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四點四十五分:碧的吉他課。穿海藻綠色外套的男孩輕輕叩擊,褪色的棕色。門沒開。穿海藻綠色外套的男孩回到了黑車裡。
碧·拉卡姆除了日常的授課日程,還有一個意外的約會。
下午五點四十一分:戴深藍色棒球帽的男人。
砰,砰,砰。
「開門,碧,我們需要談一談!」一團團骯髒的棕色,邊緣是煤炭色的。
我特別想從視窗探出頭,大聲喊道:滾開!
當然,我不能這樣。我太害怕這個戴深藍色棒球帽的男人了。我不能肯定以前是否見過他,可是我知道我不喜歡他的顏色,也不喜歡他的棒球帽。
我已經用雙筒望遠鏡仔細檢視過了那棵樹。長尾小鸚鵡還藏在那些最高的樹枝上,就連最幼小的長尾小鸚鵡為了不引人注意,也沒有發出刺耳叫聲。聰明的鳥。
下午五點四十三分:戴深藍色棒球帽的男人往回走,上了小路,盯著碧·拉卡姆臥室的窗戶。轉身……
鋼筆從我手中掉落下來,在綠色的地毯上滴落下淡淡的燧石般的墨水。我一頭扎進我的小窩,把自己埋在毯子底下。我停留在黑暗溫暖的蠶繭裡,手指摩挲著媽媽開襟羊毛衫上的紐扣,嗅著玫瑰的芬芳。
最後,我從床上爬了出來,向窗外窺探。戴深藍色棒球帽的男人已經走了。當時是六點十四分,我知道,因為我看了兩次手錶和床頭鍾。細節的精確非常重要。
我現在不得不記錄其餘的了——一小時四十二分鐘以後,也就是晚上七點五十六分——否則我一旦知道自己的記錄是不完整的,我永遠也不會睡著。我撿起藍色自來水鋼筆,放到我的床邊,繼續寫這個句子。這樣看起來好多了,我的筆跡不再驚慌失措,想逃離這一頁。我寫道:
下午五點四十五分:戴深藍色棒球帽的男人往回走,上了小路,盯著碧·拉卡姆臥室的窗戶。轉身看見我在用雙筒望遠鏡看著他。他大步向我們家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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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六點十四分:戴深藍色棒球帽的男人走了。
我藏在窩裡三十一分鐘,期間都發生了什麼?我無法回答我寫下的三十三個問號。
戴深藍色棒球帽的男人是不是打算跟我對質,問我為什麼多管閒事?我沒聽到爸爸開前門的聲音。我用雙手捂住耳朵,大聲唱泰勒·斯威夫特的《敵對》來著。即便如此,我還是能聽到的,對不對?我已經看到了深棕色的形狀,敲我們家的前門。
我聽到了聲音的顏色。
我更新了我的筆記:
戴深藍色棒球帽的男人是什麼人?
他要跟碧·拉卡姆談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