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二(瓶綠色)
上午
十分鐘以後,馬吉回到這裡來,開車帶我去警察局。為了安全起見,她不到,我就不會把桌子挪開,也不會把椅子從我臥室的門把手下面拿走的。
我在從上次中斷的地方開始,繼續讀碧·拉卡姆的日記。這算不上一本日記,它並沒有準確地記錄她的生活。我隨意地前後翻翻,發現有太多的空白:一些頁被撕破了,或者用黑筆暴力塗抹,紙都被劃破了。
有些頁的內容我真希望我沒讀過,我希望她沒有寫過。那個瘋帽匠對她做了可怕的事,在茶會的那天晚上。還有其他的晚上,當拉卡姆夫人去參加祈禱會,他當臨時保姆的時候。我真希望我不知道,但是我不能把這些顏色從我的腦海裡擠出來。
我希望我能穿越時間,及時回去告訴拉卡姆夫人,另找一個臨時保姆。
我重讀了碧·拉卡姆的一件事:
媽媽為什麼不相信我?我為什麼這麼壞?我恨瘋帽匠,我恨他。我要阻止他到這裡來,我要阻止他弄哭我。我會再向上帝求助,他一定要幫我。
碧給三月兔、睡鼠和看起來不對勁的瘋帽匠畫了一些畫。瘋帽匠沒戴帽子。他是一個惡棍,手裡拿著杯子。
白兔一頁一頁地跳著,穿過整本日記,在後面落地。在那裡,它毫無生氣地躺在地上,四條腿都向上伸著。十個大字寫在這具動物屍體的下面:
上帝不幫助我,我要去死。
「碧·拉卡姆想去死,」我在訊問室告訴褪色的鉻橙色,「這是真相。上帝什麼都沒做,他從來沒伸出過援手,因為他無處可尋。」
馬吉跟我和利奧在一起。我告訴褪色的鉻橙色,我不需要其他適當成年人,馬吉就很適合。他同意了,還說說得好。
「那是她告訴你的嗎?」褪色的鉻橙色問道,「她有沒有和你討論過她為什麼要自殘?」
我不知道那是什麼意思。
「她討厭兔子,我知道,她在最後殺了它。她也恨那個瘋帽匠。」
「你知道他在說什麼兔子嗎?」褪色的鉻橙色問馬吉。
「這是他第一次向我提起這個,」她答道,「他通常只談長尾小鸚鵡。」
「他們還是沒人喂,」我指出,「鳥食罐今天上午又空了。我們一點鳥食和蘋果都沒有,我們還沒有出去購物。警察能喂喂它們嗎?」
「我當然會為你辦這事的,賈斯珀。」褪色的鉻橙色說道。
「奧利·沃特金斯的媽媽死於癌症,我猜可能因為這個,他才忘記喂長尾小鸚鵡吧!」他傷心難過,寂寞孤單,像我一樣。
「別擔心,」馬吉說道,「我們回家的路上可以買鳥食。」
接下來,褪色的鉻橙色又把爸爸的故事講給我聽,他的版本。其中有一些爸爸在家裡已經給我講過了,其餘部分他省略了,就像多喝了幾杯啤酒,跟一個朋友通完電話,在他最喜歡的扶手椅裡睡著了似的。
爸爸告訴警察,星期五晚上,他去拜訪碧·拉卡姆,不過沒進她家。接下來他就是在他最喜歡的扶手椅上睡著的。因此,假如我夜裡確實起來了的話,我在他的臥室裡是看不到他的。
後來,他聽到有個動靜,把他驚醒了。他衝了個淋浴,來緩解一下僵硬的脖子,然後上床睡覺了。
他的故事被證實了。大衛·吉爾伯特聽到碧在大聲地播放音樂,一直持續到凌晨一點,他敲了她的門抱怨過。她罵了他,他就走了。他也接受了警方的訊問,說他也沒殺她。
我們把它剛剛整理好,就一次又一次繼續做同樣的事情——在碧·拉卡姆家廚房的情景和戴深藍色棒球帽的男人。我帶來了我的畫,但是褪色的鉻橙色還沒看,他的問題越來越多了。
你能在想象中再次去碧·拉卡姆家嗎?
也許吧。
你還記得其他有用的細節嗎?
瓷質舞女玩偶不應該在廚房裡。
你能肯定你見過這個飾物嗎?我們在廚房裡發現了碧破碎的黑曜石項鍊,沒看見玩偶。
我肯定瓷質舞女玩偶在那裡,它看見了一切。
你回去的時候看見走廊裡的手提箱了嗎?它的位置變了嗎?
我沒進走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