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時後,甘鳳池覺得相信上司的他簡直就是個傻×。
喬飛的家被搜查過後,他養的四隻鸚鵡就被暫時帶去了鑑證科,環境突然變了,鸚鵡吵個不停,大家把餵養工作都推給了老羊,老羊一見蕭蘭草要跟鸚鵡問案子,忙不迭地都推給他,自己跑去了隔壁房間求清靜。
蕭蘭草比老羊會養動物,在他的安撫下,幾隻鸚鵡總算停止了吵鬧,開始乖乖吃東西。
但蕭蘭草沒問出什麼情報,喬飛雖然喜歡鸚鵡,用的籠子和食物也都是上等貨,但他卻不會教育,鸚鵡說的都是粗話,要不就是「賺多少啊,有錢,玩大的,騙子」這類一聽就不是什麼好詞的話。
老羊把旁邊的窗戶開啟,探頭幸災樂禍地問:「是不是很有趣啊?」
甘鳳池逗弄一隻顏色鮮豔的鸚鵡,它的籠子放得比較遠,看起來不太合群,直衝另外幾隻叫,甘鳳池想給它餵食還差點被啄到,看在它漂亮的分上,甘鳳池原諒了它。
「老羊,這隻虎皮鸚鵡挺可愛的。」
「別搞笑了鳳梨仔,這是金剛鸚鵡,很貴的,市價要四五千呢。」
「這麼貴,喬飛賺的昧心錢都用來養鳥了嗎?」
「那幾只比較便宜,大概幾百塊。」
「原來是高富帥和窮屌絲,難怪玩不到一起去。」
「未必,這些小傢伙的欺生心理很重的,玩不到一起大概是因為小金剛是後來的,你聽它們說話。」
甘鳳池照蕭蘭草說的仔細聽了聽,小金剛幾乎不說髒話,而是比較逗樂的模仿,蕭蘭草開啟手機裡的音樂,它還會跟著音樂聲來回搖擺,老羊在對面被逗得哈哈哈大笑,說:「蕭科長你是不是養過鸚鵡啊,看起來挺上手的。」
「以前接觸過一隻很討厭的鸚鵡,所以現在看到這些覺得它們都是小可愛。」
蕭蘭草逗弄著鸚鵡說:「真神奇,籠子裡放了這麼多食物,就好像喬飛知道自己不回來了似的。」
甘鳳池也發現了,籠子裡的食物和水足夠一隻鳥吃上幾天了,他說:「會不會是兇手喂的?」
「不排除這個可能性。」
如果兇手餵過鸚鵡,至少證明他本性不壞,邢星不是壞人,但他會考慮這麼多嗎?
下午,邢星被帶過來了,其他人都出去做調查了,負責審問的工作就交給了馮震,甘鳳池聽到訊息趕過去的時候已經快問完了,他聽裴晶晶說邢星會被當嫌疑犯拘留,才知道他們在邢星的公寓裡搜尋時找到了附子。
下毒案中出現了烏頭鹼後,甘鳳池就去認真瞭解了這種毒藥的特性功能,所以知道附子這個詞。
附子又名草烏,有毒,但同時作為中藥也有其用藥價值,有些藥膳餐廳還私下使用附子,甚至有人用附子做美顏護理,邢星就是這樣,他說這是他從朋友那兒拿到的偏方,用自做的附子美容液每週做兩次,對皮膚特別好,他因為工作量大和壓力的關係,最近皮膚粗糙,所以才會使用。
甘鳳池在外面聽著,幾乎想翻白眼,邢星在調理皮膚之前應該先調理他的腦袋——就算附子可以作為美容藥使用,也肯定需要專業藥理人員的調變,這種東西怎麼能自己亂搞呢。
「這到底是什麼坑爹的朋友啊,相信他還不如請教咱們男神,看他的皮膚多好啊。」
甘鳳池點點頭,覺得裴晶晶說得非常有道理,衝她豎豎大拇指。
邢星在被問的過程中一直反覆強調他購買附子是用於美容,完全不知道它有毒,更別說下毒害人了,至於偷喬飛的鑰匙和去他家找東西這件事他也承認了,不過不是昨晚,而是前晚,也就是喬飛死亡的那晚。
邢星通過關係問到了喬飛隱蔽的住所,他猜測喬飛想在宴會上找情報,不會很快回來,所以在偷了鑰匙後就馬上跑去了,卻沒想到在翻找的時候燈突然滅掉,他還看到了「鬼」,嚇得往外跑,慌亂中不知道頭撞到了哪裡,就暈倒了,等醒來後燈都亮了,他一是怕「鬼」,二是怕喬飛突然回來,就慌慌張張跑走了。
他還說翻找東西時特意戴了手套,所以現場的指紋是他醒後驚慌失措下摘了手套留下的,他都擦過了,可能是沒擦乾淨才會被警察發現。
「有沒有搞錯啊,一個大男人還怕鬼,除非是他心裡有鬼,膽小鬼,你說是不是鳳梨仔?」
「是啊,誰說不是呢呵呵。」
甘鳳池扯著笑附和裴晶晶,心驚肉跳地想老天保佑,狐狸科長可千萬別把他嚇暈的事說出去啊,要是那樣,他今後還能在局裡待下去嗎?
為了證明自己沒說謊,邢星還讓馮震檢查自己後腦上的傷,他腦袋上鼓起一大塊,疼得要死,還好沒出血,他怕被人知道,也不敢去醫院,還要忍痛出外景。
他說甘鳳池去跟他詢問案情時,他其實想說實話的,但又怕被懷疑,所以才會隱瞞,現在被揭穿了他反而鬆了口氣,這樣就能正大光明去看醫生了。
馮震問他去喬飛家找什麼,他猶豫再三最後說了實話,他曾經跟碎屍案的被害人女老闆有過包養關係,本來交往這種事你情我願,爆出去也沒多大關係,但糟糕的是那個案子鬧得太大,女老闆也扮演了不光彩的角色,而他之前又矢口否認了兩人的關係,喬飛跟他說拍到了他們不雅的照片,如果照片流出去,會嚴重損害他的形象,他現在的事業如日中天,怕公司知道後會捨車保帥,所以才會鋌而走險去偷竊。
邢星的解釋倒也合理,馮震又問他昨晚是否也去過喬飛的家,他否認了,說前一晚被嚇破了膽,又怕再扯上官司,哪裡還敢去,喬飛的鑰匙他也偷偷扔掉了,還以為可以瞞過去,誰想這麼快就被揭穿了。
甘鳳池比較相信邢星說的話,至少他的解釋合乎邏輯,但假設邢星說的都是事實的話,那就代表去喬飛家的還有第三個人,這個人連著兩晚去喬飛家顯然也是為了尋找什麼,但兩次都被打攪到,才被迫裝鬼嚇人。
所以喬飛到底勒索了多少人啊,導致這麼多人去他家裡翻找。
審問結束,邢星被帶了出來,他的臉色很頹廢,眼眶都凹下去了,來到走廊上,他還一直反覆強調自己沒殺人,還讓馮震一定要找到他的色情照片,說那關係到他今後的演藝生涯等等。
甘鳳池提前避開了,免得惹麻煩,誰知邢星看到了他,抓著牆不走,又大聲叫他的名字,硬要跟他說話。
甘鳳池還想「裝死」,被裴晶晶一把推出來,他只好尷尬地走過去,揮手讓邢星閉嘴。
「咱們有什麼說什麼,別叫得這麼慘可以嗎?」
「大俠,我是冤枉的!我沒殺人啊!」
「哦,我知道了,我會去調查的,你現在還是先看醫生吧,你看你都傷成這樣了。」
「我不怕死,真正的勇士敢於面對慘淡的人生,但我要清白,你一定可以證明我是清白的,大俠,我們可是一個戰壕裡的戰友,一起同生共死過的!」
不就是和你玩了兩次王者榮耀嗎?誰跟你同生共死啊,你這樣說了,我本來能幫忙也幫不上了,靠臉吃飯的男人是不是都這麼蠢?
面對同事們投來的奇怪目光,甘鳳池急忙解釋:「遊戲,遊戲裡的戰友。」
「鳳梨仔你還玩遊戲啊。」
「陪玩呵呵。」
說到這件事甘鳳池就一把淚,這都是他家領導搞出來的,說是「藝術家」接觸過邢星,所以他們才會去找邢星瞭解情況,為了投其所好,陪他玩遊戲的任務就交給了甘鳳池,不要問為什麼蕭蘭草不玩,領導安排任務需要給你理由嗎?
「你先冷靜下來,好好治病,我會調查清楚的,假如你沒有殺人就不要擔心,我們一定會抓到真正的罪犯。」
在甘鳳池的安慰下,邢星總算冷靜下來了,甘鳳池趁機給同事揮揮手,讓他帶邢星離開,但臨時又想到一個問題,問邢星:
「你去喬飛家的時候,餵過鸚鵡嗎?」
「沒有,還喂呢,那些傢伙吵死了。」
邢星的反應不像是撒謊,甘鳳池看著他被帶走,心想接下來的課題是要去尋找那個神秘的第三個人了。
胳膊被碰了碰,裴晶晶跟他逗趣說:「人家都叫你大俠了,你一定要路見不平拔刀相助啊。」
「別開玩笑了,我現在手頭上都一堆的事,」甘鳳池說完,蕭燃的目光看過來,他慌忙立正,嚴肅地說,「但我會認真調查這個案子的。」
「你就負責陪著邢星吧,他把你當朋友,也許你還能再問出什麼。」
「是,不過……我是不是要先跟我家科長打個招呼?」
雖然他是很想跑第一線,但凡事還是要照程式來不是,他可不想回頭被領導鞭笞啥的。
聽了甘鳳池的話,蕭燃笑了。
「懂得規矩了,有進步,你先去吧,我跟你們科長打招呼,說我這邊需要用人,讓你幫個忙。」
「好咧!」
甘鳳池接了新任務,興沖沖地跑去了醫院,跟邢星聊家常順便打聽情況。
然而邢星除了一通抱怨和懊惱外,沒有提供到任何新情報,為了幫他回憶,甘鳳池還不得不附和他的牢騷,還好沒多久醫生的檢查結果出來了,他給甘鳳池帶來了一個新線索。
邢星頭上的傷不重,留院觀察幾天就可以出院了,但不像他所說的是撞在哪裡暈倒的,而是被重物擊打造成的創傷。
甘鳳池聽到這個訊息,交代同事好好看著邢星,又匆匆趕回局裡彙報給蕭燃,看看時間不早,他離開刑偵一科,準備去樓上,走到半路,一位同事叫住了他。
「鳳梨仔幫個忙。」
甘鳳池停下腳步看過去,是個不認識的同事,他不爽地想自己現在是局裡紅人了嗎?怎麼誰都知道他的綽號?
「什麼事?」
「那對鴛鴦大盜很麻煩,不知從哪兒聽說了喬飛的事,就一直吵,說有情報提供。」
「那你聽他們講不就好了。」
「我這不是隻負責看守嘛,他們瞧不起我,一定要刑偵一科的人去才肯講,我剛才去問,科裡一個人都沒有,你說我總不能讓科長親自去吧,所以……」
所以就讓他去充當一下聽眾。
聽看守的意思那兩個小偷是在故意折騰,不過既然被同事認可,甘鳳池覺得自己應該協助一下,說:「好啊,那我去聽聽看。」
「他們很吵的,趕上說相聲了,你要有心理準備。」
「沒事,咱什麼沒見過啊,還怕吵嗎?」
十分鐘後,甘鳳池發現他悲劇了,這世上飯可以多吃,話卻不能多說,尤其是誇口的話。
他做夢也沒想到林大偉夫婦那麼能說,明明拘留室是隔開的,他們卻愣是可以搭上話,簡直就是一對被偷竊耽誤的相聲演員。
甘鳳池剛剛才領教了邢星的嘮叨,誰知道在短短的時間裡他的耳朵又要被虐一次,他氣憤地想這是誰安排的,為什麼把他們兩人關得這麼近!
「你們能不能一個個說?」他放低聲調,提醒道,「要言之有物很難嗎?要是沒情報,我就走了,知不知道我們現在為了找兇手都忙到腳朝天了,你們還在這兒添亂。」
「沒有沒有,我們就是好心……」
兩個人一起說,甘鳳池抬手打住,讓林大偉先說。
「那個,如果我們提供到了有力的情報,你們是不是可以在法官面前幫我們求情?」
「那要看你們的情報有沒有用。」
甘鳳池對他們的訊息沒抱期待,要是有情報他們早說了,還會等到現在嗎?
「絕對有用,這還要讓我老婆先說。」
林大偉指指隔壁,林芳說:「那晚我和喬……什麼來著,就是死者是差不多時間到的,他的相機挺好的,所以我就留意了一下,你猜讓我看到什麼了,我發現附近還有其他人也在偷窺他,我一開始還以為是同行,後來發現不是,他也不是被邀請的賓客,雖然衣服很高檔,但絕對是現湊的,他的氣質配不上他的衣服。」
「那他進大廳了嗎?」
「這就是最神奇的地方,看他不是名流也沒請柬,但他居然順利進去了,我覺得他是在跟蹤死者的,就更好奇了,跟過去想看看情況,但進去後周圍都是移動的珠寶架子,我實在挪不開眼,反正那人也不重要,我就再沒去管了。」
甘鳳池聽著想笑,因為移動的珠寶架子這個詞形容得太貼切了。
「你怎麼知道他是在跟蹤死者?」
「請相信我作為女人的直覺,還有,我在這行混很久了,有目的的跟蹤和碰巧撞上還是分得清的。」
「就這些?」
「你不相信啊?」看到甘鳳池的反應,林芳不高興了,「你先別走啊,有棗沒棗打一杆,反正你們現在也沒啥線索。」
「你怎麼知道我們沒線索?」
「哎喲,都說了我會看人的嘛,說不定這線索就有用呢,到時你立功,我們也可以從輕發落,雙贏多好啊。」
甘鳳池瞪著她不說話,林芳不僅不羞愧,還故意衝他拋媚眼,氣得林大偉在旁邊叫:「少發騷,我還沒死呢。」
「你都是滷肉了,哪能跟小鮮肉相提並論啊。」
他們夫婦就這樣因為莫名其妙的原因吵了起來,甘鳳池不想聽,去刑偵一科找來宴會影片,用筆記型電腦播放,放到林芳面前。
「你仔細看看,有沒有你說的那個人?」
林芳放棄跟老公爭吵,專心看起來,沒多久她就指著影片一角,說:「就他!」
甘鳳池按了定格,影片裡的男人只露了半張臉,林芳說得沒錯,他的衣服很光鮮,但屬於放在人堆裡絕對不搶眼的那類人,不過甘鳳池覺得他氣質還不錯,也許不是上流社會紳士,不過與喬飛也不是同一型別。
「你確定是他?」
他問林芳,林芳用力點頭。
「沒錯,我記人會記衣服和裝飾,你看他的表,勞力士,可不便宜啊。」
影片不清楚,甘鳳池有點佩服這小偷了,都過了兩天了,她還能記得人家戴著什麼表。
「行,我去查,如果真能幫上忙,我會向上頭反映你們的功勞。」
甘鳳池說完,合上電腦離開,林芳在後面叫道:「小帥哥,你沒事多來轉轉哈,說不定我又想起什麼來了呢。」
她的話引起了林大偉的不滿,兩人又對罵起來,甘鳳池有點同情看守他們的同事了,加快腳步離開是非之地,一路來到鑑證科。
技術員小柯不在,他問了老羊,才知道盜竊團伙的調查好像有進展了,小柯他們幾個技術股都被調去幫忙,對照指紋什麼的工作要等一會兒了。
他趕時間呢,這種問題大概老白也能做。
甘鳳池抱著電腦一溜小跑回到了冷案科,科裡挺熱鬧的,因為蕭蘭草把鑑證科的幾隻鸚鵡都拿過來了,甘鳳池進去的時候,他正站在金剛鸚鵡的籠子前逗它玩,魏正義在旁邊啃著蘋果看鸚鵡,看到甘鳳池進來,他打招呼說:「鳳梨仔,你放在茶水間的水果挺解渴的。」
那是王奶奶送給甘鳳池的水果,這兩天忙著查案,魏正義不提他都忘了這茬了,說:「大家隨便吃,不用客氣。」
「不會跟你客氣的,正義你去查查,能不能把水果切小塊喂鸚鵡?」
「科長你怎麼連物證都不放過?」
「水果怎麼成了物證了?」
「我是說鸚鵡。」
「喔,這不是我想要的,是老羊嫌吵,所以在案子偵破之前拜託我飼養,我這人比較有動物緣,你看它們現在都不吵了,挺可愛的……鳳梨仔你在聽我說話嗎?」
甘鳳池沒有聽,他跑到老白那兒,把筆記型電腦往他桌上一放,說:「老白幫我個忙,你看能不能把這個男人的影像都調出來,有正臉的更好。」
老白剛把手頭上的工作搞定,他看看影片,問:「弄到新線索了?」
「不知道是真是假,有棗沒棗先打一杆唄。」
甘鳳池把林芳提供的線索說了,蕭蘭草不逗鳥了,過來看影片,很快的,他的表情嚴肅起來。
甘鳳池察言觀色,問:「科長你認識?」
「剛剛我們還提到他呢。」
蕭蘭草給林紫言打了個手勢,林紫言把整理好的資料拿給甘鳳池,卻是那幾起與喬飛有關的民事糾紛調查記錄,這是她和魏正義去搜集來的資料。
她翻開最上頭的那份,指著裡面的被告方,問甘鳳池,「你看跟他像不像?」
甘鳳池看了那人的照片,啊地叫出來。
這個人他有印象,昨天在公園裡見過,而且這個案子之前老白也說過,這個男人曾經持刀闖進喬飛家裡想殺他,後來還差點上升到刑事案件。
男人叫馮斌,在一家叫銘星的建材公司任業務經理,他女兒馮雪雪在娛樂圈小有名氣,最初是女團組合成員,女團解散後她又接拍影視劇,還簽約了模特,前幾年挺火的,後來因為感情問題事業開始走下坡路,又被喬飛用一些偷拍的照片惡意中傷,導致患上憂鬱症,資料上說她曾幾次試圖割腕自殺,馮斌夫婦幾乎無法正常工作,每天都陪在女兒身邊,免得她做傻事。
即使如此喬飛還在專欄大肆批判說馮雪雪是故意作秀博眼球,她會變成這樣都因為吸毒和過度整容什麼的,他的言論激怒了馮斌,馮斌跑過去要殺人,幸好最後被警察攔住了,喬飛也受了驚,那之後有關馮雪雪的報道寫得就少了。
甘鳳池看完,氣憤地說:「這人太渣了,死不足惜。」
蕭蘭草看過來的眼神透著不認同,甘鳳池發覺他又自我代入了,咳嗽兩聲,小聲說:「對不起。」
老白很有行動力,甘鳳池看資料這工夫,他在鍵盤上敲打著,把宴會上跟蹤喬飛的男人影像都抽出來了,排到專用軟體,其中有幾張正臉,男人像是注意到了監控鏡頭,還特意看過來,所以拍得很清楚,跟馮斌的容貌完全一樣。
為了穩妥起見,老白還特意把案卷裡的馮斌頭像傳進去核對,結果出來是同一人。
這也就解釋了馮斌怎麼會有請柬,馮雪雪是娛樂圈中人,他託人要張請柬還是可以做到的。
甘鳳池思考著可能性,問:「馮雪雪現在怎麼樣了?」
「我們還沒做詳細調查,馮斌的資料還是剛蒐集來的,不過網上……」
林紫言用平板在網上搜了搜,皺眉說:「說好像因為厭食症嚴重,一直在住院。」
「那馮斌的嫌疑更大了,對了,我昨晚在公園遇到一個男人,現在想起來,感覺和他有點像。」
大家一齊看過來,甘鳳池將經過說了,最後說:「只是感覺哈,歲數還有臉盤輪廓都挺像的,但那時天黑了,我不敢確定。」
「不管那個男人是不是馮斌,他都有問題,否則不會心虛,不等你發問就逃掉。」
「讓我再看看,馮斌在宴會上有沒有接觸過喬飛。」
老白敲鍵盤調影片,甘鳳池說:「不用看了,他沒有,這些錄影我都看過好幾遍了,跟喬飛直接接觸的人我有印象,裡面沒有馮斌,如果有的話,我一早就注意到他了。」
老白停下敲動的手指,抬起頭:「沒接觸,沒投毒,那他特意跟蹤喬飛是幹什麼?」
「看看他都有什麼行動。」
蕭蘭草下命令,老白將影片畫面放大,讓大家可以看清楚。
馮斌進了宴會會場後只是隨意走動,雖然他跟喬飛沒有接觸,但眼神一直都追著他,表情平靜,經驗告訴甘鳳池,越是這種冷靜的人就越可怕,因為無法預估他下一刻會做什麼。
馮斌一直待到小偷被發現,他跟著人群跑出去,喬飛被確認中毒時他也在,起初有些驚訝,但很快臉上堆起了微笑,掉頭迅速離開,當時現場狀況混亂,沒人注意到他的行動,他又沒請柬,也沒靠近喬飛,所以在第一次排查時沒有查到他身上。
蕭蘭草看完錄影,對魏正義說:「把馮斌的資料和影片拿給蕭燃,告訴他我們的發現,讓他派人調查馮斌,尤其是最近有沒有接觸過喬飛。」
「好。」
魏正義拿著資料跑走了,甘鳳池看著電腦,嘟囔說:「沒想到那兩個小偷還真提供到線索了,如果兇手真是馮斌,那就可以結案了。」
蕭蘭草看了他一眼,轉身回到座位上,甘鳳池感覺他的眼神大有深意,追過去問:「難道我想得太簡單了?」
「理論上說沒有,只是還有幾個疑點沒解開,」蕭蘭草說完看看甘鳳池,笑了,「也可能是我想多了,等抓到人,那些疑點直接問馮斌就好。」
甘鳳池覺得蕭蘭草沒想多,其實他也有疑惑——如果是馮斌毒殺喬飛的話,他的目的是報復,那他看到喬飛死亡,又去喬飛家做什麼?難道喬飛還藏了馮雪雪的偷拍照?
沒多久蕭燃的電話就打了進來,甘鳳池不知道他跟蕭蘭草都說了什麼,只看到蕭蘭草點著頭,眼神不時瞟向自己。
蕭蘭草講完電話,還沒等放下話筒,甘鳳池就衝了過去,問:「蕭燃科長說什麼?」
「說鴛鴦大盜提供的線索很有價值,盜竊團伙的調查已經有眉目了,反而是喬飛的案子沒突破,他們排查了喬飛手機裡的聯絡人,沒有發現可疑人物,現在查到的是喬飛的交際圈很窄,沒有信任的人,警惕性很高,皮包幾乎不離手,別人很難碰到,更別說拿到藥盒換藥或偷配鑰匙。」
「俗話說不怕賊偷就怕賊惦記,老虎還有打盹的時候呢,想算計的話總有機會。」
「你說得有道理,馮震還去問了喬飛常找的幾個小姐,不過她們也沒提供到線索,只說喬飛最近心情不錯,因為弄到一隻金剛鸚鵡,喬飛跟她們見面除了上床外就是聊他的鸚鵡,好像是免費搞到手的,他很中意那隻小金剛。」
甘鳳池看看在籠子裡打盹的鸚鵡,它是挺可愛的,可惜跟案子沒關係。
「免費弄到一隻四五千塊的鸚鵡,他當然開心了,那除了這隻鳥,他沒有提其他什麼?」
蕭蘭草攤攤手,表示沒有收穫。
「邢星這兩晚的行動他們也查到了,他應該沒撒謊,喬飛死亡的當晚他去過喬飛家,道路監控器拍到了他的車,但昨晚他沒出門,這一點他的助理和公寓保安都可以證明,所以鳳梨仔你查到的馮斌這條線很重要,蕭燃讓我跟你說聲謝謝,另外問你能不能幫他的忙。」
幫忙調查馮斌嗎?
甘鳳池激動地連連點頭:「沒問題!沒問題!我現在就過去!」
「不用,你直接去證物室取東西就好,蕭燃說已經跟那邊打好招呼了。」
「證物室?」
甘鳳池沒聽懂,蕭蘭草笑眯眯地說:「雌雄大盜不是偷了很多東西嘛,那個案子結了,東西也該歸還給原主,但刑偵一科太忙,所以蕭燃就希望你幫忙還回去。」
當頭一盆冷水潑下,甘鳳池站在那裡不說話了。
他倒不是覺得麻煩不想動,而是這種事原本就該當事人來局裡認領,而不是他們一家家地送還。
看出了他的心思,蕭蘭草說:「沒辦法,那些闊太太太囉唆,要把她們都叫來,我們這幾天都不用做事了,蕭燃說裴晶晶已經把物品清單都整理好了,你就照著單子送過去就行,紫言,你跟鳳梨仔一起,這樣他做事還有點幹勁。」
「沒有的事,我一個人做事也很有幹勁的!」
甘鳳池說完發覺不對勁,生怕林紫言生氣,他慌忙解釋道:「紫言,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是說我一個人有幹勁,但你幫忙的話,我幹勁更大。」
「大家分工合作,爭取早點搞定,老白……」
蕭蘭草看向老白,老白立馬把自己藏去了電腦後面,蕭蘭草嘆了口氣,說:「我跟正義一組,老白你留守繼續追蹤,有新訊息隨時彙報。」
「沒問題!」
甘鳳池去證物室領取了部分證物,拿著清單跟林紫言一家家歸還東西。
這是個枯燥又無聊的工作,甘鳳池覺得他要感謝蕭蘭草的體貼,他讓林紫言跟自己搭檔,至少他們在運輸過程中不會覺得無聊。
快到傍晚時,物品歸還得差不多了,甘鳳池看了一眼下一位失主的名字和地址,他有點頭大,說:「這個讓科長負責就好了,他最擅長應付這種無聊又聒噪的中年婦女。」
林紫言看看名字,失主叫李淑芬,她問:「你認識?」
「我認識,你也認識,就是宴會上揶揄你的那位張太太。」
「喔,是她啊,希望她不要認出我。」
「不會的,她的眼睛是用來看珠寶的,你今天沒戴珠寶,我敢打包票她連你是誰都不會記得。」
「這麼肯定啊。」
「當然了,不信要不要押下寶,誰輸了誰請吃飯。」
「好。」
打賭的結果當然是林紫言輸了,他們到了張太太家,按程式歸還了失物,張太太簽了字後就開始跟甘鳳池嘮叨,從宴會出小偷到有人中毒死亡,巴拉巴拉說個不停,看都沒看林紫言一眼。
倒是她女兒張煦瑤挺在意林紫言的,跟她問東問西,對女警這一行充滿了好奇。
林紫言客套地回覆了,問:「你也想當警察嗎?」
「不是,我前不久接了個女警的角色,想多瞭解一下,你不懂娛樂圈,光當模特路太窄了,有其他機會就一定不能錯過。」
林紫言不知道該怎麼接,只能附和著笑笑,張太太卻不高興地對女兒說:「都讓你別做這一行了,被那些鍵盤俠東一句西一句地說,多憋屈啊,一個弄不好跟馮……那個叫什麼來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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