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二章.首座

林逸從未想過要在這樣的喜宴上出風頭,畢竟這喜宴出風頭的該是新郎倌和新娘子,可是現在,他真的成了萬眾矚目的焦點。

之前,那些說他寫的不好看的,也都改口了,說這字寫得出神入化,一般人絕對看不懂,哦不,是欣賞不動。又說林逸年紀輕輕就有這麼大的本事,以後可了不得,咱們村也算是出了大書法家。還有的人則說,字如其人,看起來林逸有出息了,以後也是騰龍駕鳳的大人物。總之,大家都把好話說了一遍,貌似不誇一兩句就顯不出自己也懂書法。

這裡面最高興的恐怕就是三叔了,原本是沒辦法,希望林逸能寫寫字,做了喜聯應應景,沒想到人家的毛筆字寫得這麼好,就是飄逸了點,看不明白寫的是啥,還好老先生有教---

永結同心作佳偶,天作之合結良緣。

另一幅是:

龍鳳呈祥結良緣,鴛鴦福祿成佳偶。

不管這毛筆字咋樣,這對聯的意境卻是喜慶的,尤其很適合這結婚大事兒。所以三叔就很高興,立馬吩咐了人,把那龍飛鳳舞寫好的喜聯拿漿糊貼上,老先生則在一旁慢點輕點小心地地大叫,貌似只要誰損傷了這對聯他就跟誰急。

老先生如此模樣,搞得林逸更是不好意思,其他人則七嘴八舌地對著他稱讚起來,大都是「沒想到你毛筆字寫的這麼好」,「厲害啊,連老先生都服了你」,「什麼時候也給我來一幅」……

老曹就像趕蒼蠅般驅趕,「去去去,一邊去!懂不懂規矩,先來後到---」然後涎著臉對林逸笑道:「林逸啊,好兄弟,你看啥時候有空閒了再給我來一幅字畫……」

林逸瞪他一眼,「我不是給你寫過了嗎?」

老曹搓著手:「送人了---你那字畫誰看了誰喜歡,就差跪地下求我割讓了,你曹哥我又是義氣中人,豈能見死不救……」

不等老曹把瞎話說完,林逸:「滾一邊去!」

……

宴席即將開始。

林逸自認輩分比較低,就隨便找了個位子坐下,然後抓了一把瓜子花生喜糖,和同桌的人說起話來。

就在林逸和大傢伙隨便交談的時候,三叔忽然帶著新郎過來,直說坐錯了,非要拉著林逸去首席坐著不可。

林逸莫名其妙,不明白三叔這玩的是哪一齣。

林逸坐到了席位的首座,覺得渾身不舒服。要知道,婚宴中的「首座」,俗稱「上扛子」,在鄉下像這樣的宴席可是很隆重的,尤其坐座位很講究,能坐在首位的基本上都是輩分很高,或者德高望重的長者,林逸何德何能,能坐在這樣的位置。

可是周圍人的眼神卻是羨慕和敬佩,覺得林逸能夠做「上扛子」是應該的,是理所應當的。

既然是首座,那麼其他人就都要恭敬著,又是讓煙又是上茶,還要有有人專門和他聊天,免得「上扛子」寂寞。

這給林逸的感覺就是老彆扭了,自己像是鬍子花白的老頭,旁邊老頭還要給自己端茶倒水,這……很不好意思啊。

就在林逸尷尬的時候,曹光頭過來了,眼巴巴地看著林逸說,「你跑哪兒了?我上個廁所你就沒影了,害得我找你好大一圈。」然後就沖服侍林逸的老頭說:「哥們,麻煩你讓一下,我坐這裡。」

那老頭不明白啥地方冒出個傻帽,還哥們,我這歲數都快當你爹了,不過見老曹和「上扛子」貌似很熟,就心不甘情不願地挪動地方,給曹一刀騰出位置。

曹一刀一屁股坐在陪客席位上,抓把花生嘎嘣嚼起來,然後就對林逸說:「再跟你說件事兒啊,昨個不是下大雪嗎,我借了你那四嬸家小子的摩托,一溜煙跑到了縣城,去網咖查了一下午,最後終於被我查出來了,你那本《張天師發病書》絕對是真的,真品呀!我看了網上歷時拍賣記錄,然後差點都把我嚇尿了,你猜怎麼著?」

林逸也吃了一粒喜糖,含糊問:「怎麼著?」

老曹猛地一拍桌子,把同桌的人嚇一大跳,一個喝水的直接嚇得水都抖了出來。

「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就在今年那個啥……你稍等一會兒,我抄下來了----」就見老曹翻衣兜,最後摸出一張紙片,神情抖擻地念道:「就在2011年11月13日晚,中國嘉德秋拍《大觀---中國書畫珍品》夜場中,傅山草書《治學篇》《太原三先生傳》從1800萬起拍,以3277.5萬的價格成交。此前拍品的估價為2800萬-3500萬。」

聽到這樣的天文數字,周圍人全都瞪大了眼睛,看著老曹,彷彿在看神仙,外星人。

林逸還在慢吞吞地吃著喜糖,不過對老曹搞來的價格記錄也是大吃一驚,沒想到傅山的字畫這麼厲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