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的故事
兩個人記憶中的同一件事會有差別,好像他們是參加了不同派對的客人,這可真滑稽。他們只抓住最好的部分來記,忽略那些從他們指間漏掉的令人不安的真相。
也許我錯了。也許我們實際上什麼都沒看到,或者我們忘記了重要的部分。沒有人是完美的,尤其是我和爸爸。他說我們兩年前的坎布里亞男孩露營是一次美妙的假期旅行。
「這將是一部史詩,」爸爸在他的床上卷我們的衣服時說道,「對我們倆來說都是史詩般的冒險。」
卷衣服很重要,因為士兵就是這麼做的,在赴阿富汗和世界其他戰區進行特別的行動之前,在穿上特別的衣服之前,就把他們的衣服裝進背包。
疊,疊,疊。
這就像是為了蘋果派比賽做糕點,而不像準備開戰。我用手把t恤和運動衫挪上挪下,但它們不喜歡這些扭動的形狀。它們想在我《星球大戰》的背包裡塑造自己的形狀。
「你疊得不對,」爸爸說道,「我給你疊吧,這樣會快點。」他把我的衣服生生疊成了長長的香腸形。
「可以把它們放到這裡來。」他拿起了他從一家陸軍和海軍的軍需用品店買的大背包。他已經把這個大背包給我展示過八次了,不厭其煩地檢查隔層,擺弄帶子。他一定很擔心會有東西掉出來的,這也讓我緊張起來。
「別帶你的星球大戰背包了,那個不合適,我這個才是真傢伙呀!」
我繼續往我的背包裡裝衣服,背包的頂部有一個大大的拉鏈,活像個大嘴巴。什麼都掉不出來,什麼都逃不了。
「我知道你喜歡你的背包,賈斯珀,可是我已經帶了這麼個大背包了,你的就不必帶了。」
我往包裡又放了一件t恤。
「聽著,你的包是個玩具包,不夠結實,會撐破,會髒。你不喜歡這樣,對吧?你會心煩的,這個週末我不想讓你心煩。」
玩具包?
我替帕爾帕庭感到憤怒,跟達斯·西迪厄斯有關的東西絕對不可能像玩具。
「我必須帶上它,我走到哪兒帶到哪兒。」
「我知道你會帶著,但我想如果你能習慣不帶著它到處走的話,那就好了。」
爸爸有時會有最奇怪的想法。「我——為——什——麼——要——這——樣——做——」
他在床上坐下,說:「因為,不論你多麼希望保持現狀,但是情況卻一直都在變化,不會永遠保持原狀,賈斯珀。我們可以改變,比如這個週末,我們可以衝動一把。我們可以任性地臨時起意決定去野營。我們可以背一個大背包,而不是兩個。不要每件事都一直被控制著。」
爸爸的言辭說不通。他一個退役軍人,買一個軍用背包,是因為他懷念那種生活。我們在像士兵一樣打點行囊。我拿出了營地圖片,他說他給我這個圖片是為了幫助我適應這個想法。我盯著它看。爸爸說,媽媽死後,我們需要繫結在一起共度時光。
我不明白為什麼當我們不能在家裡交談時,我們會轉而需要一片潮溼的田野靜靜地坐在一起。
「我的背包也有很多隔層,」我說道,「我可以在裡面放小石頭。」
「不論你喜歡什麼樣的小石頭,你都可以放到這裡,你看這個背包有這麼多口袋。」爸爸又把他的背包開啟了,「跟我在皇家海軍陸戰隊裡用過的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