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紅木棕色,形狀是細長的。
有人在敲前門,我直接向下看,把身體都貼到了玻璃窗上,也沒看到什麼人出現了。碧關了吸塵器灰白色的旋鈕,開啟了門。
兩隻長尾小鸚鵡從巢穴裡爬出來,撲扇著翅膀向樹的更高處飛去,跟它們的朋友們會合。
開始,我沒聽到樓下在說什麼。憤怒的鳥兒對著對方尖叫,出現了冰冷的綠色和黃色,分散了我的注意力。
碧的聲音響起來,明亮的天藍色裡帶著白點:「不!」
是大衛·吉爾伯特回來了?我把手伸進口袋裡找手機。不在。我把它落家裡了。我握著拳頭,跑到樓梯上。我這次沒有拿瓷質女士玩偶,因為我知道它們對於碧來說意義重大。
「我不會改變我的主意,」她說道,「答案是‘不’。」
一個聲音——發白,帶有幾乎透明的、顫抖的線條和一抹淡紅色——喃喃地細語:「求求你。」
大衛·吉爾伯特一定是想要碧接受他的致歉,關於他昨天夜裡失禮惹女主人生氣的事。我再也沒聽到他說的其他話,可是這讓她更痛苦了。
「我不想要你的花!你以為這樣就沒事了?」
我為碧勇敢地反抗這個危險的鳥類殺手而驕傲。她似乎不需要我的幫助。
那個男人又咕噥了一組帶淡紅色邊緣的白色波浪線。
「不要再到這裡來了,」她說道,「否則我就報警,我會把一切都捅出去。我會把我的日記給他們,裡面記錄了所發生的一切。我說話算話。」
我不知道她也一直在記錄大衛·吉爾伯特的行動。
她砰的一聲關上了前門,我大聲為她鼓掌。
深褐色,中間有黑色穿過。
碧一句話也沒說,跑上樓梯,從我身旁經過,直奔臥室。我跟著她,她猛地開啟窗戶,把身子探到窗外,她不想讓我看到她哭了。
「不要擔心,碧·拉卡姆,」我說道,「如果你報告他的情況的話,警察會聽你的。如果你把日記給他們,對我們起訴他的案件會有幫助。他們會更關注你的記錄,而不是我的,因為我是小孩,他們不相信我。」
碧轉過身來,從五斗櫥上拿起那個抓著陽傘的瓷質女士玩偶:「你在說哪個案件,賈斯珀?」
「大衛·吉爾伯特威脅射殺長尾小鸚鵡的案件。」我提示說。
「哦,那個。」
她再次把身體探出窗外的時候,手一定無意間沒拿住,玩偶掉到地下摔了個粉碎,我聽到了大量銀白色的小管。
「我很抱歉。」我說道。
「不用抱歉,」她答道,「你才不是非常、非常抱歉的那個人。」
那天傍晚晚些時候,我想把那個玩偶修補起來。我在前花園裡剷起儘可能多的碎片,想把玩偶修補好還給碧·拉卡姆,這樣她就可以把它重新放到窗前,可是我卻找不到陽傘和長袍的所有碎片,它們都混在塵土裡了。
亂糟糟的膠水,女士破碎的臉,被毀了的陽傘和長袍,讓我不好意思還給她。我把玩偶放到了床底下,因為我不想讓碧·拉卡姆難過。我想保護她,不讓她知道這個真相:
對於這個世界,有些東西太脆弱,永遠都無法修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