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怎麼了?」應佳妮跳了起來。
「水餃有問題!「闞文哲看一眼空空的食盒,剛剛除了他,其他人都吃了外賣送來的水餃。店家送出的食物一定是路上被掉包或者動了手腳!
「我也吃了……啊,是調料!」應佳妮指著桌上的幾個碗。其他人的碗裡都店家送的蘸料的殘跡。她因為不吃蔥蒜,管劉凱借了家裡的醋,這才逃過一劫。
滴滴滴滴……門外傳來輕微的響聲,是有人在按門上的密碼鎖。糟了!闞文哲拉著應佳妮的胳膊,一個箭步竄進書房,輕輕關上了房門。
滴滴滴滴……咔噠,門開了,腳步聲帶來一個黑色的影子,但隔著門縫只能看到好像在什麼地方見過的背影。闞文哲屏住呼吸,朝躲在自己身後的應佳妮擺手,示意她藏到書桌下面去。報警?嘿!手機在餐桌上呢!蠢死你算了。
穿著黑色t恤,戴著棒球帽的入侵者站在餐桌邊,看看倒在地上的三個人,口罩上方的眼睛裡先是一瞬間的得意。低頭看清幾個人的臉後,他一皺眉,瞥向桌上的五副碗筷和身邊椅子上的粉色書包。
被發現了……闞文哲貼在門邊的牆上,心跳隨著緩緩靠近的腳步聲加速。再不想點辦法就死定了,他好像聽到了電擊器的噼啪聲。拼了!闞文哲伸手去抓主桌筆筒裡的裁紙刀,對手卻搶先一步進門,一抬腿將他絆倒在地。
闞文哲就地一滾躲開差點戳在臉上的電擊器,飛起一腳狠狠踢在闖入者的腹部。這一腳大概是使出了他生平最大的氣力,對手慘叫一聲,後背差點撞翻實木書架,反作用力震得闞文哲腳腕發麻。
咚!闖入者正要再次發動攻擊,放在書架最上層的一個青銅獎盃搖晃幾下,不偏不倚地砸在了他的頭上。啪!電擊器掉在地上,險些被頭破血流的身軀壓住。
這樣也行?我去!闞文哲扶著桌子站起來,愣了兩秒才撿起電擊器。腳腕還是麻酥酥的,走一步疼一下,搞不好受了傷。不過眼下顧不上這些了,他從桌下拉起驚魂未定的應佳妮,從抽屜裡翻出一卷膠帶把闖入者結結實實捆了起來。
「是他唉,熟人。」應佳妮扯下闖入者的口罩和帽子。這是心理研究所的保安啊,經常見到他到處走來走去的。「他被壞人收買了嗎?」
「你先報警,叫救護車吧。」闞文哲從他口袋裡搜出一串車鑰匙和一隻手機。可惜手機需要開機密碼,他毫無辦法。
「老師你去哪裡?」應佳妮見他抓起餐桌上的手機一瘸一拐地跑向門口,急忙追上去。
「一會兒告訴你。趕緊通知警方。」闞文哲鑽進電梯,朝她焦躁地擺手。
車在哪裡?車呢?一齣樓門,闞文哲就舉著車鑰匙使勁按按鈕。這個時候樓裡的居民大部分都在單位上班,停車場只停著三五輛小轎車。當他第二次按下按鈕時,前方不遠處一輛小黑車發出滴滴兩聲,門開啟了。
開啟gps,檢視歷史資料,闞文哲坐在駕駛座上忙出一頭大汗。好了,找到了車子的行駛記錄。它是從六十多公里外開過來的,那裡應該已經出了大學城地界,不管了,過去看看再說。他用手機拍下地圖上的紅點,發給應佳妮,來不及系安全帶就發動了車子。
車開出三條街,對面車道駛來幾輛閃著警燈的救護車和警車,浩浩蕩蕩引來路人側目。闞文哲一個走神駛過了紅燈,還好街上車不多,不然非出車禍不可。鎮定,鎮定,他心裡默唸了二十多遍,控制住微微發抖的手。
一個多小時後,車按照導航的位置駛下高速公路,開進一個安靜的小鎮。從地圖上看,這裡就是個很普通的鎮子,居民以養殖花卉為主業。鎮子周邊除了連成片的苗圃有兩個很大的花卉交易市場,以及一個科學育種基地。
從前面的路口向西走三百米再往北,就是目的地,要不要等警察過來呢?闞文哲看著gps上的紅點,承認自己有點心虛。路上,應佳妮給他發了五六條語音資訊,讓他千萬別衝動。不知道那女人有多少同夥,此刻單獨行動,怎麼想都是凶多吉少啊。唉?那不就是她?闞文哲透過車前玻璃,看見一個穿著灰色運動衣褲的身影走過路口,向東而行。是導航錯了還是有詐?闞文哲來不及想清楚,推開車門追了上去。跟著那個女人,就一定能找到顧依珩。
保持距離,別給她發現了,闞文哲慢慢走在灰色的背影身後。陌生女人一邊走一邊在打電話,沒注意到有人跟蹤。她朝東走了兩百米,在一個路口拐向北方。闞文哲緊走幾步,也拐過路口。唉,人呢?怎麼又丟了?他貼著牆往前疾行,很快,一道虛掩的柵欄門出現在身側。
她進去了?闞文哲趴在門邊往裡看。這是一個不大的院子,南北兩側各有一排捲簾門。看門上的標記是一個出租冷庫。這倒是個藏人的地方,他悄悄溜進院子,注意到最裡面的一個捲簾門沒有關上,底下留著半人高的一道縫隙。摸過去探身一看,有兩個人影縮在緊裡面的角落,因為光線太暗看不清他們的臉,但看體型很像顧依珩和孫浩清。
心裡想著當心有陷阱,闞文哲還是不由自主地鑽了進去。為了以防萬一,他從口袋裡掏出從闖入者那裡搶到的電擊器,緊緊攥在手裡。沒錯,是他們!闞文哲心裡一陣激動,隨即又有點恐慌,這間冷庫還沒啟用,空蕩蕩的一眼就能看清,那個女人跑到哪裡去了呢?
不管了,先救人再說。聽到有人靠近,手腳被繩子捆著的顧依珩抬起頭,眼睛裡先是驚喜,隨即露出一絲慌亂,被膠帶貼著的嘴裡發出嗚嗚的聲音。靠在她身邊牆上的孫浩清像是暈過去了,一動不動。
「你怎麼樣?」闞文哲上前私下膠帶。
「小心……」顧依珩話音未落,只聽見噼啪兩聲,闞文哲被電流通過身體的痛苦擊倒,摔在地上動彈不得。
「沒想到要這麼麻煩。」孫浩清站了起來抖落身上並沒有真打結的繩子。
「你到底要幹什麼?」顧依珩對他怒目,臉上狠狠捱了一巴掌。
是他?怎麼會是他呢?他是那個女人的同夥嗎?闞文哲的腦子還算清醒,一下子亂成一團。十分鐘前,他還以為自己已經知道了大部分的真相——以陌生女人為首的一夥人到處挖人隱私,以此要挾一些人幫他們做犯罪的勾當,商樺和甘偉豪都是受害人。不僅如此,這夥人還在做一些非法的實驗,比如齊暉所做的基因實驗。齊暉很可能就是他們怕秘密洩露,被迫自殺的。而兩年前墜樓的侯逸翔,則是因為知道了他們的秘密,被殘忍地滅口。
雖然還不清楚他是怎麼得到了資料保險櫃的秘密,也不清楚這些人最終的目的是什麼,包括他們與大學城裡那家很火爆的布丁店之間有什麼瓜葛,但是孫浩清怎麼可能是他們的同夥?闞文哲和他接觸幾個月,一直覺得孫浩清人不錯,熱情又有能力,除了總想粘著顧依珩,沒大毛病。莫非他纏著顧依珩是這個目的?他是研究人工智慧的專家,也就是說……
「沒空跟你廢話了。」孫浩清鑽出捲簾門,很快提著個手提包回來了,「我知道你們有好多疑問,但我沒興趣回答。闞老師,告訴我密碼,我留你們一條活命,畢竟相識一場。」
「他都這樣了,根本沒法說話。」顧依珩怒道。
「能說話的不僅僅是嘴啊,你忘了我研究什麼的?」孫浩清笑嘻嘻地從提包裡拿出一個頭帶纏在闞文哲的頭上,開啟無線開關,連上手裡的平板。「密碼是什麼?」
鎮定,鎮定,決不能去想密碼的事,闞文哲警告自己。他知道那頭帶的作用,只要腦子裡想一想密碼,就能被提取到資訊。
「喲,不合作是吧?我可沒耐心陪你們玩。」孫浩清苦笑兩聲,離開了冷庫,咣噹一聲關上了捲簾門。
「你怎麼樣?」顧依珩挪到闞文哲身邊。他全身麻痺,無法回應。
嗚嗚嗚的聲音響起,幾股白煙從冷庫的各個出風口冒了出來。孫浩清啟動了製冷程式。
「告訴我密碼,不然凍成冰棒嘍。」隔著捲簾門,孫浩清的聲音聽起來虛無縹緲。
不能想,讓他知道了,我們倆個必死無疑,理智告訴闞文哲一定不能讓對手得逞。真該等警察過來啊,躺在地上動彈不得,他算是明白了什麼叫欲哭無淚。
「我可是把溫度調到零下三十度咯,你想涼快點不要緊,別連累顧醫生嘛。」門外又是一陣大笑。
「不能讓他知道。」顧依珩將身體縮成一團,無意中擠壓到受傷的手臂,疼痛伴隨著從四面八方襲來的寒氣,讓她戰慄不已。
冷氣如狂潮一般地湧來,好像無數冰冷的鋼針鑽入每一個毛孔。身體在不受控制地抖動,衝入口鼻的寒氣讓氣管有一種灼痛的錯覺。不多時,他們的眉眼周圍便出現了薄薄的白霜,上下牙齒自動磕碰的咯咯聲在黑暗中清晰得讓人心碎。
再這麼下去,真要凍死了……闞文哲感到一陣陣疼痛從指間傳來,就算電擊的效用褪去,身體也早被凍僵了。佳妮不是報警了嗎?為什麼還是沒人來救我們……
「別死撐了,這裡只有我知道。沒有人會來救你們的!」門外,孫浩清高聲說,「再不合作,我可就要……」
他的話音戛然而止。咚!是什麼東西撞在捲簾門上的聲響。牙齒還在打架,鼻尖疼得要掉下來的感覺,但耳邊的嗚嗚聲消失了。冷氣關上了嗎?嘩啦……捲簾門像彈起來似的,蜷在了門框上方,光明無法趕走盤旋多時的寒冷,卻給人一種久違的安全感。
發生了什麼?闞文哲聽到了顧依珩的驚呼,但矇頭蓋在身上的一條毛毯擋住了視線。他知道有人拽著他的腳把他拖到了外面,接著是顧依珩在和什麼人說話的聲音,聽不清說什麼,但她語速不快應該不是受到了威脅而感到害怕。得救了嗎?闞文哲感到身體的僵硬無力隨著寒冷的疼痛的褪去在慢慢消失。不知過了多久,他抬起還不怎麼聽使喚的手扒開臉上的毯子,面對蹲在身邊盯著自己的那張臉,驚大於喜。怎麼是她?陌生女人救了我們?他扭頭看到躺在地上,被五花大綁的孫浩清,徹底懵了。
「你怎麼找到這裡的?」陌生女人扶他靠牆坐起來,解下險些凍在腦門上的頭帶。顧依珩身上的繩子已經解開,裹著毯子,臉色蒼白。
「你是誰?」
「我給商業調查公司工作。」女人拿出證件給他們看。原來她叫鄭雪晴。
「商業調查,你在查孫浩清?」闞文哲不明白。還是好冷的感覺,他連打幾個噴嚏。
「說來話長。」鄭雪晴撿起孫浩清摔在地上的平板,開啟ckd公司的網頁。「前年春天,一個客戶想請我們調查這家諮詢公司。他有投資的打算,所以想查查ckd的底細。」
「這家公司有問題。」闞文哲想當然地脫口而出。
作者「午曄」的其他小說
《燃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