在很難找到像我這麼通情達理的上司。」
呵呵!甘鳳池在心裡大笑兩聲,然後正色說:「我跟你一起!」
「這麼積極?」
「反正這個時間也沒辦法陪我媽shopping了,不如做點實在的事。」
「那真是對不起伯母了,麻煩轉告她,下次我陪她去購物。」
不,他絕對不會給惡魔上司這個機會的,否則他母親一定會被拉去敵方陣營!
這樣想著,甘鳳池堆起一臉燦爛的笑,對蕭蘭草說:「沒問題,如果知道跟帥哥一起逛街,我媽一定很開心。」
照蕭蘭草說的,甘鳳池把車開進了住宅小區。
這一帶都是高階住宅區,甘鳳池抱著那一大箱葡萄乾跟隨蕭蘭草一路走進去,心裡不斷在琢磨—這裡的租金看起來不便宜,難道他家科長也是富二代?
「科長你住哪層?」
「最上邊兩層,上面只有我們一戶,很安靜。」
「好有錢,這裡租金是不是很貴?」
甘鳳池不動聲色地套話,蕭蘭草沒多想,說:「貴啊,好在我跟房東是遠親,他只是象徵性地收點租金,否則靠我的工資大概只能睡浴室。」
「真走狗屎運。」
「嗯?」
「哦,我是說你運氣真好,有個有錢的親戚,又可以住豪華公寓,又有免費三餐吃。」
「你想多了,天底下哪有免費的午餐啊,你說是不是?」
電梯到了,蕭蘭草用磁卡開了門,讓他把葡萄乾放去廚房,自己換了衣服就一起出發,甘鳳池照他說的把箱子拿去廚房,轉回客廳,打量著房間擺設。
出乎他的意料,房裡打掃得很乾淨,傢俱設計也很有品位,幾個遙控器整齊擺放在茶几上,從這些小細節上就可以看出主人是認真仔細的那類人,甘鳳池想想蕭蘭草的性格,一秒確定家務事跟他絕對是絕緣的。
蕭蘭草還沒下樓,一個大男人換個衣服也這麼慢,甘鳳池簡直不知該如何吐槽,不過這也正好給了他打電話的機會,告訴母親說自己有案子要查,下次再陪她一起逛街。
甘母對他的工作沒興趣,反而開始詢問蕭蘭草的事,又問他的喜好是什麼,又問他有沒有中意的人,搞得甘鳳池頭大,正想著找個什麼藉口掛電話,目光掃過對面的博古架,一口氣沒順利喘上來,成功地嗆到了。
「怎麼了,兒子?」聽到他的咳嗽聲,甘母在對面問。
「沒事,我要忙了,回頭再聊。」
甘鳳池匆匆掛了電話,跑到博古架前,拿起放在上面的相框細看—沒錯,相框里正是蕭蘭草和蕭燃的合照,兩人穿著迷彩服,蕭蘭草的一隻手搭在蕭燃肩上,對著鏡頭一臉志得意滿的笑,反觀蕭燃,表情繃得很緊,看起來很不愉快的樣子,此外,兩人手裡還都拿著槍,槍是加長管的,仔細看看,那不像是警槍……
「這是我跟蕭燃在ipsc(國際實用射擊協會)射擊比賽時拍的,夠帥吧?」
話聲突然從身後響起,甘鳳池沒防備,手一滑,相框掉下去,蕭蘭草及時伸手托住,避免了相框跌碎的命運,「這個可不能摔碎了,好不容易才贏他一回,一定要留作紀念。」
「贏他?」
「嗯,我們都是ipsc會員,在我加入之前,冠軍一直都是他,後來嘛……哈哈。」
哈哈?
甘鳳池瞥瞥蕭蘭草,心想虧你還笑得出來?你看照片裡蕭科長多不高興啊,換了他,要是被人搶了冠軍還拍照炫耀,還放在客廳當中供人觀賞,他也不會開心的。
蕭蘭草擦擦相框,將它仔細放回原來的位置上,對甘鳳池說:「也許你也該加入會員練一練。」
他才不會加入那個什麼射擊協會呢,有那時間,還不如去練習真正的射擊。
像是看出了甘鳳池的想法,蕭蘭草笑著拍拍他肩膀,「也許在這之前,你該參加警察射擊訓練,下次訓練時叫上你。」
「謝謝科長!」
這個提議他喜歡,雖說做了警察,但甘鳳池還沒有拿槍的機會,能鍛鍊一下總是好的,另外他也想親眼見識一下蕭蘭草的槍法是不是真的那麼好。
「走吧。」
蕭蘭草向甘鳳池擺了下下巴,甘鳳池臨走前又看了一眼照片,蕭燃的表情異常嚴肅,跟意氣風發的蕭蘭草形成強烈的對比,他一秒明白過來了—難怪蕭燃會對他們科長耿耿於懷了,誰讓他不僅在工作上處處掣制人家,連玩個射擊遊戲都搶人家的風頭。
蕭蘭草走到門口了,甘鳳池急忙跟上去,問:「科長你的槍法很好嗎?」
「你說射擊遊戲?這東西玩的不光是槍法,還有準確的判斷力和反應力,在這一點上蕭燃發揮很好,但他做事太一板一眼了,所以只要有人打破遊戲規則,他就懵了,我也是碰巧才贏了他的。」
「我們是紀律部隊,無規矩不成方圓,我覺得蕭燃科長沒錯。」
「是沒錯,但犯罪是沒有規矩可言的,要抓到兇手,有時候不妨換個角度,站在罪犯的立場上去判斷事情,你說對嗎?」
甘鳳池無法反駁,正絞盡腦汁尋找辯解的話,叮的一聲,電梯門開了,蕭蘭草將他推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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