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需要懲罰的還有樓宇生

肇事者 發威 第1頁,共2頁

我拿了穆丹的錢。

拿她的錢的時候,我的臉上洋溢著混蛋的得意,我的心裡卻在滴血和自責。我拿眼睛偷瞄了一眼正在不遠處注視著我們的樓宇生,我告訴自己,早晚讓他血債血償。

1

從環宇出來,我取了車,開回住處。我給了房東500塊錢,讓他把他的車庫借我用幾天,我給他的錢足夠他再租一間車庫了,並且還能有所剩餘,房東愉快地答應了,當即把他的車挪了出去,把車庫鑰匙交給了我。

我把我的二手舊夏利開進房東的車庫裡停好,把大門反鎖,打了一桶水清洗我車身那些撞陶嵐嵐留下的血跡。血跡很好清洗,一擦就掉了,唯獨讓我擔心的是車頭的大燈,有一側已經撞碎了,一定有一些細小的碎屑掉在了現場,或許會被警察找到。我無法阻止他們找到車燈的碎屑,我唯獨能做的是把車暫時停在這個車庫裡,以後不能再開了。我站在車前看著那碎裂的車燈,以及被撞變形的水箱防護網,我明白,現在絕對不能去修理廠,警察是不會放過對市裡任何一間修車廠的調查的。

清洗完這罪惡的肇事車輛,倒掉血水,倍感輕鬆的我把車庫鎖好,便又出門了。

我坐上公交車,去往棋牌室。

車上,我給樓宇生打了一個電話,約他出來打牌。

樓宇生一開始拒絕了,他說每次跟我玩牌都輸錢,不想跟我玩了。

我對他說,今天我會跟他暗中聯手,去贏別人的錢,他這才答應吃完晚飯後出來。我讓他叫上他老婆一起出來,我好順便認識一下,他也欣然答應了。他還不知道,我跟熊小環下午的時候已經認識了。

也許是穆丹不記得昨晚的事,讓我的心情既高興又興奮,一切都進行得太順利了,我打算趁熱打鐵,趁機接近樓宇生夫婦,實施我的報復計劃。

我的目的是藉由打麻將跟他們結識,然後假意跟他們合夥開乾洗店,把他們的錢騙到手。我會把這些錢名義上揮霍掉,實際上以某種方式轉移到穆丹的名下。然後我會跟穆丹復婚,再跟樓宇生挑明,威脅他放棄對損失的錢財的追責。最後,我遠走高飛,報警送樓宇生進監獄。等一切塵埃落定,穆丹會開始她的嶄新人生,我會在不遠處默默地注視著她。

我先到達棋牌室,在樓宇生夫婦到來之前,我已經連贏了好幾圈。正贏到手軟的時候,他跟他媳婦果然來了。為了不讓別的牌友懷疑,我故意沒有跟他們寒暄,只是衝樓宇生使了一個眼神,他便會意,主動替掉了牌桌上一個輸得差不多的牌友,坐到了我的對面,熊小環則一直坐在樓的旁邊,觀牌不語。我對熊小環的印象從這次有了很大改觀,我以前一直以為她是個利慾薰心的買賣人,以為她是個長舌婦或是見識短淺的胖女人。但是今天開始我得重新審視她了,她看上去明顯比我想得要高深莫測,她應該是那種很聰明的女人,精於算計,可內可外,反正要比粗魯的樓宇生精明太多。我告訴自己,以後得加倍防著這個女人。

為了拉攏樓宇生,我說話算話,每當他上聽之後都及時地給他點炮。他牌不好上不了聽的時候,便是我的表演時間,我直接通殺。

整個晚上換了好幾批牌友,始終都是我倆在贏錢。我出色的牌技也贏得了熊小環的賞識,她忍不住對我讚不絕口,還不時給我點菸,買礦泉水。

打牌期間,我們也會時而聊上幾句,開開玩笑。可我偏偏對開店的事隻字不提,熊小環忍不住開口試探了幾下我的經濟實力,我始終裝作一副深藏不露的模樣,加上我厲害的牌技,使得熊小環對我開乾洗店的實力深信不疑。

也有人在棋牌室裡議論起昨晚發生的車禍來,是別的桌在議論,後來被我們這桌的一個牌友聽見了,跟著議論起來。

我跟樓宇生的反應都是不自然的,對這個話題,我們都是迴避不及的。我是因為心虛,這我自己清楚地知道,可是樓宇生為什麼不自然呢?後來我分析了一下,我覺得可能是因為陶嵐嵐的死,他心虛了。他跟陶嵐嵐偷過情,警方難免會順著這一層關係查到他這來,可這是遲早的事,他怕也沒用。

,我連續兩把故意給他點炮,可是他始終沒有高興起來,有一把還居然忘記和牌。

時至深夜,我見樓宇生精神渙散無心玩牌,便提出散了牌局,去吃消夜。熊小環自然樂意前往,但是樓宇生一臉的不快,只說是累了,想回去睡覺。熊小環無奈,只好隨他回去。臨行,我跟她約好改天請他們夫婦倆吃飯,順便聊聊合夥開店的事。

第二天一早,表演慾持續高漲的我再次來到環宇鞋店,打算表演一齣糟糕的前夫糾纏前妻復婚的戲碼。這麼做的目的,除了要在樓宇生和熊小環面前暴露出我的流氓習氣,讓他們不敢小看我,還要在他們面前跟穆丹劃清界限,防止他們懷疑我跟穆丹是一夥的,裡應外合騙他們的錢。而且這麼做還有一個好處,萬一我不幸東窗事發被警察逮捕了,穆丹不至於受到我的牽連。

這些是我晚上的時候躺在床上的時候想出來的,我把它看作是一齣獨角戲般的苦肉計,為了保護穆丹,只能讓她暫時受點委屈了。

於是,在這天早晨,穆丹遲到以後,意外地發現我已經在店裡了,並且,她還意外地發現我早已跟她的老闆和老闆娘打成一片。

當著所有的人面,穆丹依舊沒有給我好臉色,這正符合我的預期。我在穆丹的面前充分地表現出對她店裡人的拉攏,我還說要請客,進一步挑戰她的忍耐底線。

最後,她終於爆發了,她追了出來,在店門外拉住了我。

我知道店裡的人都在看著,我知道那扇玻璃門完全不隔音,因此我放大了音量,提出跟她復婚。

穆丹自然不願意,我趁機管她要錢。這對一個本就收入低微的修鞋師來說,無疑是雪上加霜的,儘管我很心疼她,但是為了達到我所預期的戲劇效果,只能狠下心了。

我拿了穆丹的錢。

拿她的錢的時候,我的臉上洋溢著混蛋的得意,我的心裡卻在滴血和自責。

我拿眼睛偷瞄了一眼正在不遠處注視著我們的樓宇生,我告訴自己,早晚讓他血債血償。

可是就在我一門心思地想要懲罰樓宇生的時候,我意外地發現,穆丹的身邊又出現了另外一個男人。對於穆丹來說,這個男人是個極度危險的人,跟他接觸以後,會把我好不容易推到安全地帶的穆丹重新拉回更深的深淵之中。

這個人就是死鬼陶嵐嵐的老公,邊城。

2

我發現穆丹對邊城的不對勁,是在這天早晨。

我像往常一樣,早早地來到穆丹家的樓下。等穆丹出門,我跟在她的後面,上了同一輛公交車,她去鞋店上班,我則在鞋店的周圍轉悠,守在離她儘可能近的地方,觀察動靜。

可是今天,我觀察到了讓我心驚肉跳的動靜。

昨天晚上開始我的右眼眼皮就一直在跳,沒想到真的出現「災難」了。

我所謂的災難是隔著馬路看到穆丹從店裡衝出來,直奔小區門口的警車跑去。

那輛警車是一老一少兩個辦案民警的,他們在我所設計的這場貓鼠遊戲中,扮演著特別危險的貓的角色,而我和穆丹無疑是作為鼠這個角色的。因此穆丹每一次主動跟那兩個警察接近,都可以直接看作是找死。

她直奔那輛警車而去,居然還坐了進去。我的心臟已經跳到了嗓子眼,我整個人都像是被高壓電電了一樣,酥麻過後沒有了知覺。良久之後,我才回過一點神來,第一感覺就是完了完了,穆丹肯定是想起了那天晚上的事,去跟警察反映情況了。

此刻的我,特別想要知道穆丹究竟跟警察說了什麼。

但是我沒有辦法上前,我只能等,懷揣著一顆忐忑不安的心繼續等,這感覺有點像是等待命運的審判。

不行,我得想想辦法。

我一直躲在一棵大樹後面,為了不暴露目標,我把剛抽了一口的煙都掐了。我注視著那邊的情況,我希望穆丹早一點從那車上下來,越快越好。

穆丹在車上待了很久,我覺得時間好漫長。這麼長的時間,說些什麼都夠了。

然後,我看到穆丹忐忑不安地下了警車,呆若木雞般地轉悠了兩圈,回了店裡。她的行為變得非常不自然,這說明她跟警察說了不尋常的事,我可以分析得出。她很可能說了那晚的事,我猜測。

我需要最終確認。

但是我沒有辦法直接衝進鞋店裡去找穆丹問,因為那兩個不好對付的警察還在附近調查案子,我不想撞上他們。

中午,我在巷子裡找了一家不起眼的小酒館,一邊喝酒,一邊琢磨著下一步該怎麼辦。

無非就是兩種可能,一是穆丹剛才跟警察攤牌了,那擺在我面前的路無非就是一個,跑。還有一種是她沒說什麼,或是沒有全部說出,那我也許還有補救的餘地。

我大約喝了二兩白酒,卻用了一個多小時,大部分時間我都沒在吃東西,我陷入了沉思之中。

為了那微乎其微的第二種可能,我決定留下,碰一碰語氣再說。下午,我又回到鞋店的周圍轉悠,幸運的是,我看到了穆丹。

穆丹一個人站在店門前的水泥臺階上,憂愁地看著小區大門的方向。我不知道她在想什麼,也許是在擔心我吧,我有點痴心妄想。

看了一會兒,我有點想要衝上去的衝動,藉著酒勁,我想快刀斬亂麻,直接問問她上午到底跟警察說了什麼。

可我又怕其他人注意到我的行為,開始懷疑我。尤其是她店裡那些人,我一齣現,是不可能不引起他們的注意的。

我該不該抓住這個機會衝上去呢?

正猶豫著,大門裡走出一個男人,他竟然跟穆丹眉來眼去。

是邊城。

我的心火瞬間被點燃,說實話,我不喜歡任何男人接近穆丹,尤其是這個吃軟飯的邊城。要不是靠死鬼陶嵐嵐養著,他連西北風都喝不上。

我看到穆丹正跟邊城打招呼,二人的臉上帶著笑容,很熟悉的樣子。我生氣的不是這個,我生氣的是穆丹的表情的變化,剛剛她還是一臉的憂愁,現在居然多雲轉晴了,而且就在一瞬之間,變化的轉折點就是邊城的出現。

我憎恨一切除了我以外能夠讓穆丹心情愉悅的男人!

邊城讓我感覺自己很無能。

他憑什麼讓我產生這種感覺?他不過就是個吃軟飯的渣男,他不配!

在我遙遠的怒視下,邊城走了。可是穆丹還在痴迷地望著他消失的背影,我的火氣頓時再一次湧了上來。看來穆丹這個丫頭得好好教訓她一下了,不然快要被那個人渣給拐跑了。

我得找穆丹談談,警告她離邊城遠一點。可正當我這麼想的時候,我又看見邊城走了回來。前後也就個把小時,他又回來了,而且直奔鞋店而去。

邊城拎著一袋水果進了鞋店。

我走近一些,想要看清楚店裡面的情況。可是該死的陽光正好照在店門的玻璃上,強烈的反光讓我根本看不清楚店裡。

我又不能上前,我只能乾著急。

我打算等到晚上,等穆丹下班,我找她好好談談。氣死我了。

十五分鐘以後,我看到邊城從鞋店走了出來,回了小區。

他出來的時候雙手是空的,他居然把那袋水果留在了店裡!我立刻回想起了剛剛他跟穆丹在門口的寒暄,我猜他這趟是專門給穆丹送水果來的。他為什麼要對穆丹獻殷勤?他的老婆才死了幾天?他和穆丹也不熟呀!難道他暗戀穆丹很久了嗎?我的心裡亂作一團。

晚上我必須找穆丹談談不可。

3

我用那隻在寒風中凍得通紅的手掏出手機,給樓宇生打了一個電話,時間是在晚飯前後。

我實在等不到晚上穆丹下班了,急於想得到答案的我必須求取一點自信,以安撫我這顆充滿慾望且迫切萬分的心。

於是我在電話裡跟樓宇生說:「你出來一下,我請你吃晚飯。」

樓宇生好像不太高興,言語冷淡:「改天吧。」

我哪裡肯放過他:「跟我客氣什麼?!快出來吧,我快走到你們店門口了!」

樓宇生沉默了老半天,估計是捂著手機在跟他老婆請假。

我只好又催道:「是關於開乾洗店的事,快出來吧!」

樓宇生終於答應了,磨磨蹭蹭地走出店來。我站在馬路對面衝他招手,他極不情願地向我這邊走來。

我把他領到中午我喝酒的那家巷子深處的小酒館,點了幾個小菜,燙了一壺燒酒。

「咱們今天就在這附近熱熱乎乎地喝上一口得了,大冷的天,就別往遠處跑了。談正事要緊。」我一副自來熟的模樣。

「你不是買車了嗎?對了,你的車呢?怎麼不見你開呢?」樓宇生端起我給他倒的酒一揚脖幹掉,白酒在他的食道里流下去,形成火辣辣的快感,湧上他的面部,一陣擠眉弄眼的刺激過後,他的臉上浮現出一絲滿足感。

他的話令我陷入了緊張之中:「我什麼時候跟你說我買車了?」

「沒有?」

「算了。我不記得了。」我又給他的酒盅倒滿,「我沒買車。這不,要跟你合夥開乾洗店了,正是用大錢的時候呢,哪能亂花錢。」

聽我說起開店的事,樓宇生少見地顯露出為難的神色,並沒有感到高興。

「怎麼了?」我問他。

樓宇生又把酒盅給幹了,沒有說話,仍是一副憂慮的神情。

我恨不得站起來踢他兩腳:「你倒是說呀。出什麼事了嗎?」

樓宇生並沒有看出我是在試探他,他清了清喉嚨,說:「是店裡的事。吃吧。」

一道菜來了,是一道冷盤。樓宇生拿起筷子,先吃了一口。

「跟我說說,店裡怎麼了?」我纏著不放。

「你問這個幹嗎?」

我一時語塞,編不出太像樣的話來。

樓宇生盯著我看了一會,然後說道:「告訴你也行。反正也是關於你那個前妻的。」

「穆丹?她咋了?」我的心又懸了起來。

偏偏樓宇生不著急說,等我給他滿上,乾杯,又重複了一次他那令人噁心的酒精應激表情。

喝完,啪的一聲,把酒盅重重地摔在桌面上,把一旁送菜的服務員嚇了一跳。

我趕緊沖服務員擺了擺手,讓她去忙別的,不要介意。

等服務員走開,樓宇生才說:「穆丹呀,太不讓我省心了!」

「她又咋惹你生氣了?」

「她今天居然主動去找警察去了!」樓宇生突然說道。

我的心臟再一次懸到了嗓子眼,這正是我今天找樓宇生出來的目的,我想跟他打聽一下穆丹早晨到底找警察說了什麼,是不是穆丹想起誰是殺害陶嵐嵐的兇手了?我沒想到,還沒等我問呢,樓宇生便自己提及此事了。

「她去找警察?瘋啦?」我在試探樓宇生。

「瘋了!閒的!」樓宇生是真的動氣了,「她是去幫邊城那個王八蛋說好話了,氣死我了!」

「啊?」我的嘴巴一定張得老大,因為我那兩塊突出的顴骨都在痠疼。

「感覺她好像喜歡邊城我。」

聽到這個,我的心裡極不是滋味,但是我努力地提醒自己,要鎮定,要冷靜。

「什麼意思?警方懷疑邊城殺妻?」我的聲音已經被氣得顫顫巍巍。

「嗯。在調查他呢。」樓宇生氣得只嘆氣,「哎!穆丹這個傻貨,居然跑去跟警察說不是邊城乾的、邊城是個好人。你說,她是不是閒的。」

我只能附庸他說:「確實。她不應該往這個案子裡扎。躲還躲不及呢!」

「可不!這回好,惹了一身騷,警察肯定把目光盯著鞋店了,你看著吧。」說完,樓宇生一副垂頭喪氣的模樣。

我試著小聲地問了一句:「那……穆丹還知道什麼內幕嗎?例如,她知不知道兇手是誰?」

樓宇生突然樂了,但是是苦樂:「她?哈哈!她知道個屁!」

我心安了一些。

樓宇生繼續說道:「不但穆丹不可能知道,我們大家全都不可能知道。現在就連警察都毫無頭緒!」

我看著樓宇生一副憂心忡忡的樣子,內心開始高興起來。看來穆丹沒有想起來那天晚上的事,看來早上的時候她不是為了這個去找警察談話。

我可以暫時放下心來了。

但是,我的心裡還是在生氣。

因為邊城。

她不可以喜歡邊城!她喜歡誰都可以,就是不可以喜歡邊城,還有樓宇生。

「開乾洗店的事你得抓點緊呀!」喝完酒以後我對恨之入骨的這個人說。

他草草地敷衍了一聲,便走了。那副沒精打采的倒霉樣子終於離開了我的視線,我的心情也放鬆了許多,再跟他待下去,我保不齊會忍不住舉起酒瓶打爆他的頭。

我等待了大約一刻鐘,便結賬出了酒館。天色已經全黑了,藉著酒意,我繼續潛伏在黑暗中,等待著下班的穆丹。

當我最後一根菸抽完的時候,穆丹便下班了。她向路邊的公交車走來的時候紅著眼睛,像哭過。她今天穿的是她那件已經起球的格子呢大衣,我以為她要去坐公交車,可是她沒有。她只是沿著馬路邊一直往前走著。

我緊緊跟著。我們走在路燈昏暗的街道,黑夜幫我做了最好的隱藏。我以為她會像往常一樣,但是今天她的做法打亂了我的計劃,跟在她身後的時候,我很詫異,我不知道她要去見誰,還是有什麼目的。我一邊跟隨著,一邊思考著出現的最佳時機。

突然,穆丹好像聽見了我的腳步聲,我跟得有點近了。她猛地回頭看,我趕緊閃到路邊的大樹後面。

穆丹什麼也沒發現,除了一片黑暗。她繼續往前走去,但是很快,她又聽到身後有腳步聲,於是再次停下來檢視,可是仍舊什麼都沒看見。

我躲在樹後面,忍不住哧哧地笑著。我喜歡戲弄呆頭呆腦的穆丹,過去我就這樣,在我們剛認識那會。

穆丹明顯加快了步伐,我感受到了她心裡的恐懼。我決定不再故意嚇唬她了,於是跑了幾步,在她的肩膀輕輕拍了一下。

「啊!」穆丹卻像是見鬼了一樣扯著嗓子大聲地尖叫。

穆丹一邊叫,一邊用雙手不停地拍打我。

「我暈,我嚇唬你,卻被你反嚇了一跳!」我摸著心口說道,「別喊了,是我。」

「別老纏著我!」說完,穆丹轉身就走。

我愣了一下,因為她的反應讓我意外。她不再說「怎麼是你」這樣的話了,這說明她記得她見過我這件事了。

「你先彆著急走!」我又追了上去,「我問你件事。」

她仍舊不顧我的召喚,繼續往前走。

我加快腳步,儘量跟她平行:「我問你,你記不記得我們以前見過面?」

「最討厭見你。」她冷冷地說著,也繼續走著。

「之前我們見過幾次?你記得嗎?」我湊近她問。

「兩次。現在是第三次。我希望沒有第四次。」她對我保持著一副冷漠且清醒的姿態。

「之前就只有兩次嗎?你還記不記得是什麼時候見的面?」

「你有完沒完?!」穆丹突然停住了腳步,瞪著我,「不就是前天嘛,你跑到鞋店來難為我,讓我給你擦鞋!還有昨天早晨。你該不會從我這拿了錢你都不記得了吧?」

傻穆丹居然把陶嵐嵐死後第二天我們的見面,當成是我們多年未見後的第一面。我心疼地看著她,忍不住伸出手,撫摸著她的臉頰。不過這樣也好,她不記得那些不好的事,只記得新生活的開始,這不正是我的願望嗎?

她一把打掉我的手:「你別碰我!」

我控制自己不生她的氣:「你幹嗎去幫邊城說話?」

啪的一聲!

穆丹突然給了自己一個耳光,然後一副懊悔的樣子。

我忍不住心疼地抱住她,捨不得繼續追問她的過失。她卻在我的懷裡死命地掙扎著,越發地用力。她張開嘴咬了我的手腕,我疼得齜牙咧嘴,但是我一直忍著,由她咬我。

她見我不反抗,用手揉了揉她剛剛打自己嘴巴的臉,然後衝上來對我又是一番亂打。

我抓住她的雙手:「怎麼了?你到底怎麼了?」

「我好像喜歡上邊城了!」穆丹好像哭了。

說完,她繼續揮舞著巴掌來回扇打自己的雙頰,我趕緊再次抓緊她的胳膊,她全力反抗,用力過猛,居然重心不穩,摔倒下去。

我趕緊去扶她,可是她突然抓住了我,使我也失去重心,我本就腿腳不好使,結果我也倒了下去,壓在她身上。

趴在她的身上,我找到了久違的溫暖,好想就這麼趴著,永遠不要起來。

穆丹揮舞著雙手交替著撓我,我阻擋著。

「啊!」她發瘋地叫喊著。

我抓住她的胳膊,把她按住。

我們都喘著粗氣。

「你滾開,你別碰我!」她大聲地對我喊道。

「聽我說,穆丹,你不可以喜歡邊城,你不可以喜歡他!」我大聲地警告著她。

「再不滾開我喊人了!」她卻也在警告著我。

「你喊吧,拼命喊。我只想告訴你你不可以喜歡邊城,他不值得你喜歡!」我苦口婆心地勸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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