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武警們看來,這輛車就是正常行駛遇見了停下來的車隊,所以變道超車,屬於正常反應。但是他們不知道的是,在南安丟失的兩輛車裡,有一輛就是平頭貨車。
貨車超越了裝甲車,在車頭駛過囚車的時候,大家才發現貨車的車斗裡蹲著一個非常高大強壯的男人,他舉著一個黑乎乎的東西,正咧著嘴朝武警們笑。
大家還沒有反應過來,也就轉瞬之間,那個人把那個黑乎乎的東西向囚車投擲了過去。
啪的一聲巨響,黑乎乎的東西牢牢地貼上到了囚車的側面車廂。同時,武警們的鋼槍也迅速被吸到了黑乎乎的東西上面。
「磁鐵!是磁鐵!」一名被強大吸力吸引卻堅持不丟棄手中槍的武警被吸力拖倒。
「讓開,讓開!」武警班長髮現大磁鐵的後面還拖著一根鋼纜,立即意識到了危險。被這輛裝甲囚車碾軋,後果可不堪設想。
貨車加速行駛,立即把鋼纜拉直。囚車就像是一隻不願意回家的小狗,即便四輪不動,也被貨車拖拉著轉向,側著向前駛去。囚車撞擊到了萬斤頂、皮卡丘和三輛鐵騎,但速度絲毫不減,向前揚長而去。
三名鐵騎員都被車尾掃到而受傷,唯一還有反抗能力的程子墨掏出隨身攜帶的轉輪手槍射擊,卻因為火力遠遠不夠而沒有絲毫用處,急得她直跳腳。
好在很快,蕭望、蕭朗和凌漠就從水裡爬了出來。
原來,當三個人游到校車附近的時候,知道自己上了當。車內空無一人。既然蕭朗聽見了孩子的喊叫,說明這是故意讓他們聽見的一個圈套。蕭朗不僅僅是鬱悶,更是納悶,他確定自己聽見的絕對不是錄音機的聲音,而是實打實的人聲,可為什麼這會是個圈套呢?
湖水之下看不真切,但蕭朗能感覺到,校車內鑽出了一個人影,像是魚一樣在水裡穿梭,速度很快。蕭朗嘗試著游泳追了一下,但對方似乎不僅是速度快,而且還越遊越深,像是不需要換氣一樣。
蕭朗知道以自己的能力是不可能追上他了,而且岸上的巨大碰撞聲讓他知道出了大事,於是和蕭望、凌漠一起上了岸。
「怎麼辦?怎麼辦?」程子墨此時抱著無人機和遙控器,拿著轉輪手槍不知所措。
「追!」蕭朗看見貨車在遠處正沿著國道繼續行駛,於是跑到鐵騎身邊,扶起摩托車就開追。凌漠也載著程子墨,和蕭望一人一輛摩托疾馳而去。
3
三輛鐵騎閃著警燈,在塵土飛揚中疾馳。可是因為道路有彎道,在他們駛出一公里多之後,就看不見被劫持的囚車的影子了。
打頭的蕭望一個剎車停了下來,說:「不能漫無目的地追,子墨上無人機。」
話音剛落,無人機立即升空了。
沒有了摩托車引擎的聲音,蕭朗像是發現了什麼,他側耳傾聽著。
無人機向空中飛去,卻在前方不遠處一片小山密林的上空突然失控,直挺挺地掉了下來,嘭的一聲落入了草叢。
「怎麼回事?」蕭望警覺道。
「不知道啊!」程子墨用力地按著遙控器上的每一個按鈕,「明明還在遙控範圍之內的。」
「會不會是沒電了?」蕭望問。
「不會,剛才顯示屏上還顯示有兩格!」
「噓!」蕭朗做了個噤聲的手勢,等了一會兒,說,「走,左前方,我聽見聶哥的聲音了!」
這句話像是一針強心劑,大家重新抖擻精神,跟著蕭朗的摩托徑直開進了路邊的密林之中。不一會兒,一輛平頭貨車和它拖拽著的車頭已經被碰撞變形的囚車就出現在了密林當中。同時出現的,還有聶之軒隱約的呻吟聲。
摩托車剛剛停穩,蕭望就一個箭步衝到了裝甲囚車之上。
聶之軒正坐在囚車的座椅上,側身靠著車廂壁,豆大的汗珠不斷地滴下來。走近一看才知道,因為磁鐵的巨大吸引力,聶之軒的假肢被牢牢地吸附在車壁上,動彈不得。可能是因為吸引力出現得太迅猛,又或是聶之軒的掙扎,導致他假肢和軀體連線的部分發生了撕裂。血已經染紅了聶之軒的衣衫,劇烈的疼痛也讓他的意識逐漸不再清晰。
「聶哥,聶哥,你還好嗎?」蕭望湊上前去檢查聶之軒的生命體徵,好在看起來並沒有生命危險。
「我沒事,沒事,快,快去救人。」聶之軒用手指著北方,說,「豁耳朵,我看到豁耳朵了,他上來開了杜舍腳鐐的鎖,把人給……給擄走了。往……往那個方向。」
「子墨,子墨,快叫救護車,同時叫支援!」蕭望命令道。此時,只有程子墨還戴著對講機,其他人的對講機都在下湖救人之前摘掉了。
「呼叫指揮中心,呼叫指揮中心。」程子墨對著耳麥喊道,可是並沒有任何回應。
程子墨不甘心,切換了無線電通路,接著喊道:「武警護衛班,武警護衛班,收到回話。」
可是那幾個被「繳了械」的武警似乎也沒有任何回應。程子墨從口袋裡掏出手機,撥了110,依舊是無法撥通。
「我們被遮蔽了無線電訊號,之前無人機的墜落也是因為這個。」蕭望給聶之軒簡單檢查完傷情,說道,「看來為了應急,只有靠我們幾個人了。子墨,你趕緊騎車出去呼叫支援。」
「來……來得及嗎?人已經……已經被擄走了。」聶之軒的聲音裡夾雜了痛苦和自責。
「沒事,和你沒關係。」蕭望安慰道,「看起來,他們並不想傷害警察,所以,沒事。而且,武警的槍還全部在這裡,他們並沒有拿走。」
說完,蕭望指了指車窗外露出的槍柄。車窗外除了槍柄,還有一個腦袋,是蕭朗的。蕭朗此時一隻腳撐地,另一隻腳踏著車廂壁,想把磁鐵掰下來,可是磁鐵紋絲不動。他又想著從磁鐵上拽下一支槍,可是鋼鐵附在磁鐵上也是紋絲不動。
「哪是他們沒有拿走槍!這明明就是拿不走。」蕭朗掰得滿頭大汗。
「別費勁了,等程子墨找來救援,再找一塊磁鐵的另一極才能將它排斥掉。又或者是給磁鐵通電或加熱,消除或減弱它的磁性。總之,硬掰是沒希望的。」蕭望說,「走,我們進去看看,再往北就是一片曠野,我猜他們不會輕易到北邊去。」
安撫好聶之軒,蕭望、蕭朗和凌漠騎著兩輛摩托車在密林裡穿行,希望能夠發現一些痕跡或者線索。
不一會兒,眼尖的蕭朗就發現一座小山的邊緣有一個山洞洞口。
「山洞!那裡有山洞!」蕭朗說,「我說呢,就這麼大的地方,能藏哪兒呢。」
蕭朗停下摩托車,拿著從程子墨那裡留下來的換過子彈的轉輪手槍,以標準的持槍搜查姿勢向洞口挺近。
蕭望則考慮得更加周到,他一個急剎,摩托車轉了九十度,車頭大燈正好指向山洞內部。一束光線直接照進了洞內,彌補了他們沒有攜帶手電筒的缺憾。可惜,山洞太深了,又或是有彎道,所以並不能照得太遠。
「出來吧,你們已經被包圍了。」蕭朗的聲音在山洞裡迴旋。
蕭望和凌漠沒有槍,一人撿了塊磚頭,一人撿了根棍子拿在手裡防身。他倆走近了蕭朗,蕭朗小聲對他們說:「為什麼你們把車停在山洞外面,我還能聞得見摩托車尾氣的氣味?」
凌漠聽蕭朗這麼一說,低頭一看。藉助著洞口摩托車的燈光,凌漠發現地面上似乎有兩行整齊的壓痕。
他俯下身去,觀察著地面上的壓痕,說:「糟糕,這山洞的地面上有輪胎印痕,看寬度,是摩托車的。」
蕭望和蕭朗低頭一看,還真的是這麼回事,兩條很明顯的輪胎印痕從他們的腳下一直向山洞的深處延伸。
「事先在山洞裡準備了摩托,從另一個洞口逃竄了?」凌漠很是擔心。
「可是,這洞裡感覺二氧化碳超標呀,兩頭通風的山洞,不會這樣。」蕭朗縮了縮鼻子,鬼頭鬼腦小聲說道。
「二氧化碳是無色無味的,你怎麼知道?」蕭望也小聲說道。
「不知道怎麼描述,總之就是氣味不對。」蕭朗說。
「嗯,通風的山洞確實不會這麼潮溼。」凌漠摸了摸洞壁,手掌都是潮溼的。
蕭望像是明白了些什麼,微微一笑,大聲說道:「山洞裡的情況我們不熟悉,不能貿然追趕,我們駕車包抄到後洞口!」
蕭朗和凌漠會意,三人一同退出了山洞。到了洞口,蕭望駕駛著摩托車繞過山邊,向北方駛去。蕭朗和凌漠守在山洞外十米遠的大樹後面,持槍以待。
不一會兒,山洞的洞口果真冒出一個腦袋,探頭探腦。
蕭朗瞬間舉起轉輪手槍,卻被凌漠一把攔了下來:「別急,人還在他們手上。」
又過了一會兒,一個高大的壯漢率先從山洞裡走了出來。緊跟著,一個長得黝黑的瘦高個兒挾持著一個戴著黑色頭套的人,出現在兩人的視野裡。最後還有三個穿著黑色衣服的人,衣服寬大而封閉,幾乎都看不清男女。
而恰恰就在此時,蕭朗聽見自己的南邊傳來了汽車引擎的聲音,顯然是有一輛汽車正在從遠方向他們靠近,如果汽車駛進密林,雖然要在樹林裡繞行,但不出十分鐘也就可以出現在眼前。很簡單,這幫人果真是想利用調虎離山之計引開蕭朗他們,而接應這幫人的車輛已經越來越近了。
現在顧不上敵我的懸殊了,蕭朗舉起手槍就是一發精準射擊。
隨著啪的一聲槍響,這幫人訓練有素地向四方散去,瞬間隱藏在了密林深處的灌木叢裡。而蕭朗的目標——那個黝黑的瘦高個兒卻應聲而倒,他所挾持的杜舍也隨之倒地。看起來,杜舍應該是被擊暈了。
「爆頭了!救人!」蕭朗一聲令下,和凌漠從兩個方向朝杜舍的方向衝了過去。
「其他人從四個方向包抄,一個人都不能給我放跑了!」凌漠邊跑還邊咋呼,聲音裡一點兒也聽不出來他們只有兩個人而帶來的心虛。
來到了杜捨身邊,幾乎來不及看那個被爆頭的黝黑瘦高個兒,蕭朗趕緊去搭了一下杜舍的頸動脈,面色瞬間放鬆了下來。他一不做二不休,拉著暈倒的杜舍就往囚車的方向撤離。凌漠從他手裡接過轉輪手槍,在身邊警戒。
還沒走出五步,那個被爆頭的黝黑瘦高個兒像是一條泥鰍一樣躥了起來,直接把凌漠頂了個倒栽蔥,凌漠連話都沒喊出來,手中的手槍就飛了出去。
「我靠!詐屍!」蕭朗嚇了一跳,加快腳步拖動杜舍,但很費勁,「看不出來你還挺沉的,真會藏肉啊你,平時吃那麼多幹嗎?」
倒地的凌漠從小腿上拔出軍用匕首,向追擊過去的黝黑瘦高個兒刺了過去。未承想,這個瘦高個兒根本不理睬凌漠,徑直向蕭朗追去,凌漠的匕首硬生生地刺在了黝黑瘦高個兒的後背,卻像是刺在了牛皮之上,刀刃絲毫無法進入他的體內。不僅沒有傷著對方,凌漠還被什麼拖住了右腿,再次摔在了地上。
從聲音來看,接應他們的汽車越來越近了,而蕭朗又無法擺脫那個瘦高個兒。雪上加霜的是,對方已經看出了蕭朗和凌漠並沒有援軍,於是最先出現的,是那個高大壯漢,而且出現的地方是在蕭朗的背後。
蕭朗成了前後被夾擊之勢。
「來啊,來啊,我是守夜者組織的伏擊者,你們倆也打不過我。」蕭朗乾脆放下了杜舍,脫掉身上溼漉漉的作訓服,露出健壯的肌肉。
兩個對手愣了一下,對視了一下,幾乎同時向蕭朗襲來。
因為要守在杜舍的身邊,蕭朗知道自己不能一味地後退,於是護住自己的胸腹,準備硬生生接下這兩拳。可是,他是真的輕視了自己的對手。因為他萬萬沒有想到這兩拳的力量有這麼大,尤其是那個壯漢擊出的一拳,若不是蕭朗早有防備,真的可以直接擊碎他的五臟六腑。硬生生的兩拳把蕭朗擊飛,好在蕭朗用腳尖鉤住了杜舍的手銬鏈條,在飛出去的同時把杜舍也帶了出去。
兩個人伸手去抓杜舍的腳,卻沒有抓住,壯漢的手指鉤住了杜舍的頭套,倒是把頭套給摘了下來。
那是一張陌生又熟悉的臉,對壯漢和瘦高個兒陌生,但對蕭朗來說非常熟悉。頭套之下,根本不是什麼杜舍的臉,而是阿布的,被擊暈了的阿布的臉。
在場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壯漢和瘦高個兒顯然是大吃了一驚,他倆似乎惱羞成怒,面露兇相。壯漢從背後掏出了匕首,而瘦高個兒撿起了之前凌漠拋飛後掉在他腳邊的轉輪手槍。
痛得死去活來的蕭朗,無論平時有多能打,此時也沒有了反抗的能力。只能眼巴巴地看著兩個人持著匕首和手槍一步一步走來。
「靠!我倆的小命到此為止了嗎?」蕭朗笑著對同樣受傷倒伏在對面的凌漠說,「是不是我倆在一起,就比較倒霉?」
凌漠則不停地向蕭朗使著眼色,要他在關鍵的時候,最後奮起一搏。
正在此時,突然傳來一陣密集的槍聲,以及子彈擊打到鐵皮上的碰撞之聲。
「我的05式微衝,哈哈,還有我的79式微衝。」蕭朗的嘴角流出一絲血跡,他知道腹部的劇烈震盪,讓他的胃出血了。不過這都不打緊,這一陣槍聲,他聽出是幾把微型衝鋒槍發出的聲響。這說明武警班的戰士們從萬斤頂上取到了槍,並及時地趕來支援了。
「收隊。」遠處的三個黑衣人中間,突然發出了一聲極其刺耳的尖嘯。
遠處的車聲突然發生了轉向,聽聲音,似乎有一側輪胎被打爆了,吱吱呀呀地越行越遠。而正準備襲擊蕭朗和阿布的兩個人咬了咬牙,收起了手槍和匕首,和三個黑衣人會合,踏著灌木叢向北方逃離。
「不能讓他們跑了!快,快追!」蕭朗看著幾名持槍武警戰士正在向他們移動,使勁揮了揮手,示意讓他們朝北追去。
凌漠連忙喊道:「留兩個人照顧阿布!」
武警戰士還沒追出去兩步,剛剛逃脫的那幾個身影又縮了回來,還是如鬼魅一般,瞬間再次鑽進了山洞。在鑽進山洞的一剎那,突然噗的一聲響,一顆綠色的訊號彈騰空而起,劃出一條美麗的弧線。
「他們又撤回來了?怎麼回事?」武警班長問道。
「放訊號彈?找幫手?」凌漠問道。
蕭朗也是納悶,抬頭看了看。不知道有多遠,透過密林,訊號彈對映的天空北邊,他似乎看到了半空當中有彩虹在閃爍。他知道,北邊已經被大量警察包圍了。
「看來是我哥和子墨搬來了救兵,從北邊形成包圍圈了。今天這幫人,一個也跑不了了。」蕭朗掙扎著站了起來,搶過一名戰士手中的05式微衝,就準備往山洞裡衝。
「你幹什麼?」凌漠從背後拽住了蕭朗。
「進去抓人啊。」蕭朗的聲音可以聽出他依舊在忍耐著疼痛。
「別去,他們拿了你的轉輪槍。」凌漠說,「危險。」
「危險啥?」蕭朗指了指身後的武警戰士,說,「我們有七八個人,他們就五個人。我們這麼多條槍,他們就一把沒威力的破轉輪,還只有六顆子彈。」
「那也危險!」凌漠的語氣不容商量,「你們進去,就在明處,山洞裡沒光線,他們在暗處。即便穿著防彈衣,也依舊危險,更何況你沒穿防彈衣。」
「那怎麼辦?耗著?他們一會兒估計還有救兵!」蕭朗有些心急。
「裡面的人聽著,你們已經被包圍了,速速繳械投降,爭取寬大處理。」此時武警班長已經拿了擴音喇叭在喊。
蕭朗的聽覺靈敏,被擴音喇叭吵得嚇了一跳,心煩的他一把奪下喇叭,說:「行了行了,喊有用的話,我們早就把他們抓了。」
僵持了大約二十分鐘,山洞的洞口有了動靜。地面上的草叢有窸窸窣窣的響聲,就像是有小動物正在移動。
「這又是什麼么蛾子?」蕭朗重新集中了精神。他看見一隻金屬蜘蛛一樣的東西,正在迅速地向他們襲來。
「什麼?鐵蜘蛛?玩紅警嗎?大家臥倒!」蕭朗眼看著鐵蜘蛛越來越近,二話沒說,舉槍射擊。
多枚子彈打中了鐵蜘蛛,但並沒有像蕭朗想象的那樣發生劇烈的爆炸,而是撲哧一聲,以鐵蜘蛛為中心,向周圍散發出了大量的煙霧。
「催淚瓦斯!催淚瓦斯!有防毒面具嗎?」大家都開始了劇烈的咳嗽,而且眼前的視線已經一片雪白,什麼都看不見了。
「沒有!沒有!」武警班長不知道在哪裡勉強回答著。
「咳咳!快,快,呼叫對面,讓對面做好防範!他們要是也被‘煙霧’了就麻煩了!」蕭朗喊道。
「不行,不行,電臺不通,電臺不通!」武警班長回應著。
事已至此,蕭朗別無選擇。他屏住氣、眯著眼,向煙霧最濃重的地方挺近。隱約之中,他似乎看見了一行人影。
管不了那麼多,蕭朗又是一梭子子彈打了過去。可是,子彈像是擊中了什麼金屬物件。原來,壯漢在洞口拎起了鐵騎的摩托車,當作掩體,掩護著幾個人向北逃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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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不信你們五個人能坐一輛摩托車。不對,好像印度人一輛摩托車能坐十個人。」蕭朗一邊想著,一邊艱難地越過被催淚瓦斯汙染的區域,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又越過了山洞旁邊山坡的反斜面,終於看見了即將接近北邊包圍圈的幾個人影。而且,那個操控鐵蜘蛛的黑衣人正蹲在地上準備放出第二隻鐵蜘蛛。
「還來?」蕭朗舉槍瞄準。
可是,在他扣動扳機的一瞬間,另幾隻鐵蜘蛛已經嘎吱嘎吱地迅速向北方包圍圈挺進。雖然黑衣人已經被擊倒,但是蕭朗知道自己還是慢了一步。
果然,不一會兒,隨著幾聲槍響,北邊已經變成了一片迷霧。
「maxwell!」還是那聲尖嘯,充滿了幽怨和哀傷。
剩下的四個人只留下了這聲尖嘯,兩人坐在摩托車坐墊,兩人站立在摩托車兩側腳踏板上,保持著這個姿勢,駕駛著摩托車向北邊迷霧區域駛去。
也就十秒鐘的時間,摩托車就絕塵於迷霧之中。而這麼短的時間,縱使蕭朗對槍械極為熟悉,也還是沒能及時換好彈夾再次射擊。為了不傷到迷霧中的自己人,他只有作罷,焦急地跳著腳。
突然,蕭朗想到了什麼,他急忙向被擊倒的黑衣人處跑去。為了防止類似的事件再次發生,他謹慎地靠近躺在草地中央的黑衣人。這一次,黑衣人不會再「詐屍」了,因為他的身下一大片草地都被鮮血染紅。
蕭朗把槍倒背到後背上,走上前去探測黑衣人的頸動脈,又扒開他的眼皮看了看瞳孔。眼前這個黑衣人早已沒有了生命體徵。
蕭朗一把扯掉黑衣人的兜帽,又扯開了他的口罩,一張陌生的面容展露在蕭朗的面前。雖然面孔陌生,但是蕭朗知道自己對他還是很熟悉的。因為,他看見了黑衣人那一隻畸形的左耳。這個被蕭朗當場擊斃的人,居然就是蕭望一直找尋不到的豁耳朵。
「豁耳朵?」此時凌漠已經趕到了蕭朗的身邊,他也上前探了探黑衣人的頸動脈,說,「死了,可惜了。」
「不死也跑了,反正抓不到活的。」蕭朗悻悻地說。
「行動失敗了。」凌漠垂頭喪氣,「剛才電臺通了,望哥說那邊一團糟,對方几個人駕駛摩托車時,趁亂換了一輛來接應他們的商務車,向北邊逃竄了。他們嘗試射擊,但無果。」
「預料到了。」蕭朗也是垂頭喪氣,「收隊吧——嘿,我們才叫收隊好不好!」
金寧監獄招待所會議室裡,守夜者組織幾名成員圍坐在會議桌前。
聶之軒肢體斷端已經包紮好了,並重新安裝了假肢。雖然活動起來沒有以前那麼利索,但看起來並沒有太大的影響。阿布因為腦震盪,還在住院,不過醫生說了並沒有生命危險。
「哥,你真賊。」蕭朗被催淚瓦斯燻得到現在還兩眼通紅,但還不忘貧嘴,「來了個狸貓換太子,對我們還保密!」
「只有連你們都保密,才能做到以假亂真。」蕭望微微一笑,說,「只有我和莊監獄長知道這個事情。」
「說到以假亂真,阿布手臂上的煙疤做得是真像。」程子墨說,「不過包括我們和對手,可能都不知道杜舍的煙疤是什麼樣子的,但是一看阿布做的煙疤,都會相信那就是杜舍。」
「阿布的模擬畫像其實位元效化裝術更厲害。」凌漠看著那張從阿布手臂上撕下來的特效化裝乳膠,「不過這個確實很逼真了,至少一看就是個四十多歲、營養不良男子的手臂皮膚。」
阿布是一個二十出頭的捲髮男孩,平時戴著一副圓框眼鏡,皮膚白皙,身材瘦弱。遇見生人的時候,阿布很容易害羞。但是這個看起來文縐縐的小男孩,卻是守夜者組織里模擬畫像和特效化裝的高手。之前一直沒有看到過阿布大顯身手,這一次還真是一鳴驚人了。
「開始沒看到阿布,我還以為他小子又是躲在後臺協助呢。沒想到,他那麼文文弱弱的,也是可以橫刀立馬的。看來,守夜者沒人啊。」蕭朗讚賞道。
「橫刀立馬啥啊,我倆都無法反抗。」聶之軒自嘲道。
「聶哥你那是特殊原因。」蕭朗安慰道,「不然他們也沒那麼順。」
「總之任務還是失敗了。」聶之軒還是自責。
「不。」蕭望說,「我們只付出了三名交警和兩名組員輕微受傷的代價,就換取了擊斃一名犯罪嫌疑人、摸清部分對手特徵的戰果。這不是失敗,而是成功。」
「至少,是不完美的行動。」聶之軒說。
「因為我們給他們準備的時間有限,所以他們的計劃也不是完美的。不過,我還是低估了對方的實力,總覺得我們的計劃已經天衣無縫了。」蕭望也有些自責地說道。
「我覺得還是要找他們司法部門的麻煩。」蕭朗說,「不是說好了勘測地形嗎?結果那麼大個山洞都沒勘出來。」
「這個怪不了他們。他們的主要職責是勘查路面、車流以及周邊的環境。」蕭望說,「就幾個小時的時間,讓他們把連綿五十幾公里的地形以及周圍設施全部搞清楚,不現實。那個山洞挺隱蔽的,不進山是不知道的,甚至周圍的居民都不知道。而且山洞又不可能在衛星圖上顯現出來,所以沒有發現也沒什麼好苛責的。」
「查到了山洞,說不定他們又躲水底了。」凌漠聳了聳肩。
「不過站在他們的角度,也許他們認為自己的計策天衣無縫了。」蕭望指著面前的一塊白板,解說對方的計策,「剛剛當地警方對他們有可能使用的車輛進行了分析,應該都是被盜車輛,摘了號牌,而且他們幾乎不出現在人口密集、有影片監控的地方,所以無法追蹤。」
「那可不,阿布被鎖在車上的腳鐐都能瞬間開啟,那車鎖對他們來說算個啥?」蕭朗插話說。
蕭望點點頭,接著說:「通過對山洞的勘查,山洞內的地形比我們想象中要複雜得多,而且,這幫人還對山洞裡面進行了改造,有陷阱、鐵質的絆馬索、尖刺地釘等等。總之,山洞的深處就是一處機關重重的危險之地。」
「你看,我讓你別進去是對的吧?」蕭朗捅了捅凌漠。
凌漠一臉無奈:「明明是我不讓你進去吧?」
「你肯定記錯了。」蕭朗嘴硬。
「我們的對手是這樣設計的,待車隊行駛到金寧湖邊的時候,有一個人駕駛一輛校車故意側翻入湖,同時設計了假的呼救聲。我們畢竟是警察,不可能對意外事故不理不睬,所以他們這一步棋是逼我們停車,最好的效果是能分散幾個人入水救人。他們的目的達到了。」蕭望指著白板上的圖形說,「緊接著,他們使用盜用的經過車廂磁化處理的小貨車超過我們的車隊。之所以用貨車,一是從正面看不到貨車車廂內的情況,二是他們投擲完磁鐵後,我們射擊他們,他們也可以把車廂板當掩體。磁鐵吸附上囚車後,不僅可以把我們繳械,還可以當成拖車,直接把囚車拖出車隊,甚至囚車在他們的車輛後面,形成一個自然的擋箭牌。」
「其實這是一記險招,路上要是有其他車輛會車,也被磁鐵吸上了,他們就拉不動了。」凌漠說。
蕭望點頭認可,接著說:「所以他們用最快的速度沿著右側路邊行駛,到密林之時,一個大急轉,鑽進了樹林。在這裡面他們就安全了。本來,也許他們還打算和車內的守衛對抗一下的,畢竟囚車空間有限,不可能有多個守衛,他們自恃人多,也就不怕。可沒想到,聶哥也因為磁鐵的作用直接喪失了抵抗能力。」
「也可能他們對我們很瞭解,知道我們會集中優勢兵力在周圍守備,而車內守備的一定會是兼懂公安業務和醫學的聶哥,所以他們選擇了磁鐵的方法,一舉多得。」凌漠說。
「不排除這種可能。」蕭望說,「他們把阿布擊暈後,劫持到山洞內。山洞已經預先準備好了各種機關,以及假的摩托車輪胎印痕。目的很簡單,我們要是騎著摩托進洞追趕,會中機關被困。要是繞道追趕,也同樣是把洞口重新留給他們。等到我們走後,他們重新出洞,由之前開校車的人駕駛其他車輛來接他們從公路離開。這是他們打的如意算盤。」
「可是他們沒想到我們看穿了他們調虎離山的計謀,而且我們的後援部隊到得那麼快。」蕭朗說,「更沒想到,從一開始他們的目標就錯了。」
「武警趕到的時候,把那輛接應車輛給逼走了。他們想往北逃竄,再尋接應地,卻碰上了我和我帶來的特警。」蕭望說,「所以,他們重新退守精心設定過的山洞,認為這裡是最安全的。同時,他們發射訊號彈,召喚另一輛接應車輛,就是那輛從北邊駛來的商務車。其實,他們發現杜舍是假的,又折損一人,這才剛剛好可以擠上一輛摩托逃竄,不然他們也是跑不了的。」
「催淚瓦斯鐵蜘蛛還是很厲害的。」蕭朗說,「比一枚煙幕彈造成的迷霧面積大。」
「而且訊號遮蔽,我們無法聯絡。」凌漠說,「這些時間節點他們算得是非常精準的。」
「對了,為什麼訊號會遮蔽?他們帶了遮蔽儀器嗎?」聶之軒問道。
「這麼大的遮蔽面積,如果是使用儀器,那儀器個頭可不小。」凌漠說,「我懷疑這是他們其中一人的演化能力!」
「對了,我擊斃豁耳朵的時候,他們中間有人喊什麼麥克斯韋。我記得麥克斯韋不是無線電之父嗎?」蕭朗說,「會不會豁耳朵就是那個可以遮蔽訊號的人啊?」
「演化能力依賴於個體的生命體徵。在你擊斃了他之後,我們依舊是被遮蔽的。在他們逃離到很遠的地方的時候,我們才恢復。」蕭望說,「所以我認為能夠形成電磁干擾的人,應該不是豁耳朵。豁耳朵可能外號就是麥克斯韋,他應該是機械師。但只是製造無線電裝置、機械裝置的人,而不是干擾訊號的人。」
「嗯,差不多。鐵蜘蛛就是他放出去的,我看得真真切切。」蕭朗贊同。
「所以,我們幾乎可以看得出這一次出現的幾個人的特性。」蕭望說,「在水下,蕭朗你看得見對方的身影嗎?」
「看不見。但是可以確定車內出去的就一個人,游泳很快,不用換氣。」蕭朗說。
「嗯,這個人可能是聲門部位有演化能力,可以水下閉氣,可以發出各種模擬聲音。」蕭望說,「之前蕭朗聽見車內有很多小孩子的聲音,而且不是錄音。那麼唯一的解釋就是有人在模擬發聲。」
「這個演化能力好,可以去表演b-box。」蕭朗說。
「山洞這邊的五個人,一個是精通機械的豁耳朵;一個是力大無窮,可以舉得動成噸的鐵塊和摩托車,還可以一拳把蕭朗打飛的大力士。」蕭望說。
蕭朗立即打斷了哥哥的話,說:「哎,別亂說。我當時是為了保護杜舍,不不不,是阿布。不然我能閃過那一招的。躲過了那一下,被我反擊了,誰輸誰贏還不好說呢。」
蕭望沒有理睬弟弟,接著說:「另一個,被蕭朗擊中了頭部,卻沒大事。結合你們對他外形的描述,我分析他有可能是皮膚組織有‘演化’,比如演化成皮革樣,變硬變厚,導致威力不大的轉輪手槍子彈無法穿透皮膚。」
「金鐘罩、鐵布衫啊!」蕭朗說,「這就是傳說中的絕世武功嗎?看來武俠小說並不都是無稽之談啊。不過你說得對,後來我用微衝掃射的時候,是大力士舉著摩托擋子彈,而不是讓皮革人直接斷後擋子彈。這說明對於微衝的子彈,他也是怕的。」
「嗯,你這一句有道理。」蕭望點頭沉思。
「什麼叫這一句有道理?我哪句沒道理了?」蕭朗自豪地說。
「還有一個似乎就是可以遮蔽所有無線電訊號的人。最後,剩下的一個人,似乎什麼也沒有做。」蕭望說,「我們看不出他的演化能力,我分析他有可能是行動的負責人,那幾聲尖嘯聲,就是由他發出來的。」
「對了,他們的第一聲命令,聽起來,像是‘收隊’?」凌漠說。
「是的,我聽得清楚,就是收隊。」蕭朗說,「他們把自己想象成警察了嗎?」
「蕭朗這樣說的話,還真是提醒了我。」蕭望說,「你們看,他們全程有機會,卻沒有傷害我們任何一個穿警服的。一是在囚車內,聶哥沒有反抗能力了,他們明明隨身攜帶匕首,但是寧可讓聶哥把資訊透露給我們,也沒有去滅口。二是阿布的面罩被揭開之後,他們惱羞成怒,卻沒有上前去傷害他。三是蕭朗和凌漠已經被擊倒,他們甚至拿到了轉輪手槍,卻也沒有去傷害兩人。說明,他們並不想去傷害警察。之前也是,使用了校車,卻仿造聲音,並沒有找一幫小朋友去冒險,如果真的有小朋友,我們救人都來不及,怎麼追他們?」
「我那不是被擊倒,是後仰動作,為了緩衝力量,保護自己。」蕭朗辯解道。
「說明他們還不算窮兇極惡?」凌漠問道,「對了,我記得蕭朗在提到‘守夜者’三個字的時候,那兩個傢伙還愣了一下。」
「這你也看得出來?」蕭朗詫異道。
「凌漠的特長就是察言觀色。」蕭望說,「凌漠,你有什麼看法?」
「結合幽靈騎士手中的字條,我在想,對方組織會不會……也叫‘守夜者’?」凌漠猜測道。
「那也是假冒的守夜者,我們才是正宗的!」蕭朗揮舞著拳頭說道。
凌漠的猜測讓大家陷入了沉思,確實,幽靈騎士手中的字條,直到現在也沒人能給出合理的解釋。凌漠此時的猜測,還真是有那麼一番道理。但令人沉思的,並不僅僅是這個,而是,為什麼對方也叫「守夜者」?難道,守夜者組織之內,真的有個兩面人嗎?
「不管怎麼樣,現在我們已經窺豹一斑了。」蕭望說,「大力士、皮革人、人形干擾器、聲優、老大。現在我們至少知道了對方五個人的特徵,而且,後面還有車輛來接應他們,蕭朗之前也說了,他們可能有十個人左右,所以我們後面的路還是很難走。我們暫且把對手組織稱為‘黑暗守夜者’,簡稱‘黑守’,作為代號,便於後續工作。下一步,聶哥配合當地警方對豁耳朵,也就是他們口中的麥克斯韋進行屍檢,尋找線索。我們其他人,以丟失車輛的特徵和軌跡、這些演化者的演化能力為抓手,繼續尋找這些人的下落。既然我們一擊不中,他們究竟會迅速逃離、另作打算,還是會繼續策劃第二輪行動,還不可知。所以,我們的時間不多,務必集中精力,爭取儘快抓住他們的尾巴。」
「是!」幾個人異口同聲地應道。
「這一擊還是不錯的。」蕭朗邊收拾桌上的筆記本邊說,「哥,你這次釣魚執法,是怎麼確定對手目的的?」
「這不叫釣魚執法。」蕭望瞪了弟弟一眼。
馬奇諾防線(maginotline)是法國在第一次世界大戰後,為防德軍入侵而在其東北邊境地區構築的築壘配系。防線內部擁有各式大炮、壕溝、堡壘、廚房、發電站、醫院、工廠等,通道四通八達,較大的工事中還有有軌電車通道。然而看似堅固的壁壘,卻被德軍找到突破口而失去作用。
鐵騎就是騎著摩托車的特警。
皮卡丘是專門為守夜者組織的天眼小組配備的特種車輛。
一種音樂型別,用人體口腔發出有節奏的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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