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過,但你們知道這些孩子,吃軟不吃硬。我本打算等一陣子,觀察觀察再說。」黃副院長花白的頭髮在秋風中輕輕顫動,「沈萌最近幾個月一直有點怪。」
「怎麼怪了?」商樺問她。
「這孩子好多次說想約我聊聊,但是等我有時間了和她見面,她又總是顧左右而言她。」黃副院長回憶,「之前說請我吃飯,找了家西餐廳,說那裡安靜沒人打擾。我有工資,她還是學生,所以我說還是我請客。聊了半天,也就是學生裡那點雞毛蒜皮。雖說我也想多瞭解學生,但看她的樣子,肯定是有話沒法直說。」
「沈萌一直知道鄒巍在外面夜總會里的勾當,說不定對鄒巍賣作弊器的事也知道點內情。」商樺猜測,「她約您出去大概是想揭發又難以啟齒。」
「可是去突然去酒店住一夜還是不對勁。」闞文哲嘟囔,「那家酒店會不會有什麼問題?」
砰!一聲巨響打斷他們。對面女生宿舍二樓的一扇窗戶裡閃動著火光。火災報警器犀利地響了起來。宿舍樓裡的女生尖聲叫著,大喊著,哭著從樓裡跑出來。
「著火了!」黃副院長大驚,「怎麼回事?剛才那爆炸聲是怎麼回事?」
闞文哲打電話向消防隊求救。宿舍裡的火看起來越燒越旺,破碎的窗戶裡冒出滾滾濃煙。校園裡的學生聞訊都跑過來看熱鬧,幾乎把女生宿舍樓圍了個水洩不通。
前來搜查鄒巍宿舍的警察也都跑下樓。帶隊的探長向闞文哲詢問火災的情況。
「那是……沈萌的宿舍啊。」商樺盯著窗戶裡冒出的火苗。
「是那一間嗎?」闞文哲將信將疑地數著窗戶,「果然是。宿舍裡不是沒人嗎?怎麼會突然爆炸起火?」
眾人都只能搖頭。15分鐘後,消防車來了。火勢已經波及了旁邊的兩個宿舍。消防員架起高壓水龍頭,很快澆滅了剛剛還氣勢洶洶的大火。消防員和警察一起去起火點檢視情況。幾分鐘後,警探跑出來,把闞文哲和匆匆趕來的保衛處長叫到一邊,緊張地說了幾句什麼。處長和闞文哲臉色突變,跟著他進了樓。
約莫過了5分鐘,闞文哲小跑著出了樓門,一臉驚懼地向商樺和黃副院長走過來。「在起火的宿舍裡,發現了一具被燒得很厲害的屍體。可以辨認出是男性,年齡大約在20到25歲之間。」
「女生宿舍裡怎麼會有男生?」商樺說,「而且那宿舍裡沒人住啊。今天下午我去給那些女生拿了些生活用品,當時一切都還是好好的。」
「警方在宿舍裡找到一個沒燒燬的背包。」闞文哲抹抹臉上的冷汗,「裡面有學生證和手機、錢包,都是鄒巍的。」
「鄒巍在女生宿舍做什麼?」黃副長的襯衣都快溼透了,「火災又是怎麼回事?」
「具體的原因還在進一步調查。初步判斷起火原因是宿舍的微波爐發生了爆炸。」
「宿舍不是不許用微波爐嗎?」黃副院長扭頭看著商樺。
「宿舍是不許用自己配備的電器,怕出事故。」商樺說,「很多學生偷偷用。但是……微波爐?我沒注意到她們宿舍有微波爐啊。」
「爆炸的原因還不清楚。」闞文哲給她解了圍,「不過萬幸的是,現在這個時候,回宿舍的學生還不多。其他學生都沒有受傷。現在得給受到殃及的幾個宿舍的學生安排住處。黃老師,都是你們學院的學生,您看……」
「暫時先安排到快捷酒店吧。」黃副院長對商樺說,「小商,你去辦。」
安頓好學生,已經過了午夜12點。商樺回到辦公室向值守的黃副院長彙報,和聞訊趕來的院長、書記彙報後,去保衛處找闞文哲。
警察都已經離開了。行政樓裡很安靜,只有保衛處的辦公室亮著燈。闞文哲坐在辦公室裡趕寫一份材料,準備第二天向校領導彙報。
「我剛剛去問過呂鳴。」他起身給商樺倒水,「微波爐是她們宿舍的人一起湊錢買的。」
「但是好端端為什麼會爆炸?」
「警方在爆炸現場找到了一些髮膠罐子的碎片。」闞文哲打了個哈欠,「判斷是有人將髮膠放進了微波爐。髮膠是易燃易爆品,在微波爐里加熱就會發生爆炸。宿舍裡易燃的東西很多,書本、床單之類的,所以才引發了火災。」
「那是誰幹的?」
「警方說在髮膠罐的碎片上找到了鄒巍自己的指紋。」闞文哲說,「這根本說不通啊。」
「更說不通的是,他怎麼會跑去沈萌的宿舍?」
「在鄒巍身上找到了女生宿舍側門的磁卡。」闞文哲說,「據管理員說,今天起火後,她去開側門放學生出去,但是當時側門是開著的。」
「他果真有磁卡?難道說,爆炸也是他引起的?」
「你的意思,鄒巍自己找死嗎?」
「不是,我想可能是意外。」商樺說,「鄒巍去宿舍,可能是因為他知道他自己已經被懷疑,擔心沈萌的宿舍裡會有什麼對他不利的證據。」
「你是說,他想借火災燒了宿舍,這樣警方就很難找到他殺死沈萌的證據。」
「我想火災可能是他臨時起意。」商樺說,「鄒巍溜進宿舍是想找一找自己作案後有沒有留下什麼證據,但是轉念一想不如毀了現場更好。他沒有隨身帶引火的東西,卻發現宿舍裡有微波爐可以用。鄒巍知道髮膠易燃,於是想到用它能引火災,但是沒想到會發生爆炸,反而要了他自己的性命。」
「說得通,但是……」闞文哲想了想,「他究竟去找什麼呢?」
「說不好。」商樺說,「現在人都死了,根本就是死無對證。」
「216房間裡過火很厲害。」闞文哲說,「警方懷疑有助燃劑。」
「這倒有點奇怪了。」
「也沒什麼。」闞文哲說,「女孩子那些香水、指甲油什麼的,都含有酒精。還有髮膠,也是易燃的東西。不過沒經過化驗,不知道是哪一種助燃劑。」
「就地取材?」
「有可能。」闞文哲說,「但我還是覺得這裡面有問題。」
「好了,福爾摩斯先生,你慢慢找疑點。」商樺揉著隱隱作痛的腦袋,「我必須回去睡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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