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節

指定目擊者 午曄 第1頁,共2頁

晚上,商樺的室友結伴去看電影了。她和闞文哲去學校附近最大的自助超市買菜,打算自己做飯吃。

「你向校長彙報了嗎?」商樺推著購物車,在掛著「特價」大牌子的櫃檯前停住腳。

「彙報了。」闞文哲說,「校長聽了以後很生氣,又找書記和紀委書記一起開會,最後決定必須報警。一來,拉學生去陪酒這種事太惡劣;二來,這事可能和沈萌的死有關,必須通知警方。」

警方打算先按兵不動,暗中對金百合餐廳展開偵查。能在大學城裡蟄伏這麼久,還能躲開監管,背後必定有門道。他們打算順藤摸瓜,找到這家黑店的幕後老闆之後將他們一網打盡

「把那些人渣都抓起來才好。」商樺覺得解氣。

「警方說又掌握了沈萌之死的一些新線索。」闞文哲說,「加上夜總會的事情曝光,說不定很快就有新的進展了。」

「如果沈萌真是鄒巍殺的。」商樺說,「我們學院這次可惹上大麻煩了。」

「現在還不好說吧。」闞文哲從貨架上拿了一包魚香肉絲的半成品,「鄒巍怎麼能夠進入女生宿舍,殺了人之後離開,卻不被察覺?」

「宿舍又不是金庫,其實管理並不嚴格。」商樺說,「我記得你給我們學院學生做過安全講座,提到宿舍樓有三條樓梯,兩個門——正門和側門。早上6點到晚上24點,正門開放,有管理員值守。而側門是早上6點到晚上8點開放,有管理員值守。也就是說,晚8點以後,側門就沒有人了。」

「但是管理員下班時會鎖門。」

「只是一道電子鎖。」商樺說,「這樣可以保證萬一發生火災之類的險情,值夜班的管理員能迅速開啟門,讓學生逃生。這也是你講座時說的。」

「你記得還挺清楚。」闞文哲點頭,「是這樣的。」

「開鎖的卡在宿管員手裡。」商樺說,「鄒巍經常去找沈萌。他和宿管員阿姨關係很好,經常給她們塞水果,買飲料。他完全有機會趁阿姨不注意偷到卡,到網上去克隆一張。」

「就算他能進樓,宿舍樓裡那麼多人都沒發現他?」

「進了側門就是西側樓梯。」商樺說,「側門關閉後,學生從正門出入宿舍樓,幾乎不會去走西側樓梯了。沿著樓梯上二樓,斜對著樓梯口的就是沈萌的房間。晚上9左右點,大部分學生還在上自習沒有回宿舍。鄒巍不被發現也是正常的。他殺死沈萌,將屍體吊起來做出自殺的假象,然後下樓鎖上門。」

「但是他為什麼要殺死沈萌?」

「沈萌威脅要告發他介紹女生陪酒的事。」

「你認為,沈萌說的把柄就是陪酒的事?」

「難道不是嗎?」

「但是除了沈萌,很多人都知道這事。」闞文哲說,「邱羽,許伊依,徐莉苓……還有那些去夜總會陪酒的女生,他總不能把她們全殺了。」

「其他女生都被他嚇唬住了。」商樺說,「徐莉苓和他沒有什麼矛盾,鄒巍認為她不會去告發他。只有沈萌,這些天一直和他吵。所以鄒巍才對她下手。」

「可是我還是覺得……」闞文哲的話被電話鈴聲打斷了。警方到學校調查沈萌的案子,需要保衛處的人配合,處長叫他馬上回去。「可能是有了新的進展。」闞文哲把購物車交給商樺,小跑著離開了超市。

商樺也懶得買菜了,到附近一家快餐店買了漢堡和薯條,回家一邊看電視一邊吃。晚上8點半剛過,闞文的電話打了過來,問她能不能找到鄒巍。

「我有他手機……」

「他手機關機了。」闞文哲說,「找遍整個學校也找不到人。和同宿舍的學生說,他下午沒去上課。現在正在發動人手尋找。你能過來嗎?」

「我馬上過去。」商樺從沙發上跳起來。

她騎車趕到學校,直奔男生宿舍,看見樓下停著一輛警車,圍著一些議論紛紛的學生。黃副院長站在樓門口,滿腹心事地盯著地面。

「黃老師,怎麼樣了?」商樺跳下車。

「還沒找到鄒巍。」黃副院長說,「我剛和他父親通過電話,他沒有和家裡聯絡過。」

闞文哲從樓裡走出來。「警方檢查了鄒巍的宿舍。」他對商樺和黃副院長說,「沒有找到能提供他下落的線索,但是意外地在他床下的一個紙箱裡發現了一打作弊器。」

「什麼作弊器?」商樺一驚。

「就是幾個月前,咱們學校作為考點,承接國家會計師等級考試時,從幾個考生身上搜出來那一種。」闞文哲說,「有一個類似手機的接收器,可以塞在衣服裡,接收資料,把答案傳入塞進耳朵的耳機。」

原來應佳妮在沈萌宿舍裡看到的幻象是作弊器和耳機,闞文哲沒敢對其他人明說。大學城裡各個學校都會定期承接國家和省級的考試,作弊和反作弊的鬥爭也是愈演愈烈。

「我記得當時通報了。」黃副院長說,「被抓住的考生交待,是看了網上的廣告,在大學城外的某市購買的。沒想到巡考拿了探測器,他們沒來得及關閉作弊器的接收器,就被抓住了。」

「現在看來他們沒說實話。」闞文哲說,「鄒巍一個人用不了那麼多作弊器,所以他肯定不是買主。年底又要考試了,最近聽說有人在網路上和學生裡兜售作弊器,沒想到竟然是鄒巍。」

「這孩子到底在背地裡還搞了多少見不得人的事?」黃副院長又開始擦汗了,「欺騙和逼迫女同學去秘密夜總會陪酒,賣作弊器,還涉嫌殺人……」

「黃老師,我聽幾個學生提起過,沈萌曾經約您去一家酒店?」闞文哲試探道。

「啊,那件事,我已經和警方說過了。」黃副院長解釋,「那是前陣子的事了,一天大清早7點多,沈萌突然給我打電話,問我能不能去一趟南大都賓館,還一再讓我不要告訴任何人。」

不知道出了什麼事,聽沈萌語氣很著急,黃副院長立刻叫了輛車趕了過去。在酒店5層的一個標間裡,她見到了神色緊張的沈萌。問起箇中緣由,女孩沉默許久,先是說鄒巍有問題,但立刻又改口說沒事,扭頭跑了。

「到底有事沒事?」商樺又感到一陣頭疼襲來。

「看她那樣子一定有事。」黃副院長追著沈萌出了酒店,但她無論如何不肯再說什麼,急著跑掉了。

「您知道她去那家五星級酒店做什麼嗎?」闞文哲猜測,沈萌是知道了鄒巍賣作弊器的事,所謂的醜事應該就是這件事。鄒巍如果和有組織的作弊團伙有關係,被抓住是一定會坐牢的。沈萌本想對黃副院長揭發他,但事到臨頭又心軟了,畢竟他們談過戀愛,不能說一點感情都沒有。於是,沈萌只得沒頭沒腦地跑掉。不過,她約黃副院長去酒店還是很蹊蹺,有事可以去老師辦公室談,再不濟,在校外找個咖啡館坐下聊也行。記得曾經有學生看到沈萌和黃副院長一起吃飯,當時有傳言說是為了出國的事。現在看來,沈萌一而再的和黃副院長接觸,應該是有別的目的。

「我問過酒店,她是頭天晚上開了房間住進去的。」黃副院長和酒店的經理說了半車好話,曉以利害,人家才答應幫她查一下女孩的開房記錄。「但從我進去時的狀態看,她應該是一個人住在哪裡。」黃副院長一個勁兒地搖頭,「我也不明白,她自己跑去酒店住一晚上,一大早約我去那裡見面是什麼意思。」

「後來您沒再找沈萌問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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