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喪屍』

守夜者4:天演 法醫秦明 第2頁,共2頁

「39度?發燒啊?」蕭朗湊近看了一眼,說,「要不要打這個電話試一試?」

蕭望點頭認可,說:「子墨,你來打,偽裝成中國電信的客服。」

程子墨拿出手機,撥通了電話,可是響了很多聲,都沒有人接聽。程子墨對蕭望搖了搖頭,結束通話了電話。

「要不要去電信局查一查機主的姓名?」聶之軒說道。

「查到機主,也找不到具體地址啊。」蕭朗說,「定位就太費時間了。」

「應該是個黑酒吧。」凌漠說。

「咦?有道理啊!發燒友,音樂發燒友什麼的。」蕭朗說道。

「你們看,這個打火機的防風帽前面粘著一點東西。」凌漠把打火機舉了起來,說,「如果我沒看錯,這應該是洋酒酒瓶的封口塑膠紙。受熱熔化後,黏附在防風帽上。」

「一個叛逆期的小女孩,和家人吵架後,被人騙去酒吧,以前也發生過。」蕭望說,「不過,為什麼是黑酒吧?」

「因為這附近有個1980街區,裡面有很多酒吧。」凌漠拿出手機,說,「但是沒有一家叫‘39度’這個名字的酒吧。既然是昨晚的事情,這個女孩也不可能離出事現場太遠,很有可能就是在這個街區裡的民房,改造成了酒吧,沒有正式的營業執照的黑酒吧。」

「開酒吧不需要多麻煩的行政審批手續吧?」蕭望說,「為什麼要開個黑酒吧?」

「當然是進行非法的活動。」凌漠說。

對於凌漠的判斷,大家沒有什麼質疑,畢竟凌漠很小的時候就在街上混了,他對於這個社會極少數陰暗面的認知,是其他人不能瞭解的。

「所以,前往街區進行偵查,尋找‘39度’的招牌,才是最快的方法。」凌漠說。

幾名守夜者成員躲在一棟居民樓的樓道內,用目光迎接程子墨的歸來。

「探明瞭,就是那座違章建築。」程子墨指了指遠處的一間平房,說,「只有一個小窗戶,位置還很高,沒辦法看到屋內的情況。」

這是一個破敗的老小區,一共十來棟五層高的居民樓。但是因為這個小區位於燈紅酒綠的街區之側,所以傳聞房價很高。

其中兩棟居民樓間距很近,兩棟樓的一樓都被店主買下,然後在中間搭了一間平房,將兩棟樓的一樓連線了起來。平時白天看起來,這就是一個普通的違章建築,並不起眼。但此時,違章建築上懸掛了一個「39度」的霓虹燈,還在閃爍。雖然在陽光下不是十分明亮,卻很顯眼。

「白天摘下招牌,派出所就沒法管了。」蕭望說,「畢竟派出所不管違章建築。」

「具備了黑酒吧的所有要素。」凌漠說。

「走,衝進去抓人!」蕭朗說道。

「不行。」蕭望攔住弟弟,說,「這個點兒很快就會有居民下班回家午休了,這個時候採取抓捕行動,萬一有人溜出來,會對群眾的生命安全造成威脅。」

「是啊,要是這裡面的人都是‘喪屍’狀,見人就咬,那可就麻煩了。」聶之軒贊同蕭望的觀點。

「那怎麼辦?」蕭朗問。

「既然我們無法確定這個黑酒吧裡的人員情況,那我們分組把守住小區的前後兩個出口。」蕭望說,「請特警派人來將小區內的閒雜人等疏散,之後我們再行動。」

「那行吧。」蕭朗起身說,「馬仔,走,我倆去後門。」

蕭望讓跟隨他們來的特警和聶之軒、程子墨在小區大門兩側把守,防止小區外的人進入小區,也防止酒吧裡的人出去。同時,他也和蕭朗、凌漠反覆囑咐,讓他們守好後門。而自己,則出了小區,請求更多的特警支援。

蕭朗和凌漠在後門把守了半個多小時,除了能看見身著便服的特警把居民往小區外面送,就看不到任何異常了。蕭朗在後門口踱著步,心情越來越焦急。

「能有多恐怖?我哥是不是小題大做了?」蕭朗問凌漠。

凌漠則是以沉默回應。

「我進去看看好不好?你在這兒守著。」蕭朗對凌漠說。

「不行,望哥禁止你一個人行動。」凌漠冷淡地回答道。

「怎麼就不行了?」蕭朗自豪地說,「杜舍不是我一人行動找到的?賴曉霜不是我一人行動抓回來的?」

凌漠看了蕭朗一眼,欲言又止。

蕭朗又踱了兩圈,實在是耐不住他的急性子,說:「我進去探一探,至少得知道酒吧裡面是什麼情況對不對?你就在這兒等著。別說不行,你是我的馬仔,要聽指揮!」

凌漠知道自己也攔不住他,於是沒再說話。

蕭朗隱藏好手槍,興奮地快步向小區內跑去。很快,他來到了黑酒吧的外面。遠處樓道的那個臨時指揮點裡也沒有人,蕭望應該是協調特警的工作去了。蕭朗心裡一喜,自己偵查一番再回到後門,不會出事,哥哥也不會發現,至少不會絮絮叨叨、沒完沒了。

兩棟樓房的一樓民房的大門都已經被磚塊封了起來,兩套房子的入口統一集中在自建的平房一面。這一面除了一扇大卷閘門,還有一個位置較高的小窗戶。平房的牆面上被噴塗得亂七八糟,看起來很潮的樣子。

窗戶的位置高,程子墨無法偵查,但是蕭朗一米八五的身高,踮起腳尖就可以看到裡面。只不過這個小窗戶裡面掛著深色的窗簾,蕭朗也無法看到屋內的情況。

也就是說,不進入現場,就無法得知現場的具體情況。

要麼拉開卷閘門大搖大擺地進去,要麼還是回去和凌漠一起把守住後門。蕭朗此時面臨這兩個選擇。不過,以蕭朗的性格,什麼都沒有發現就回去,那是絕對不可以接受的。

不就是幾個人嗎?頂多變成「喪屍」狀了,我一個個打掉他們的下巴,他們哪裡還有什麼戰鬥力?而且我還有槍。雖然蕭望說不到萬不得已不可以用武器,因為這些人很有可能也是受害者。但是槍支還是有威懾力的嘛,看到槍,對方也就不太會反抗了嘛。再說了,周圍這麼多特警正在疏散群眾,即便有個萬一,我一個人搞不定了,我拿出對講機喊上一句,支援在十五秒之內就能到。

所以,這有什麼好怕的呢?為什麼不能進去一探究竟呢?

蕭朗緊了緊褲腰帶,把警用作訓褲的褲腿綁緊,活動好手腕腳踝,深吸了一口氣,猛然拉開了卷閘大門。

出於緊張、期待、好奇等諸多因素的影響,蕭朗這個爆發式的用力,非同小可。拉開大門的同時,蕭朗就感覺這扇卷閘門和其他卷閘門不太一樣,開啟的阻力要大很多。等拉開的時候才發現,原來固定在地面上的卷閘門鎖,居然被自己這一下子從地面拔了出來,晃悠悠地掛在門的下緣。原來,這個卷閘門之前是被人從裡面鎖住的。

來不及思考這是黑酒吧的營業方式,還是在出事後,責任人故意鎖住大門,防止事態擴大,蕭朗直接就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

這間小小的平房連線著兩側的居民房,整體面積大約有兩百平方米。房子內被改造成酒吧的模樣,有吧檯,甚至還有表演的小舞臺,四周的牆壁都明顯是用隔音材料處理過的。房子內現在還在閃著不同顏色的燈光,但是音樂已經停止了。在旋轉燈光的迴圈照射下,地面上橫七豎八躺著二三十具「屍體」,足以震撼任何人。

這二三十個人,基本上都是二十歲左右的年輕人,穿著時尚且暴露,化著濃濃的妝容。能夠想象出昨天晚上這個狹小的酒吧裡「群魔亂舞」的景象。

然而,此時的景象就完全不同了,地面上全是躺著的年輕人,幾個人一堆躺在一起,也不知道是死是活。打碎的酒瓶、翻倒的茶几、白花花的大腿、妝容花了之後的恐怖面容,把這裡活生生變成了一個恐怖的魔窟。

要是唐鐺鐺進來,肯定會被嚇得夠嗆。但是蕭朗畢竟是蕭朗,從小就被譽為「蕭大膽」的他,可沒有絲毫懼意。

蕭朗幾步並作一步,來到了一堆「屍體」的旁邊,分別摸了摸幾個人的頸動脈。這樣,他才放下心來,因為這些人雖然看起來意識全無,但是都還活著。看來,只是昏迷,而不是群體性死亡的事件。那就沒有那麼嚴重了。

蕭朗放鬆了警惕,收回手槍,跨過那一堆堆的人,把酒吧內的各個角落都探查了一遍。很明顯,這裡沒有意識清醒的人了。

酒吧除了那扇用於進出的卷閘門和旁邊裝了防盜窗的小窗戶,還有幾扇居民房的窗戶,也都安裝了防盜窗。蕭朗估計是一方面用於防盜,另一方面防止有警察突襲臨檢。不過,兩間居民房的廁所窗戶,都沒有安裝防盜窗。可惜,這兩扇窗戶非常狹小,別說蕭朗了,就算是一般的成年男性,都是不可能穿過窗戶逃離現場的。

但不表示這裡就出不去人。因為蕭朗一抬眼,就看見了其中一扇廁所窗戶的窗欄上,掛著一條紅藍相間的格子布片。那是從賴曉霜的超短裙上剮下來的。

「好了,她果真是從這裡逃出去的。」蕭朗覺得事情很快就會明朗了。雖然還不知道這些人為什麼都會昏迷,但是這種事情對於飽讀法醫學的聶之軒來說,肯定很快就會搞清楚原委,這件事情很快就能解決。

蕭朗又巡視了房間一遍,看到門口房頂上安裝了一個監控。既然有監控,他就要保障自己行動的合法性,於是他拿出守夜者警徽,別在胸前。

「警察,臨檢!」蕭朗程式性地喊了一句。

可是並沒有人搭理他,他們都靜靜地躺在地板上。

蕭朗順著監控線路找到了在一間居民房裡擺放著的電腦。看起來,這個監控攝像頭採集的資料全在這臺電腦裡。好了,這裡面發生的事情,也不需要猜了,直接看監控就一目瞭然了。

蕭朗心中暗喜,自己發起突擊行動的決定,再一次被事實證明是成功的。最近他似乎是福神附體,不斷立功。

監控電腦的旁邊,躺著四五個人,他們身邊,有散落的彩色小藥丸。蕭朗蹲在地上,撿起一顆藥丸看了看,知道這就是傳說中的冰毒了。

原來這裡真的是藏汙納垢的地方,這些人哪是什麼受害者,都是癮君子啊!凌漠那小子說得還真是對。毒品害死人啊!這些年輕人怎麼就這麼不拿自己的生命當回事呢?他們難道不知道毒品只要沾上一點,就直接毀了一生?蕭朗這樣想著,惋惜地搖搖頭,看了看地面上躺著的一個女孩的面孔,說:「還這麼年輕,真是可惜啊,可惜。」

蕭朗重新站起來,掏出腰間的對講機,正準備按住通話鍵向蕭望進行彙報,讓特警和120儘快進來清場救人的時候,不知道從哪裡飛過來一張撲克牌,直直地插在了蕭朗的右手臂上。

一陣鑽心的劇痛從手臂處傳來,蕭朗手中的對講機直接就掉落在地上摔碎了。

突如其來且無聲無息的襲擊,讓感官超靈敏的蕭朗都防不勝防。他有些意外地看著那一張插在自己手臂上的紅桃a,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蕭朗穿的是守夜者專用的警用作訓服,製作材料是厚實的類帆布。可以說,作訓服的堅硬程度堪比防刺手套,用一般的水果刀都很難將衣服刺破,更不用說一張紙做的撲克牌了。可是,這張紅桃a實實在在地穿透了作訓服,並且紮在了他的手臂上。

蕭朗忍痛將撲克牌拔了出來,鮮血瞬間浸溼了衣服。最關鍵的是,劇烈的疼痛讓他感覺自己的整條右臂都麻木了,根本使不上力氣。

蕭朗向前望去,原來在距離自己十米之外的平房地面上,有一個年輕男人,他染著一頭黃毛,此時正坐在地上,手裡拿著一副撲克牌。很顯然,對於投擲撲克牌的結果,黃毛自己都非常驚訝。他瞪著眼睛看著遠處的蕭朗,又低頭看看自己手中的撲克牌,一臉不可置信的樣子。

面對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蕭朗除了意外,更多的是擔心。蕭朗知道自己劇痛的右手此時是無法持槍的,而且即便持槍,也頂多起個震懾作用,又不能真打。所以他索性不去拿槍,拔腿就向黃毛奔去,想迅速拉近距離,一招制敵。

可是,這次的「拔腿」還真成了拔腿,因為蕭朗發現自己的右腿被什麼東西絆住了,根本就拔不動。他低頭一看,原來剛才那個年輕的女孩此時抱住了他的腳踝,絲毫沒有鬆手的意思。

「剛才不都睡得好好的嗎?被我喊醒的?」蕭朗低聲說了一句,猛然抬腿。

這一下力道可不小,女孩的上半身被蕭朗這一抬腿直接給帶離了地面,然後身體又隨著蕭朗落腿而重重地摔在地面上。可即便是吃痛,女孩依舊沒有放手,牢牢地將蕭朗的右腿抱在懷裡。

這一瞬間,第二張撲克牌飛了過來。因為有了心理準備,蕭朗在那一瞬間聽見了撲克牌的聲音,下意識的一個躲閃,撲克牌在蕭朗的面頰上留下了一條血印子,插到了房間的沙發上。

這真是個危險人物。

蕭朗拼盡全力,一邊拖著腳下的女孩向黃毛移動,一邊又想盡快掙脫女孩的束縛,畢竟她也有可能咬人。可是怕什麼來什麼,蕭朗在提防黃毛的時候,他感覺到腳踝處一陣劇痛。他低頭一看,原來女孩已經一口咬在了他的腳踝上。

完了,剛才的特警被咬,直接就昏厥了。蕭朗心情一陣緊張,但是很快就發現自己並沒有任何要昏厥的徵兆。再低頭看自己的腳踝,原來剛才在進來之前,他為了防止遭暗算,綁緊了自己的褲腿,女孩這一咬,並沒有咬破作訓褲,所以也自然沒咬破蕭朗的皮膚。

「原來和狂犬病一樣啊,不破皮就沒事兒!」蕭朗心中想著,說道,「看我多有先見之明!會咬人了不起啊?」

蕭朗一掌向女孩的下巴打去,準備如法炮製,卸了她的顳下頜關節。可是這一掌過去,就像是打在一塊橡皮泥上,軟綿綿的,根本使不上力氣。

「好吧,你狠。」蕭朗趕緊藏起雙手,防止被咬傷。

蕭朗知道不脫離這個女孩的糾纏,是根本無法去制伏遠處的黃毛的,於是他低身抓住女孩的雙臂,準備用司徒霸教授的擒拿術將女孩制伏。可沒想到,這個女孩全身就像是沒長骨頭一樣,反身像蛇一樣糾纏了上來,不僅控制住了蕭朗的雙腿,還控制住了蕭朗的雙臂。

「怎麼沒骨頭了?八爪魚嗎?」蕭朗心中一驚,發現自己受傷的右臂此時暴露在女孩的面前,要是她對著傷口來一口可就麻煩了。

蕭朗一使勁兒,將右臂掙脫了出來,可是自己剩下的三肢還是被這條美女蛇緊緊糾纏住,根本動彈不得。

蕭朗跟著司徒霸不僅僅學會了散打和擒拿,各種武術、柔道、空手道什麼的也都有涉獵。可是此時面對這無骨一般的柔道高手,蕭朗一時不知道該怎麼掙脫。他搜腸刮肚地想出了各種掙脫控制的手法動作,可是這條美女蛇總是能有應對的方法。翻來滾去好幾個回合,蕭朗終於解脫了自己的雙手,可是雙腿依舊被緊緊束縛。

黃毛似乎沒有了繼續進攻的意圖,他看了看被蕭朗拉開的卷閘門,搖搖晃晃地站起身來,向大門口走去。

一個危險人物馬上就要走出現場,走到群眾之中,威脅群眾安全,而自己什麼也做不到,這是蕭朗始料未及的。

不管怎麼樣,不能讓他襲擊無辜的人。

蕭朗做了大膽的決定,他俯身,掏出腰間的手槍,儘可能無視美女蛇的糾纏,儘可能穩定槍口,對準黃毛的右手,就是一槍。

十米開外的高精度射擊本就困難,更不用說蕭朗還在和另一人搏鬥。所以,這是一個非常冒險的決定。沒有打中,可能會激怒黃毛;打偏了一點,就可能要了黃毛的小命。不過,一旦打中了,就會打掉黃毛手中的撲克牌,讓他失去武器,同時也是鳴槍報警,引來其他的同事。

這一次,蕭朗賭贏了。

受傷的黃毛丟棄了撲克牌,加速向屋子外面逃竄。

蕭朗知道自己必須出去追趕,畢竟小區內有其他群眾,特警們聽到槍聲趕過來,也未必會知道黃毛是誰。可是,這條美女蛇就是不依不饒,纏繞著蕭朗的身體不鬆手,讓蕭朗根本無法離開現場。

突然,蕭朗看見了電腦旁邊的電源插座,他靈機一動,猛地拔下電源線的電腦端,然後用力將線頭扯斷,暴露出銅線。

「阿彌陀佛,但願我的作訓服是絕緣的。」蕭朗默唸了一句,將銅線向美女蛇身上捅了過去。

美女蛇猛然間不再柔軟,整個身體強直了起來,束縛蕭朗的四肢也隨即放開。

「果然是絕緣的!小樣兒,我還治不了你嗎?」蕭朗一躍而起,說道,「這麼一下,也電不死你,你等著被抓吧!」

3

守在後門的凌漠,正聚精會神地盯著。畢竟現在兩雙眼睛變成了一雙眼睛,需要兩倍的精神才能避免一切意外的發生。

不一會兒,一個母親推著一輛嬰兒車向小區走來。

凌漠知道,這時候他的職責是走上前去,出示警察證,告知其小區內目前警方在行動。為了她和孩子的安全,希望她可以在小區外等候至行動結束。

可是,凌漠居然移動不了步子。

那一瞬間,他的腦子裡就像是被千萬根鋼針刺入,頭痛得睜不開眼睛,胃裡也開始翻江倒海了起來。無數回憶碎片再次湧入了凌漠的腦海中,夢境中的場景、記憶中的場景交叉在一起,毫無邏輯順序可言。凌漠逐漸模糊的視線中,那輛小小的嬰兒車開始慢慢地變形,越變越大,甚至可以把凌漠籠罩在裡面。凌漠踉踉蹌蹌,終於站不住腳步,倒在了地上,痛苦地扭曲著身體。倒下來的那一刻,那輛在他眼裡變大了的嬰兒車像是一張血盆大口,把他吞噬了進去。凌漠感覺自己仰臥在嬰兒車內,透過紗制的車頂,看見了母親模糊的面孔。和夢裡一樣,除了白皙的脖頸和尖尖的下巴,他根本看不清母親的樣子。他張開自己的雙手,那雙手居然變成了嬰兒的小手,他努力地想讓母親把他抱起。可是,母親卻越來越遠,越來越遠。這種無助和渴望,讓他一陣眩暈。刺眼的陽光,讓他根本看不清眼前的景象。

乓的一聲,讓把守在小區前門口的蕭望心中一驚。作為刑警學院的畢業生,他對這聲音是再熟悉不過了。

那是槍聲。

蕭望二話沒說,囑咐聶之軒等人繼續把守好大門,自己則迅速向槍聲響起的方向奔去。不錯,和他想象的一樣,槍聲是從黑酒吧裡發出來的。

蕭望心中一沉,立即通過對講機指揮周圍特警向黑酒吧挺進。其實在槍聲響起的一瞬間,最近的特警都已經在向黑酒吧靠近了,當蕭望趕到的時候,黑酒吧附近已經被圍了起來。

可是,畢竟是有個時間差的。

可能是當局者迷,現場最近的幾名特警並沒有注意到在陰暗的角落裡,有一個黃頭髮的人正在匆匆離開。當包圍圈形成的時候,這個人其實已經在包圍圈之外了。

不過旁觀者清,遠處的蕭望一眼就看見了衣服上黏附著鮮血、捂著一隻手匆匆行走的黃毛。

「黃頭髮那個,站住,警察!」蕭望高聲喊道。

黃毛一驚,準備拔腿就跑,卻發現他的逃跑路線的遠處,有兩個便衣警察因為聽見了蕭望的喊聲而做好了持槍準備。

逃無可逃,黃毛緊張地尋找著生機。他一扭頭,看見小區的後門,那裡走來一個推著嬰兒車的女人。女人一邊扭頭看著突然昏厥躺倒在地的凌漠,一邊小心地繞開凌漠,向小區內走來。

就在黃毛注意到這一對母子的同時,蕭望也注意到了他們。

「凌漠!凌漠!」蕭望急了,大聲呼喊著凌漠,可是凌漠哪裡能夠聽見。

蕭望、黃毛和那對母子,這三方僵持住了,誰也不敢輕舉妄動,他們的位置呈現出一個等邊三角形。短暫的僵持後,幾乎是同時,蕭望和黃毛同時向母子二人的方向跑去。女人也注意到了這一變故,愣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

畢竟是經過嚴苛訓練的守夜者成員,蕭望即便面對亡命之徒也毫不示弱。蕭望這時顧不上昏厥的凌漠,趕在黃毛之前,擋在了那對母子的面前。

「趕快離開這裡!」蕭望沉聲對身後的母子喊道。

黃毛知道,想要逃離這重重包圍,唯一的辦法就是劫持人質。所以即便蕭望已經先一步趕到,黃毛依舊窮兇極惡地向蕭望撲了過去。

蕭望也迎上兩步,儘可能讓黃毛距離母子二人遠一些。

兩人打在了一起,沒有兩個回合,右手受傷的黃毛明顯處於下風。蕭望瞅準機會,一個抱膝壓伏,將黃毛撲倒在地上。蕭望正準備用手臂對其進行鎖喉控制,黃毛看自己馬上要失去抵抗能力,張大嘴對準蕭望的胳膊就咬了下去。對於這一招,蕭望早有防備,他左手早已攥著一團紙巾,見黃毛張口,直接塞進了他的嘴裡。

可是,就是這一個動作,讓黃毛的左手擺脫了控制。他的手伸進褲袋,居然掏出了一根吸毒用的注射器,狠狠地紮在了蕭望的大腿上。

電光石火之間,蕭望頓時覺得自己呼吸困難,腦子裡像灌了鉛一樣。他騎在黃毛的腰上,搖搖欲墜。在失去意識之前,蕭望喘著粗氣,靠著自己堅強的意志,從腰間掏出了手銬,把黃毛和自己銬在了一起。然後,他眼前一黑,暈了過去。

此時特警已經趕到,對黃毛進行了進一步的束縛。守夜者成員們,也都聞訊趕來,在遠處目睹了蕭望和黃毛搏鬥到蕭望昏厥的全部過程。

唐鐺鐺驚呼著跑到了蕭望身邊,不斷搖晃著蕭望,可是蕭望毫無知覺。程子墨也奔了過來,觸控了一下凌漠的鼻息,發現他呼吸均勻,看來無生命危險,估計又是腦袋裡的海綿狀血管瘤作妖了。然後,程子墨又跑到蕭望身邊,翻著眼瞼看他的角膜對光反射。

蕭朗站在遠處,同樣目睹了全部的過程。倒在地上的蕭望和凌漠一動不動,這讓蕭朗腦子嗡嗡作響,腦袋像捱了一記悶棍。他咬了咬牙,重新跑回了黑酒吧內。不一會兒,他扛著一臺電腦跑了出來,高聲叫道:「特警和120進現場,把所有人拉走治療,每個人要有兩名特警看守,到公安醫院申請特種隔離病房。唐鐺鐺,你跟我來!」

唐鐺鐺沒有注意到蕭朗對她稱呼的變化,只是對他喊道:「你別和我說話!每次都是你出風頭才會惹禍!」

「唐鐺鐺!你跟我來!」蕭朗的雙眼通紅,像是要溢位血來,他咬著牙沉聲叫道。

「去吧,鐺鐺!」程子墨對唐鐺鐺既是提醒,也是安慰,「望哥生命體徵還在,應該沒事的,現在消除危險才是第一要務。」

唐鐺鐺咬了咬嘴唇,跟著蕭朗奔跑到了皮卡丘旁邊。

「這臺電腦裡,有昨天晚上黑酒吧的監控。我現在去給每個人的面部拍照,照片通過內網傳輸給你,你要把監控裡所有人的面部影像還原出來。」蕭朗命令似的一口氣說道,「那些人閉著眼,無法進行人像識別,需要你人工識別。我們要確保昨晚在黑酒吧的所有人,現在都已經被警方控制,防止危險進一步擴散,畢竟他們是有傳染可能性的。」

一邊說著,蕭朗一邊拿出警務通,給唐鐺鐺看,說:「你看,比如這個人,閉著眼,並處於昏迷狀態,人像系統比對不了,你就只能從他的衣著、臉型、髮色、髮長等特徵來判斷。」

唐鐺鐺不理睬蕭朗,但還是接過了電腦,將電腦連線在自己的電腦上。

蕭朗黑著臉,重新回到事發地,讓聶之軒和程子墨幫忙給每一個吸毒人員的面部拍照,然後通過手機的內部網路傳輸給唐鐺鐺。

緊張的工作持續了將近一個小時,唐鐺鐺的聲音終於在程子墨的對講機裡響了起來:「除了黃毛和賴曉霜,其他吸毒人員共計二十五名,全都在警方的控制範圍之內了。」

「危險消除。」蕭朗說了一句,可是語氣裡沒有絲毫輕鬆之意。

南安市公安醫院。

蕭朗坐在急救室外面的聯排椅上,頭髮凌亂,雙眼佈滿了血絲,兩腮也都凹陷了下去。他十指緊扣放在膝上,像尊石像一樣,一動不動。凌漠坐在蕭朗的身邊,抱著雙臂,低著頭像是在思考著什麼。

「你們倆,還是去休息一下吧,在這裡熬著,沒有絲毫意義。」程子墨從醫院大門進來,拎著保溫桶,說,「先吃點東西,都是傅大姐做的,讓你們務必吃一點。尤其是凌漠,昏厥了一個小時,身體都虛了吧?這是傅大姐說的。」

蕭朗和凌漠依舊坐在那裡,紋絲不動。

「你們別這樣了!都二十四個小時了,你們就這樣坐在這兒不動?又幫不上醫生什麼忙!」程子墨有些急了,說,「你們要振作起來!傅大姐比你們更心焦吧?但是她依舊在工作崗位上!依舊記得要給你們做飯吃!你們兩個大男人能不能不要這麼廢柴?」

「叫阿姨。」蕭朗沙啞地說道。

一天一夜滴水未進,又沒說出一句話,所以此時蕭朗的喉嚨裡都是黏稠的,說出這三個字都很費勁。

蕭朗說完,開啟保溫桶,拿出一個塑膠碗遞給凌漠,又給自己拿了一個,機械地往嘴裡扒拉著米飯。

「桶裡還有菜。」程子墨坐在他倆的身邊,神色焦慮,「人是都控制住了,輿情卻控制不住,賴曉霜那段瞬移咬人的影片,現在在到處傳播。」

蕭朗悶頭吃飯,沒有回答。

「現在到處傳言是喪屍圍城,整個南安市人心惶惶。」程子墨接著說,「關於這件事情的謠言也很多。對於謠言,真是百禁不止,不知道為什麼會有那麼多好事之人。」

蕭朗嘴裡塞滿了東西,含混不清地說:「鐺鐺怎麼樣?」

「還行吧。」程子墨說,「把自己關起來了,在研究監控影片。」

正吃著,啪啦一聲,急救室的大門開啟了,十多個穿著白大褂的人從急救室內往外走,邊走邊討論著什麼。

事發後,蕭聞天花了不少心思,請來了國內最知名的傳染病學、遺傳學、法醫學、病理學等領域的尖端學者和專家,共同對這些傷者以及死者進行分析研判。他們一天一夜不眠不休,估計是商討出了結果。

蕭朗扔了手中的塑膠碗,直接衝到了人群一角的聶之軒身邊,低聲問道:「怎麼樣?我哥怎麼樣?」

聶之軒看了一眼蕭朗,看不出喜憂之色,指了指會診室,說:「別急,這事兒要慢慢說。」

十多個專家學者來到了會診室,坐成了一排,對面則坐著蕭聞天、司徒霸等導師,以及守夜者的成員們。

「經過我們的聯合診斷,判斷這種集中暴發並且有強烈傳染性的狀況,是由一種真菌引起的。」一名戴著眼鏡、頭髮花白的老專家顯然是最有學術地位的,他總結道,「我們在現場提取的冰毒以及海洛因中,發現了這種真菌的孢子。經過臨床實驗,這種孢子平時處於休眠狀態,一旦進入人體消化系統或者迴圈系統,就會立即分裂繁殖。」

「真菌?」蕭朗顯然對醫學不是很瞭解。

「是的,正常情況下,我們認為除了極少數真菌對人體有害,其他約10萬種真菌對人體是無害的。目前已知的有害真菌,大約有200種。」老專家說,「可是,我們現在發現的這種孢子分裂出來的真菌,是以前所有文獻都沒有提及過的真菌,是一種新型的真菌形態,甚至連現有的真菌分類都無法將其歸類。而且這種真菌對人體的危害非常大,一旦進入人體,就會對呼吸系統、神經系統造成真菌感染。其傳播力和繁殖能力,堪比厲害的病毒。我們嘗試使用現有的抗真菌藥物,都無法將其殺死,或者抑制其繁殖。」

「那、那怎麼辦?」蕭朗的眼珠都要瞪出來了。

「被這種真菌感染的人,各種體液中都可以檢出這種真菌的孢子,也就是說這種真菌可以通過體液傳播。」老專家似乎沒有聽見蕭朗的問題,說,「一旦感染,真菌會立即侵蝕患者的神經系統,造成患者昏迷,似乎所有人的症狀都是一模一樣的。但是,在感染之後,恢復的情況,可就完全不一樣了。這個,需要聶法醫介紹一下免疫組化的結果。」

「我們法醫組和病理組、遺傳學組重點研究了真菌所攜帶的蛋白形態。」聶之軒說,「我們之前查獲了一家疫苗公司,在疫苗內發現了可以作為基因突變誘導劑的兩種異體蛋白,這個我相信大家都還記得吧?同樣,這次的真菌感染事件中,真菌也攜帶了這兩種異體蛋白。換句話說,這次的事件,我們有理由相信,是由黑暗守夜者組織策劃實施的。這是針對吸毒人員的一次人體實驗。」

「這個什麼蛋白也會傳染?」蕭朗急著問道。

「蛋白本身沒有生命,不會發生傳染。」另一名老專家說,「但是真菌能攜帶蛋白進入人體發生傳染,由蛋白刺激機體演化。」

「那我哥呢?」蕭朗越聽越急。

「現在經過研究,我們發現患者被感染後,會出現三種情況。」之前戴眼鏡的老專家說,「第一種,真菌感染後,發生昏迷,然後出於自身抵抗力的原因,抑制了真菌的繁殖,只要給予輔助抗真菌、提升免疫力的對症治療,醒來後安然無恙,不發生任何變化。第二種,在感染昏迷後,機體針對真菌產生抗體,這種抗體反而會增強異體蛋白的基因演化誘導能力。同時抗體殺滅真菌,因此,等患者醒來,就會發生基因突變,呃……也就是你們說的,變成演化者。最後一種,患者立即出現昏迷,但是因為患者自身抵抗力差,無法剋制自身體內的肺部和顱內感染情況,所以一直昏迷,即便給予輔助治療,但有的還是會死亡,剩下的一直昏迷,也不知道能不能甦醒。」

「那我哥呢?」蕭朗又問了一句。

「蕭望,是最後一種。」聶之軒嘆了口氣,說道。

「那他現在—」蕭朗全身都在顫抖。

「現在生命體徵平穩,暫時還沒有生命危險。」聶之軒連忙安慰道。

「蕭朗,這不是你哥哥一個人的事情。」蕭聞天低聲訓斥道,然後說,「目前我們對涉事的二十多人的身份都進行了調查,並沒有黑暗守夜者的成員。他們都是有著正常身份的人,不是被盜嬰兒。另外,對黑酒吧內的二十七個人進行了檢驗,在頭髮和尿液裡都查出不同的毒品代謝成分,其中十一個人都被公安機關打擊處理過,也就是說,這二十七個人全都是吸毒人員。涉事黑酒吧,是潛在的吸毒窩點。本次事件裡,包括特警,共有二十九人受害,目前有五個人處於昏迷狀態,四個人發生了基因突變,另外兩人死亡。」

「黑暗守夜者對這些吸毒人員投放了蛋白,他們的目標已經不再是嬰兒了,而是成人。」聶之軒說,「這是一個非常危險的訊號。雖然多數人對這種真菌和蛋白是沒有反應的,但畢竟還是有近四成的人會因此發生機體改變或者昏迷,甚至死亡。」

「一旦他們使用更廣泛的傳播手段,後果不堪設想。我們必須加緊行動了,儘快剿滅黑暗守夜者,才能防止他們使用其他手段投毒。」蕭聞天說道。

「我想問一下,那四個基因突變的人的情況。」凌漠淡淡地說道。

「這種基因突變,是我們遺傳學上不太能解釋的情況。」遺傳學的教授說道,「一般基因突變會導致區域性組織的結構變化,但是造成一個系統的整體變化,這個我們還真是沒有見過。我相信,全世界還沒有研究出,也不允許研究出此類的技術。依靠基因突變誘導劑,導致某個人的某個系統整體發生變化,產生所謂的演化能力,這種實驗,是不被允許的。」

「那這四個人具體是什麼情況?」凌漠追問道。

教授回答道:「根據我們的檢查和觀察,其中一個女性是運動系統發生變化,關節活動度大幅增加,整個人就可以極其柔軟。」

「就是纏住你的那個女的,和當初的‘醫生’類似。」程子墨低聲對蕭朗說。可是蕭朗不知道在想什麼,呆呆地坐在椅子上。

「第二個,是特警,目前他的皮膚出現皮革樣化。我們使用了各種抗真菌的藥物,情況暫時有所改善,但還是有往全身發展的趨勢。不過他的生命指徵是正常的,不會有性命之憂。」教授說道,「第三個,是你們抓到的黃毛,他的運動系統和神經系統都有所改變。據說他以前就喜歡投擲撲克牌,他自己也沒想到現在投擲撲克牌的力度和精準度都獲得了幾十倍的提升。最後一個,就是那個十六歲女孩賴曉霜了。她同樣是運動系統和神經系統發生了變化,可以短暫蓄力並有超出人類正常移動能力的爆發。」

「您說的都是他們的能力增長,可是他們為什麼都會咬人?」凌漠說,「我記得,就算是狂犬病患者,也不會咬人。」

「這個……是的,患有狂犬病的狗會咬人,但是患了狂犬病的人倒是不會咬人,只是會怕水,所以狂犬病又叫‘恐水症’。」傳染病學的教授說道,「狂犬病患者之所以會怕水,是因為狂犬病毒是嗜神經病毒,病毒感染後,會損害患者神經,造成神經興奮,飲水動作會導致患者喉痙攣,產生強烈痛苦。我們現在面對的這種新形態真菌也有類似的作用,它侵蝕人體神經,在人過度緊張的時候,會促使神經興奮。當然,咬人不是特異性的症狀,可能是因為患者沒有武器,只能用咬人這種方式來表達神經興奮。」

「在心理情緒比較極端的情況下,又沒有反抗能力,咬人可能是一種別無選擇的辦法。比如當年拳王泰森就咬過霍利菲爾德的耳朵。」領頭的老專家說,「不過,我說過,患者的體液裡,都有真菌的孢子,所以可以通過咬人來傳播真菌。」

「那賴曉霜的‘類喪屍’行為怎麼解釋呢?她似乎沒有意識。」凌漠問道。

「是的,除了昏迷的人,其他中毒者其實都是意識正常的,只有賴曉霜處於無意識狀態。」一名神經外科的教授說道,「不過她現在已經恢復了意識,甚至回憶起前天晚上路遇一個初中同學,帶著她去黑酒吧吸毒的全部過程。所以我們認為當時賴曉霜的狀態,應該是首次吸毒後出現的譫妄狀態,和毒品有關,和真菌、蛋白無關。」

「我哥能治好嗎?」蕭朗還在糾結這個問題。

「因為個體差異,蕭望對這種真菌的免疫能力低下。專家們正在用藥,控制蕭望的感染。目前能做的只有這麼多,能不能控制住感染,還要看蕭望自己的意志力。」聶之軒說,「當然,如果我們能找到控制這種真菌的特效藥,那就可以馬上治癒。」

「黑暗守夜者,會有這種特效藥嗎?」蕭朗問道。

「既然能夠培育出這種新型別的真菌,一定會有抑制它們的辦法。」傳染病學的教授說道。

「好的,我知道了。」蕭朗轉身離開了會診室。

泰瑟槍,也叫「電休克槍」。泰瑟槍沒有子彈,它是靠發射帶電「飛鏢」來制伏目標的。

皮革人,是黑暗守夜者成員之一,他的皮膚組織演化成皮革樣,變硬變厚,導致連手槍子彈都無法穿透皮膚。

cd,這裡指《王者榮耀》這款遊戲裡角色的技能冷卻時間,當冷卻時間結束后角色才能再次釋放技能。

作訓褲,不同於警服的西褲樣式,它有多個口袋,褲腳有紐扣,可以將褲腳綁緊。

免疫組化,指的是應用免疫學基本原理—抗原抗體反應,即抗原與抗體特異性結合的原理,通過化學反應使標記抗體的顯色劑顯色來確定組織細胞內抗原,對其進行定位、定性及相對定量的研究。

譫妄,此處指賴曉霜由於吸毒而引起的意識模糊、短時間內精神錯亂的症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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