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二十四日,晚上七點零二分
紙上的死亡
放學後,爸爸帶我進城去買運動鞋,我們在一家新開的比薩店吃了晚飯。他花了四天時間為我籌備這次遠征,給我在谷歌地圖上看了飯店和鞋店的圖片,避免任何意外和失望。
我們的車在我們家門外啟動的時候,爸爸的手機響了,他不得不接這個工作電話。他跑進了屋裡,而我則在外面遊蕩。
我馬上就感覺到顏色不對,不對得厲害。長尾小鸚鵡發出尖叫、粗糲的叫聲,像是在求助。我跑著穿過馬路,忘記了要先看兩側的來車。一輛小汽車在鳴笛,出現了扭曲的深紅色星星。我視而不見,聽而不聞。鳥兒從樹上俯衝到地面上,又回到了樹上,尖叫著,嚎叫著,出現了更明亮、更痛苦的顏色。
我跑近以後,看見了一束綠色的羽毛。
「不!」我尖叫著,出現了尖銳的、針狀的藍色。
一種顏色可怕而粗俗的不和諧音色在整條街上回蕩。
刺眼的藍綠色,蒙上了一層冰黃色的薄霧。
我撿起長尾小鸚鵡寶寶,用雙手捧著。
鳥兒已經冰冷,柔軟的胸部濺上了一個又一個小血滴。我沒能幫助它,它從窩裡掉下來摔死了。
我嗚咽著猛敲前門,碧·拉卡姆只能從我而不是別人那裡聽到這個壞訊息。她絕對在家,從臥室窗簾後面傳出的有趣的三文魚橘紅色和粉色的音樂更鮮豔了。
美麗的色彩纏繞在一起的繩子使她分了心,她本該來開門的。我從後面繞過去,穿過小巷,走進她的花園,抱著長尾小鸚鵡。備用鑰匙就在它本該放的地方,在火烈鳥雕像的下面。
我開啟門,跑進了屋,上了樓梯。我聽到一種有節奏的噪音,在與粉紅色的音樂抗爭,用帶血的黑色短線和血橙色陰影壓住它。
吱吱的聲音傳來,聽起來碧在她的床上蹦跳,我每個星期天早上踢足球之前也這樣蹦跳。
「碧!」我尖叫道,「碧·拉卡姆,快來,情況緊急!」
我猛地把臥室門開啟,時間在那一刻靜止,從此一切都永遠地改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