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五(靛藍)
上午
太空人昨天晚上八點零二分抵達這條路。他們進入文森特花園街二十號的時候身穿白色制服,渾身上下從頭到腳都裹了個嚴嚴實實。他們一直待到半夜,然後跟著兩個警察坐了一輛小汽車離開了。
八小時四十二分鐘以後,穿太空服的人又回到了碧·拉卡姆的家,而社工肖娜出現在我們家。這兩撥人同時出現絕對不是巧合,他們的顏色完全是同一個色調。
肖娜的聲音是沙啞的灰色,因為她喉嚨痛。我解釋說如果她沒有生病的話,她的顏色會完全不同,聲音會因為生病發生劇烈變化。我們討論它可能是什麼顏色,我選擇了綠色。我不能確定是什麼顏色,也許是蕨菜的顏色吧!
「我能告訴你一個小秘密嗎?」她低聲說,「我想成為鮮紅色,這是我最喜歡的顏色。」
「那你就太傻了,」我回答,「耳語不可能是鮮紅色,耳語只能是白色或者灰色的移動線條,掩蓋真實的顏色。」
接下來,我告訴她,如果她想看我的肚子,她需要戴上手套。可能還應該戴個口罩,以免我被她的細菌感染。肖娜道歉說她沒帶。她不停地咳嗽,連珠炮似的向我提出了許多問題,什麼全科醫生的檢查啊,爸爸讓我一個人獨處的頻率有多高啊!
我據實以告,說「一次」,昨天的確如此。
我們還討論我肚子上的洞。起初,肖娜想讓我用一個洋娃娃來表演,再現我是怎麼傷了自己的,可是她放棄了,因為我笑個不停。
我十三歲,又不是三歲。
我嚴格按照爸爸在她來之前給我的臺詞說,我覺得我演得不錯,沒有背離劇本。
我當時在廚房裡玩刀,我們家的廚房,刀一滑就傷了我自己。我一開始沒告訴爸爸,因為這會給他找麻煩。我把這件事瞞了下來,因為爸爸以前跟我說過一萬次,不允許我玩刀。
這不全都是謊言,因為爸爸的確告訴過我不要玩刀,而肖娜對所得到的證據似乎還挺滿意,哪怕那只是真相的百分之七十五。我認為她只有這麼點時間,接下來,她還要去看另一個男孩,他的家庭「問題很複雜」。十分鐘之前,她離開了,許諾很快再來看我。
爸爸從那時候開始就一直站在客廳的窗前,他一定想確認她是不是真的走了。
「法醫一直在碧·拉卡姆家取證,」他說道,「他們是不是很快就要走了?」
我沒回答,走出房間,上樓進了我的臥室。在我還有機會的時候,我需要檢查一下我的長尾小鸚鵡畫。這些太空人在沒找到他們要找的東西——我犯罪的證據——之前,是不會離開的。
他們像褪色的鉻橙色一樣愚蠢。
他們很快就會找到證據的,對此,我們很清楚。
只是時間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