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十三日,早上八點二十二分
紙上的長尾小鸚鵡受到驚擾
四隻長尾小鸚鵡尖叫著從那棵橡樹前的鳥食罐上飛走了,聲音是鮮豔的綠色。
那是派對後的次日清晨,一頭金色長髮的女人把空酒瓶扔進二十號外面的垃圾桶。我已經停下了畫筆,走過馬路,在接近長尾小鸚鵡的時候低聲說「早上好」。
「你爸爸今天早上怎麼樣,賈斯珀?」她問道,手伸進了袋子裡,「他似乎在我的派對上玩得很開心。」
「他在床上,碧·拉卡姆,他頭疼。」
「那是預料之中的事。」她哈哈大笑,出現了天藍色的飄帶。
「我早上六點五十二分向警察局報告了大衛·吉爾伯特的問題。我不確定他們是否會採取措施,到現在他們還沒出現。」
「你需要的時候,警察永遠都不會出現,」她平靜地回答,「他們從來沒有過多大用處,卻對人好得過分,這真惹人煩。」
「我們下一步怎麼辦?」我問道。
「如果你不在意的話,你可以開始幫我做清理工作。我需要在今夜之前把一切整理得井井有條。」
我想討論的是大衛·吉爾伯特,不過也沒問題,也許她想進屋以後跟我商議,我們在家裡會有更多的隱私。
「你想在盧卡斯·德魯裡過來之前把一切整理得井井有條。」我陳述道。
「是的。」碧往垃圾桶裡又扔了一個瓶子。她沉默了一分鐘十一秒。
「賈斯珀,你肯定知道不能對任何人提起盧卡斯吧?不僅是在學校,還包括這條街,甚至包括你爸爸,特別是你爸爸。」
「好的。不過,爸爸可能會理解你要救盧卡斯的原因,在不得不離開皇家海軍陸戰隊之前,他救過很多人的命。」
「也可能殺了很多人。」
我以前沒想到過這一點,我不敢這麼想,死亡讓我害怕,爸爸有時也讓我害怕。
「對不起,我不應該這麼說。我今天早晨婆婆媽媽的,跟大衛吵了一架之後,我都覺得不像自己了。你吃早飯了嗎?」
「還沒呢,爸爸還沒起來。」
「進來,」她說道,「我來照顧你。我們玩幸福過家家,我們來演媽媽和兒子。你喜歡這個遊戲,對吧,賈斯珀?」
我點點頭,進入認同模式。
「好。我們談談大衛和長尾小鸚鵡,對了,給你看我新買的水晶。」她從上衣裡抽出一根長長的銀鏈子,鏈子上墜著一顆黑色的圓柱體石頭,「黑曜石是世界上保護能力最強的寶石,賈斯珀。」她向我走近了一步,「再也不會有什麼東西讓我們倆害怕的了。」
*
碧·拉卡姆的穀類食品和我平時吃的不一樣,所以我假裝自己不餓,因為我不想傷害她的感情。她給了我一個垃圾袋和一副手套,我在樓下四處走,幫她撿罐頭和菸頭。做完了這些,我徑直走向臥室,那是她家裡我最喜歡的地方。
碧還沒來得及整理她的床鋪,枕頭壓著被子,亂糟糟的。一隻白兔的耳朵從一個鋼藍色筆記本的一角伸了出來。我沒碰它,因為那是私人用品。我也把筆記本放在床邊,也不喜歡爸爸看我筆記本里的內容。
床邊有一塊乾淨的小石頭和塑膠糖紙。我把這些垃圾也扔進了垃圾袋,發現角落裡有空啤酒罐,但鸚鵡的聲音把我吸引到了窗前。
為什麼,哦,為什麼我沒帶望遠鏡?我發過誓要隨時帶著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