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上有一個金髮的裸體女人,她正在另一個赤裸的身體上上下晃動。我沒有看那張臉,看到的是她異國情調的身體。一張張閃亮的紫色糖果紙散落在羽絨被上。
「倒霉!」一個藍綠色的聲音喊道。
那女人側身跌倒,差點從床上摔下來:「你穿上衣服,盧卡斯!快!」天藍色。
我跑下樓,出了後門,把鑰匙扔到藏它的地方。幸運的是,沒有車經過,因為我是飛跑著過的馬路,手裡捧著死了的鳥寶寶,耳邊是長尾小鸚鵡的嚎叫。
對於那天晚上的事情,我不記得太多了,譬如,有多少瓷質女士玩偶見過裸體的碧·拉卡姆和裸體的盧卡斯·德魯裡。我不記得爸爸是怎麼讓我平靜下來的——可能是讓我在我的小窩裡摩挲媽媽開襟羊毛衫上的紐扣,或者是坐廚房的椅子上旋轉。
有三件事我的確記得:
1.我把長尾小鸚鵡寶寶葬在我們家的後花園。一點也不豪華。我的狀態不夠好,沒有裝飾墳墓,也沒有做個十字架。爸爸讓我在墳頭放一塊石頭,因為貓或者狐狸可能會把它挖出來。
2.碧·拉卡姆那天晚上晚些時候過來了。她沒進我們家。這次她穿了衣服。我透過欄杆看到一個穿著長長的冰藍色裙子的女人,聽到爸爸叫她碧。
我從來沒有告訴過爸爸我見過她裸體的樣子,因為我認為他會生氣。我如果真的告訴了他,她再也不會讓我從她的臥室窗前看長尾小鸚鵡了。
他們吵了一架,但我只聽到了隻言片語。碧說:你只不過是一夜情而已。爸爸叫她出去,說她在撒謊,他認為不止於此。他們又爭論起來了。
我很高興他反對她,她活該。
我清楚地記得第三件事,因為那天夜裡我在床上一遍又一遍地重複著:
3.我恨上下晃動的碧·拉卡姆,恨她異國情調的皮膚。
爸爸也恨她。他砰的一聲把門使勁兒地關上以後,出現了褐色的,帶木炭色調的長方形,他稱她為愚蠢的小果餡餅sup/sup。
只有這一次,我們就某件事達成了共識。
原文為「sillylittletart」,其中tart一詞有「果餡餅」和「妓女」之義。爸爸的本意應為「愚蠢的小婊子」,而賈斯珀作為一個孩子,並不知道這個詞的另一種含義,遂認為爸爸說碧·拉卡姆是愚蠢的小果餡餅。——編者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