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五日,下午一點三十二分
在紙上藍綠色掩蓋了天藍色
碧·拉卡姆的信還在科學實驗室的抽屜裡,我星期一下午放到那裡的,現在已經是一天以後了,而盧卡斯·德魯裡還沒有取回,儘管信封裡有一張二十英鎊的紙幣和三支香菸。
昨天晚上我放學以後,她問我:「肯定送到了吧?」
「是的,我肯定。也許他生病了。」
「你把這封信給他的時候,他看起來像是病了的樣子嗎?」
詭計:一個黃瓜綠顏色的詞。
「呃,不是。」這是百分之七十五的實話,因為沒見過他,所以在我看來他也就沒有生病。我們倆都沒有告訴過她我們是怎麼在學校交換信件的,而現在不是承認科學實驗室的信件傳遞系統的好時候。
「你明天能再傳遞一封信嗎?」她問道,「有急事。」
這並不符合我們日程表的安排,我是在星期一傳遞,不是星期二。星期一是猩紅色,不是瓶底綠。
「我知道,可是這很重要,我為盧卡斯擔心。我害怕他的爸爸出了什麼問題,我說過他很暴戾吧?」
我什麼都沒說。
我知道,如果盧卡斯·德魯裡沒到老地方取信的話,他在家的情況一定很糟糕。這也是她想跟他聯絡的原因。她不是想談她臥室裡的閃閃發光的糖紙,因為她曾為此難過。那是一個可怕的錯誤,她悔恨過,所以我們才從不提起那件事。她想忘記那些顏色,用我用過的方式。
「我回家以後可以從你的臥室窗前看長尾小鸚鵡寶寶嗎?」我問道,「我想看看它們的顏色是否有變化。」
「拿上最後這封信,你以後不必再以此換取在我的窗前看長尾小鸚鵡寶寶的次數了。我答應你,你可以一個星期來我家三次,每次待四十五分鐘,不帶任何附加條件,算了,一週四次。」
我忽略了她給我加上的「不帶任何附加條件」,因為這是徹頭徹尾的愚蠢。嚴格來說,那些長尾小鸚鵡已經不是新生的寶寶了,在不到兩個星期的時間裡,它們就會羽翼豐滿。
不論如何,我就是這樣在瓶底綠的星期二,發現自己午餐時間出現在廢棄的科學實驗室裡,把信放到了第一封信上面,盧卡斯·德魯裡在猩紅色的星期一還沒有取第一封信,因為家裡的情況已經那麼糟糕了。
「住手!」一個藍綠色的聲音喊道。
我嚇得差點尿了褲子,我剛才沒聽到有人走進實驗室。我轉過身來。一個穿著校服的男孩朝我走來。
「我馬上就住手,我馬上就走。」
「不,我的意思是不要再送信了,賈斯珀。我知道她不會收到資訊的——我知道她會再把你派到這裡來。我不想讓你再給碧傳遞信件了,你們倆都要住手。」藍綠色。
「盧卡斯·德魯裡。」
「怎麼了,賈斯珀?」
「可這是商定好的事情,我把碧·拉卡姆的信件傳遞給你,我還總是看看有什麼要帶回去的。她並沒有告訴過我時間表再次變更。」
「那是因為她不能接受這件事已經結束了。」盧卡斯從抽屜一把抓出了那兩封信,丟進了垃圾箱,「必須要她明白。」
「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麼,」我說道,「她沒收到資訊,我也沒明白。」
「賈斯珀啊,賈斯珀啊,賈斯珀。」盧卡斯不停地用拳頭敲打著太陽穴,「你讓我煩死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