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的故事
這是媽媽理順了的故事,不是我理順的故事。我當時只有三四歲。我跟她一起坐在我們在普利茅斯的家裡後花園,當時是一個傍晚,夏日將盡。爸爸當時不在那裡,他在阿富汗或者伊拉克,在皇家海軍陸戰隊服役。我不知道到底是哪個國家,不過也沒關係。我和媽媽擁有彼此的時候,我們的照片裡不需要他。
我們赤著腳,感覺腳下的黃草很溫暖。我記得腳指頭在太陽曬熱的黃草裡蜿蜒前進。媽媽說我們玩撿來的小紅卡車時,我們兩個都是這麼做的。假裝來救壓到了媽媽腳指頭,翻了的小黃車。
她反反覆覆地給我講了這個故事,因為我當時太小,不記得其實發生了什麼。她替我記住了,因為這也是我們最喜歡的睡前故事。
「那是什麼?」
「你是說八哥?看哪,它們是那邊樹上嘰嘰喳喳的鳥兒。」
「不是,我不是說那些鳥,它們是發紅的粉色。我是說那個聲音,短促的藍色線條。」
一隻知更鳥從籬笆裡跳了出來,嘰嘰喳喳地叫著。「就是它,」我大聲說道,「短促的藍色線條,帶動人的檸檬色點點。」
「你聽見聲音的同時也看見顏色了?」她問道。
我說是的,我當然是這樣,莫非別人不是這樣的?
媽媽一次又一次地吻我的頭頂。
「並非所有人都是這樣的。」我們最終止住了笑聲,她說道,「我們倆能看見聲音的顏色,不是所有人都能理解這種了不起的方式,賈斯珀。這是一種遺憾,他們的一種遺憾。不是我們的遺憾,因為我們享有一種驚人的天賦。」
我們練習了一長串東西,從我們在後院可以聽到的聲音開始,譬如剪草機,汽車加速,一架直升機從頭頂經過,從一個鄰居的窗戶傳出的收音機裡震耳欲聾的音樂。我把看到的每一種聲音的顏色都告訴媽媽。
除草機:亮銀色
汽車加速:橙色
直升機:淡淡的幾乎透明的綠色
收音機:粉色
我們改聽其他東西的聲音。媽媽為了保證我夜間涼爽,在我臥室裡放了風扇(聲音是灰色的,白色帶深墨藍的閃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