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定。」劉凱放下筷子，「能查到的話，他們早抓人了。網路犯罪團伙的買家通常也都是匿名行事，很難追查。買家如果是那個女人……唉，真搞不懂這背後到底是怎麼回事。」

「一個人沒那麼大能量，她背後肯定是另一個犯罪團伙。」

「要這麼說，侯逸翔是知道了犯罪團伙的一些事，被他們害了。」應佳妮總結，「這夥人發現有人在查他們，懷疑咱們手裡有啥密碼，於是抓了顧醫生和孫工。」

「可翔子能知道啥？」肖夢傑不信。

「是啊，他能知道什麼呢？」闞文哲也是迷惑不解，「看起來犯罪團伙的活動範圍是在大學城附近。選這麼個地方又能幹什麼大不了的事？」

「但是兇手明顯很瞭解翔子。」肖夢傑說，「他們知道鍾敏的事，故意設計成翔子從教學樓女廁所的窗戶墜落，造成自殺的假象。」

「讓一個大活人墜樓，不那麼容易啊。」羅琛思索，「莫非他們用了迷幻藥，讓他產生錯覺，把他引入歧途？嗯，迷幻藥容易得到。但是佳妮看到的那一幕又是怎麼回事？」

「我看到的肯定不是一個正常人的視角。」應佳妮站起來比劃，「始終能保持和侯逸翔平視……」

「無人機啊。」劉凱大笑一聲，「這就說得通了呀。他們給侯逸翔下藥，用無人機監控他，說不定還利用無人機給陷入迷幻狀態的侯逸翔指令，把他引上死路。」

「無人機肯定會被監控拍下來。」闞文哲覺得他異想天開。

「那的看啥樣的無人機。」劉凱拽過電腦，開啟一個網頁。「你們看，目前最小的無人機也就普通的昆蟲那麼大，自帶面部識別功能，可以幫警方或者軍方做偵查呢。」

「哦，這種東西如果在晚上躲在暗影裡，監控應該識別出不來。」肖夢傑覺得大開眼界。

「不過這種無人機需要挺高的技術，一般人做不出來。」劉凱關上網頁，「我是不明白，對一個學生下狠手，還下這麼大工夫，他們到底在害怕什麼？」

「他們怎麼還不給回覆？」闞文哲看一眼手機，著急。

「估計在糾結，想鬼主意呢。」劉凱夾開一個餃子，「密碼……對了，夢傑，你知不知道侯逸翔常用的密碼？」

「知道幾個，咋了？」肖夢傑去書房找了張紙頭，把自己能記住的密碼一個個寫下來。

「一、二、三……八位的。一、二……也是八位的。」羅琛像兩歲小孩學數數一樣唸叨著。

「都是八位、六位的密碼。不對，不對。」闞文哲搖頭，「他們要的是十六位的密碼。」

「那我就真不知道了。」肖夢傑放下筆，「我們是好朋友，但也沒到彼此知道所有密碼的程度嘛。」

「你倆已經夠鐵了。」闞文哲感慨，「而且密碼是開啟什麼用的呢？保險櫃？」

「保險櫃一般就是八位密碼。」劉凱思索，「手機一般是四位、六位或者指紋。支付常見的是六位……十六位的密碼啊……郵箱或者網站、社交賬號、雲盤？」

「網站啊……你們等下。」應佳妮搶過肖夢傑手裡的紙筆畫起來，「我看到這麼個登入介面。c……k……d，好像上面有這幾個字母。」

「ckd，你確定？」闞文哲一驚。那正是這幾天他盯著的諮詢公司的縮寫。

「別急，等我找一下。」

所有人都沒了繼續吃飯的心思，盯著劉凱登入諮詢公司的主頁，在二級選單裡點來點去，開啟一個和應佳妮所見神似的網頁。網頁上的兩個對話方塊分別要求輸入十位的賬號和十六位的數字、字母混合密碼。旁邊一個廣告框裡提示這是公司的資料保險櫃業務。

「啥叫資料保險櫃？」羅琛問。

「這年月，重要資料和金錢一樣都是財產或者資產，能產生巨大價值。」劉凱說，「這家公司的保險櫃就是給客戶存值錢的資料的，喏，宣傳說用了軍方級別的加密技術，駭客無法攻破。」

「十位的使用者名稱？」闞文哲在第一個對話方塊裡輸入侯逸翔寫下的字串。

「呃……這個服務很貴，一個月的費用要你半年的工資，可不是他一個學生用得起的。」劉凱提醒他。

「侯逸翔正好留下了十位的字元，我們只能試試看。」

「沒密碼，知道賬號也沒用。」羅琛一歪頭，「莫非對方要的就是這個密碼？花一年幾十萬要保護的資料，必定能帶來幾百幾千萬的價值吧。雖然我不清楚這麼高階的玩意能和侯逸翔有啥關係。」

「我能試試看嗎？」肖夢傑膽怯地舉手。

「你……」闞文哲和劉凱對視十秒鐘，「行吧，反正破解不了，死馬當活馬醫了。」

頗有儀式感地活動幾下手指，肖夢傑在對話方塊裡輸入一組密碼，猶豫要不要按回車鍵。這密碼是他在高中時的雲盤密碼，因為經常互相藉資料，所以侯逸翔知道這個密碼。在肖夢傑的記憶中，這是他唯一告訴過侯逸翔的十六位密碼，而侯逸翔自己因為嫌麻煩，不願意設定十位以上的密碼。

已經這樣了，老天保佑吧，他用力按下回車鍵。介面上一個小圓錐轉了幾圈，又彈出一個框框讓他輸入頁面上的驗證碼。lump，肖夢傑按著提示輸入，小圓錐又轉了好幾圈。提示登入超時，請他重新輸入密碼和新的驗證碼。怎麼回事？沒辦法，再來一遍吧。肖夢傑覺得心快從嘴裡跳出來了。

小圓錐轉了又轉，頁面重新整理，資料保險櫃開啟了。所以這真的是侯逸翔的保險櫃？不能吧……肖夢傑的疑心更重了。

保險櫃顯示有三百多個資料夾，每個都以不同的人名命名，看似按姓氏拼音排序。開啟第一個資料夾，裡面有十幾個檔案，分別是一家公司的招標合同、設計圖紙、工程造價書，以及三個人之間的通訊來往，粗略地看似乎是在討價還價。

「這些值錢嗎？」羅琛深表懷疑。

「我試試。」闞文哲在頁面上方的搜尋框裡輸入一個「商」字，一個名為「商樺」的資料夾跳了出來。

「喲，還真有，開啟看看。」劉凱按了兩下電腦的觸控板。

資料夾裡有七八份檔案，包括兩張商樺和已經被捕的線上教育公司老總見面的照片。照片一看就是監控拍下來的畫面的截圖。除了照片，還有他們兩人的聊天記錄。商樺提到上次考試有人被抓，最好不要再繼續。對方威脅她上了船就不能收手，必須多加留心。

「原來如此。」闞文哲哼了一聲，「這個保險櫃就是用來存黑料的。其他人估計和商樺一樣，被人發現了參與犯罪活動的把柄。」

「保險櫃的主人利用這些黑隱私，勒索他們？」羅琛推想，「還是像要挾甘偉豪那樣，讓他們做一些見不得人的事？」

「估計兩者都有。有錢的，他們就索要錢財。沒錢的，類似商樺這樣，可能就要替他們做事。」

「商樺……做了什麼？」羅琛倒吸一口氣，「她中毒就是被這保險櫃的主人滅口吧？」

「嗯，應該是這樣。」闞文哲輕輕點頭，「不知道商樺被要挾去做什麼。不過據我所知她應該還沒做，否則警方應該能查出的端倪。保險櫃的主人應該已經和商樺聯絡上了，開始要挾她，不料商樺的事情暴露，為了不被牽連，他們才企圖殺人滅口。」

「於是保險櫃的主人應該不是侯逸翔。」劉凱說，「他幹不出這種事。」

「但是那密碼……是侯逸翔改過的嗎？」應佳妮猜測，「他該不會是發現了某些人利用這個保險櫃做壞事，所以設法改了密碼。那些人因此害了他。

「有點道理，只是他是怎麼發現的呢？」闞文哲依舊疑惑重重。保險櫃的主人是那個女人嗎？抓走顧依珩的人想要密碼，應該是懷疑侯逸翔給朋友留下了提示。他們怎麼會這麼不小心，被一個學生算計了呢？

「查查有沒有齊暉學長的名字？」肖夢傑還記得去年的講座驚魂。

「沒有，也沒有吳捷的名字。」劉凱檢索了兩遍資料夾和檔名，「看來齊暉和那些人之間不是被動地被利用。可能有更深的聯絡。」

「對了，你能不能查到是什麼人付費使用這個保險櫃啊。」羅琛對劉凱的技術很是憧憬。

「沒戲，使用者資料重重加密。而且這是犯法的，咱還是儘量別沾。」劉凱退出資料保險櫃。

「怎麼還不聯絡。」闞文哲又想起讓他揪心的問題。只要見到對方，很多問題可以當面問個清楚，當然想辦法救出顧依珩和孫浩清才是最要緊的。

「這屋子裡是不是太熱了？」羅琛抬起汗津津的頭，「熱得有我頭暈……」他站起來想去冰箱裡拿瓶水，走了兩步身體突然一歪，咚地一聲倒在了地上。

「羅琛……」劉凱見老同學倒下，下意識伸手去抓柺杖，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眼前一黑，向前栽倒。打算扶住他的肖夢傑手還沒伸出來，身體就已經癱在了椅子旁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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