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節

指定目擊者 午曄 第1頁,共2頁

時間一天天地過去了,校園裡漸漸地平靜了下來。遭遇了火災的女生宿舍還沒有修理,但是學生們路過燒黑的窗戶時,已經不會再停下腳步指指點點了。時間像激流,一路奔流,把恐懼、憂傷和好奇心驅使下的興奮都沖走了,只留下記憶深處模糊的痕跡。

接近下午四點,溫和的陽光在米色的地磚上投下一片片亮眼的斑點。顧依珩把煮好的咖啡倒在三個藍色的小瓷杯裡,放在托盤上,端到茶几旁。

「我看到了原來是作弊器。」聽闞文哲講了事情經過,應佳妮有些震驚,也有點寬慰。震驚是因為想不到學校裡會發生這樣的事。寬慰是因為確定自己的腦子沒有毛病,雖然她也不太懂超感到底是什麼玩意兒,是怎麼產生的。

「鄒巍後面肯定還有人指使,警方在調查呢。」闞文哲沒對她和顧醫生提夜總會的事,怕她們知道了更加無所適從。

「闞老師,我看見的房間是鄒巍的宿舍嗎?」應佳妮問。她沒進過男生宿舍。

「應該不是。」闞文哲搖頭,「鄒巍的宿舍裡沒有那麼多花。你看到的那隻手,有可能是鄒巍的。他去某個地方取作弊器,唉,可惜你看到的景象不全。」

「這裡面有個問題。」顧以珩喝咖啡,「我最近一直在研究超感。目前發現的超感都是即時性的。比如我和佳妮產生了超感,我看見你,她在千里之外就會產生看見你的感覺。」

「可是佳妮看到的都是過去發生的事。」闞文哲端起咖啡杯,「比如侯逸翔自殺是一年前的事了。」

「對,所以我懷疑,佳妮的幻象並不是超感。」

「那會是什麼?」應佳妮有點著急,剛說自己看到的都是真實發生的事情,是超感,突然又說不是,難道還是自己瘋了?

「我想到一種可能,但還得再研究下。」顧依珩靠在沙發靠墊上,「現在可以確定的是,佳妮現在看到的,肯定是之前有人看到過的景象。」

「除了侯逸翔事件沒有目擊證人。」闞文哲提醒她。

「監控沒拍到,不代表沒有人。」顧依珩說,「侯逸翔的事,據我所知有疑點,所以警方一直沒放棄調查,只是一直沒有新的線索和證據罷了。」

「莫非他也不是自殺?」應佳妮不免聯想。

「沒證據,沒法說。」闞文哲勸她別瞎猜。

「要是能多看到點什麼就好了。」應佳妮敲自己的腦袋。手機響了一聲,她用手指刷幾下螢幕,突然咯咯咯地笑了起來。

「什麼事這麼開心?」闞文哲和顧醫生面面相覷,不知道小姑娘又搭錯了哪跟筋。

「我明白了。」應佳妮捂著嘴給他們看手機,「那些花朵啊,都怪我看到的景象不夠清楚。」

「這是啥?」顧依珩翻她的手機,原來是佳妮的室友林靜收到家裡發來的一套床上用品,正在社交圈裡曬愛心包裹。圖片裡的床單被罩是灰色的底色,印著各種亮色的大花。

「我估計我看到的也是床上的單子,但我只注意到了花。」應佳妮輕鬆地說,「那肯定不是男生宿舍啦。」

「原來是這樣。」顧依珩也笑了,「不過用這種床單的人很多,要靠這點線索找到鄒巍的同夥很難。」

「他就是個學生,肯定只是小蝦米吧?」

「是啊,鄒巍喜歡貪小便宜,所以被利用了。」顧依珩嘆息,「年紀輕輕啊,何必走這條路。」

「哎喲……」闞文哲的咖啡灑在了腿上,他趕忙抽幾張紙巾擦乾。

「沒燙到吧?」顧依珩起身給他拿毛巾。

「沒事,走神了。」闞文哲擦乾茶几和地上的汙漬,「得,把你沙發給弄髒了。」

「不要緊,這是新材料,拿水一擦就乾淨。」顧依珩問他,「你是不是不舒服?臉色這麼難看。」

「最近沒睡好。」闞文哲揉揉額頭,「你也快下班了吧?我先走了。」

「闞老師怎麼了?」看著他匆匆離開,應佳妮歪著頭,「顧醫生,你有沒有覺得不對勁?」

「你該不會又看到了什麼。」顧依珩忙問。

「那倒沒有。只是闞老師剛才的臉色,看起來好像特別緊張。」

又到了下班時間,商樺照舊最後一個離開辦公室。她騎車出了校門,路過一家小飯館,買了幾份外賣。中午闞文哲打來電話,他們約好晚上去她家裡吃飯。應該買兩本菜譜來學習一下做菜了,等外賣時商樺想。

闞文哲進門的時候,她正在擦桌子。這房子是她和學生處的一個同事合租的。

「小於呢?」闞文哲放下身後的雙肩包。

「她的兩限房申請下來了。」闞文哲幫她把飯盒放進微波爐加熱,「傍晚坐著班車去看房子了,得很晚才能回來。」

「她要是搬過去,每天上班要2個小時吧?」

「那也沒辦法,我們買不起商品房啊。」闞文哲把熱好的飯菜倒進盤子裡,「我今年也申請了,但是沒批下來,還得接著排隊。小於打算明年結婚,我還得再找個室友。一個人負擔房租有點吃力。」

「我申請了兩年,還沒申請到。」闞文哲說,「但願明年能排上吧。」

「沈萌的案子,聽說有進展了?」

「快了,快要結案了。」闞文哲坐下來,「警方說,已經確認沈萌不是自殺,而是被勒死後吊起來的。他們在屍體的睡衣口袋裡找到了一個手機上的吊飾,已經證實是鄒巍的。」

「是他殺死沈萌時,不小心掉的?」

「可以這麼解釋。」

「果真是他殺了沈萌,然後……」

「鄒巍的屍體和死亡現場都被燒過,警方說採證比較困難,有幾個化驗的結果還沒出來。」闞文哲說,「但是鄒巍不是被燒死的,他的致命傷在頭部。兇器是屍體旁一把椅子。」

「會不會是爆炸時他不慎跌倒,撞到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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