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這個詞建立在另外一個詞受害人的基礎上。你可以在腦海裡讓它轉圈,讓它生成不同的含義。也許瞭解誰是受害人,並不是件簡單的事。

「我們從現在開始著手處理這件事,先生,」卡特警官說道,「也許你們倆可以回家,讓我們跟賈斯珀單獨聊聊?」

櫻桃紅色燈芯絨褲回了家,回到薯條黃那裡,可是另外那個人,奶油黃卻沒動彈。

「如果你們需要我在場的話,我可以留下來,因為他爸爸似乎也不在。」他的身體向我所在的方向挪動著,「你願意嗎,賈斯珀?」

「碧·拉卡姆自從星期五以後,就沒有給鳥食罐加過鳥食,鳥食罐整個週末都是空的。」

女警官轉向他說道:「你最好還是離開,先生。我們如果需要幫助的話,會給你打電話的。」

「你確定沒問題嗎?」

他沒動彈,真煩人。

「你可以用我給你的鳥食把鳥食罐再加滿,可是你還需要再買些。從現在開始,你需要不間斷地給長尾小鸚鵡餵食了,一天喂兩次,還有蘋果片和板油。」

「當然,你說怎樣就怎樣。」他大踏步地走了,鳥食袋在大腿上搖來蕩去。

「我們可以談了嗎,賈斯珀?」卡特警官問道。

「一分鐘或者九十秒以後。」我盯著奶油黃回去做他沒做完的喂鳥工作。他把塑膠袋倒過來,把鳥食都倒進鳥食罐的時候,塑膠袋在微風中被吹得鼓了起來。鳥食不夠六個罐分的,不過,至少三個罐可以裝個半滿。

工作完成。

奶油黃在空中豎起大拇指,然後走回他媽媽的家。

「我現在已經準備好了,可以去警察局了。」我轉頭對女警官說道,「我會把發生的一切和盤托出,我要招供。」

「沒必要去警察局的。」她的句子斷斷續續的,是鮮綠藍色,「我們可以在這裡談。我們能進屋嗎?沒什麼好擔心的。你應該有人陪伴。你一個人,是嗎?你想讓誰到這裡來?」

「我想要媽媽,我此時此刻只想要媽媽。」

「這沒問題。她現在在上班嗎?我們可以幫你給她打電話。你手頭有她的電話號碼嗎?」

「你們沒法給她打電話。她是鈷藍色的,可是這顏色越來越淡了。」我痛哭失聲。我不能自己,真的,我不能。「都是碧·拉卡姆的錯。她為了爸爸沖淡了媽媽的顏色,主要是為了爸爸,不過也是為了我,因為我根本沒有意識到發生的是什麼。等我注意到了,已經來不及了,無法補救,就這樣我失去了她。」

「沒事的,賈斯珀,不要難過。對不起,我讓你難過了。我們怎麼才能找到她呢?」

「我不知道怎麼才能把她帶回來,我不知道怎麼把人從那個世界帶回來。」

「賈斯珀……」

「我想把她帶回來,也想把那個嬰兒帶回來。可我做不到啊!我不知道他們的屍體在哪裡。求求你,幫幫我,幫幫我!這件事我做不到,我還太年輕。我要離開這裡。」

她的臉隱約地向我靠近,接著是另一張臉。我都不認識。一個男人對我高門大嗓地說話,出現了令人不愉快的顏色,可我不知道他們是什麼人,也不知道他是誰。我不想研究這些顏色的細節,因為我知道我不會喜歡。我把他們遮蔽了。

他的嘴又薄又紅,像一個又深又長的傷口,正在張開,合攏。

我又看見了冰藍色晶體,邊緣閃閃發光,還有鋸齒狀的銀色冰柱。

它們要傷害我,傷害我的肚子。

我連聲尖叫,最後冰柱被擊碎,碎成了小小的碎片,尖叫才止住了。

我什麼也看不見了,只剩下黑暗。

周圍一片漆黑,我墜落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