訊問
四月十六日,星期六,上午十二點十五分
我的律師利奧一遍又一遍地說「意外」和「過失殺人」兩個詞。我把這兩個詞已經聽了八遍,因為他告訴我,不,是建議我不要說了。
強烈建議。
褪色的鉻橙色和暗淡的淺綠色同意這個關鍵性的場面——我拿著刀俯視著碧·拉卡姆的一動不動的身體——是故事的一個自然的間歇點。
我們需要找出這與他所聲稱發生的事情之間的聯絡,在哪一點上可是與他有關。我們的興趣在於埃德·威沙特那天夜裡採取了什麼行動,他讓賈斯珀下一步做什麼。
我的適當成年人要求再休息一次。她一定是累了,也許她跟我一樣,很難集中注意力。
一時間要記起的事情太多,死活想不起來的事情太多,至少我還可以記起一小部分。
接下來,有一個大分歧。
他們會就這部分向爸爸提問:他是怎麼把碧·拉卡姆的屍體裝進走廊裡的手提箱,然後轉移到樹林裡的。我沒法給他們講出故事的這部分,我也不知道他怎麼處理手提箱裡的女性聚會的衣服。
「現在你們已經找到了碧·拉卡姆的屍體,你們打算怎麼處理?」我問道,「因為從一開始就沒人能告訴我。」
白色和灰色的低語聲消失了。褪色的鉻橙色的餘味,像一種令人嫌棄的氣味:烤焦的糕點的香氣。
烤焦的長尾小鸚鵡餡餅。
「你不用擔心這個,賈斯珀,」我的律師說,「與你無關。」
「有,與我有關。每個人都該死得其所,入土為安:媽媽、姥姥、拉卡姆夫人、長尾小鸚鵡和沃特金斯夫人。那十二隻長尾小鸚鵡,沒有人給它們舉行葬禮。」
我閉上眼睛,給我腦海裡的屍體一一標號。我想把那一系列死亡按正確的順序排列,因為這很重要。
「老實說,我們現在還不知道,」暗淡的淺綠色說道,「我們想找找她是否有遠親。拉卡姆小姐的屍體在驗屍官那裡,屍檢已經完成。一定要得出死亡原因。因為今天是星期六,所以各項測試的時間都會更長。」
我們花了一整天的時間,但我想我們終於確定了,我用碧·拉卡姆的刀殺死了她,她就是用這把刀切開比頓太太的餡餅。
我不想因為他們誤解了或聽錯了,就回去再重新解釋一遍。
「我能見見我爸爸嗎?」我問道。
暗淡的淺綠色表示抱歉,但我們目前必須暫時分開,這是警察的規矩。
「你還怕你爸爸嗎,賈斯珀?」褪色的鉻橙色問道,「昨天你對警官說他以前殺過人,你認為他當時要殺你。」
我告訴他我犯了一個可怕的錯誤,爸爸當時沒有要殺我的意思,是我昏了頭,我為碧·拉卡姆而難過,我不應該指控他,我很後悔。我打賭,他也很後悔推搡警官,他不是故意的。
我像平時一樣,把他逼到了絕境。
我沒把其餘的有關案件的資訊告訴他,理查德·張伯倫——那個跟演員同名的人——並沒有得到全部。
我為爸爸害怕,特別是現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