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陶嵐嵐是死有餘辜的人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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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我發瘋地捶打著自己,心如刀割,「你太傻了,邊城根本不值得你喜歡!」

「那誰值得我喜歡?你?哈哈!」穆丹繼續大笑起來。

我感到穆丹已經開始不對勁了,她的病已經發作了。

我試著讓她恢復,我問道:「穆丹,你記得我是誰嗎?」

「你……是誰?」穆丹歪著腦袋看著我,眼神迷離渙散。

「對呀,我是誰?」

「噢,我知道!」穆丹突然眼睛泛起光芒,「你是邊城!」

說著,黑暗中她撲向我,緊緊地抱住了我,溫柔地說:「邊城,不要不理我,好不好?」

我的心在流淚,在滴血。

3

撲通!

穆丹一屁股坐在地上。

「我不是邊城,我是陸大軍!我是你的前夫陸大軍!」我生氣地推開穆丹以後,衝她咆哮著。

「什麼?陸大軍?!你怎麼在這兒?」穆丹依舊是那副第一次見到我時的驚訝。

我一陣懊悔,我是怎麼了,她現在是個病人,我跟她生什麼氣呢?

「你還記得我們為什麼離婚嗎?」我轉為柔聲地問道。

此時我的心底泛起一絲疑慮,我想知道她對我們以前的事究竟還記得多少。

「離婚?記得呀!」穆丹緊張地朝躺在地上的陶嵐嵐看了一眼,「她怎麼辦?我們要不要報警?」

「你不用管她,我自會處理。我問你話呢,你先回答我!」我走近穆丹,逼著她回答我。

穆丹站起身,向後退了一步:「離婚,我知道呀,怎麼了?」

「我是問你,你記得我們當初為了什麼事離婚不?」

「記得呀。怎麼了?跟陶嵐嵐有什麼關係嗎?」

「沒關係!」我急躁起來,「你別往她身上扯,先把她放到一邊,先說我們的事!」

「我們不是已經結束了麼。」

「怎麼結束的?為什麼?嗯?你記得嗎?你有記憶嗎?」

「因為你做的那些事呀,我當然記得了,你化成灰我都不會忘的!」穆丹轉為咬牙切齒地說道。

我預感到不妙:「哪些事?說出來!」

「不就是,你賭博,欠人家賭債,你還不起,就答應那人來佔我便宜。你倆合夥把我騙到他車上,然後給我喝水,誰知道那水裡有迷藥。我被他給強暴了。」穆丹說話的時候很淡然,並沒有多大的情緒波瀾。

我開始感到懊悔,看來是我想多了,她都記得。但是我已經無法停止了,我被嫉妒控制了。

我抓著穆丹的肩膀,拼命地搖晃著她:「對不起!穆丹,對不起!是我毀了你,我不是人!」

「強暴我的那個,已經被判刑了。你怎麼在這兒呢?難道你跑掉了?或者你越獄了?」穆丹再次暴露了她的單純。

「我……我,我應該算是在逃人員。所以,你也看到了,這麼多年我一直在找你,我沒有工作,因為我沒有辦法以正常人的方式生活。」

「那我應該報警,把你給抓起來!你是個逃犯!而且,而且你剛剛又殺了一個人,就在我的眼前!」穆丹說著,去掏手機。

我一把搶過穆丹的手機,將它關機,揣進自己兜裡。

「你給我!」穆丹推了我一把,我後退了幾步,一腳踩在陶嵐嵐的胳膊上,差點摔倒。

「你別胡鬧!你要是報警,咱倆都得完蛋!」我嚇唬她到。

「是你完蛋,我又沒幹壞事,我完蛋什麼?」穆丹說著上來搶我的手機。

我跟她一邊撕打一邊訓斥道:「你也是在逃犯,你跟我是一樣的!」

穆丹愣了一下。

我繼續說到:「你多次違法賽車,還撞了好幾個人、好幾輛車,為了躲避警察的通緝,你故意把車開進江裡,讓警察以為你出車禍死了。實際上你隱姓埋名,換成了穆丹這個身份,連職業都換了。」

穆丹感到頭疼:「不,你說的不是真的,我沒有印象。你是騙我的,你是逃犯,我可不是。我是修鞋師穆丹。」

「你是!你跟我一樣,我們都是逃犯!」

「啊!」穆丹發出一陣尖叫。

我還以為她是想起往事了,漸漸地,我才從她驚恐的眼神中感到哪裡不對勁。我轉過頭去,看見陶嵐嵐竟然踉蹌著站了起來,血淋淋的雙手扶著鞋櫃。她的眼球佈滿血絲,極其恐怖,頭髮上粘的血已經凝固,一大片貼在臉上。

她居然沒死。

穆丹被她突然站起來嚇得魂飛魄散,還以為見到鬼了。

我正在慌張,陶嵐嵐的臉上居然露出了一絲詭異的笑容。

「你笑什麼?」我大聲地問。

「哼!原來你們都是逃犯!我要報警,你們兩個,一起完蛋!哈哈哈!」陶嵐嵐想要狂笑,但是來自腹部的疼痛讓她笑得很艱難。

我慌了。

「你去報吧,我不怕你!我又沒做壞事。」穆丹還在傻單純。

「穆丹,你不能讓她報警,你真的是逃犯!」我努力地說服著。

陶嵐嵐開始向門口慢慢地挪去,一邊挪動,一邊不停地念叨著:「我要報警,這有兩個逃犯!我要報警,這兒有兩個逃犯!」

我看著黑暗中艱難地向門口挪動的陶嵐嵐,我明白,擺在我面前的選擇,其實只有一個。

讓她閉嘴。

我衝了上去,一把抓住陶嵐嵐那帶血的頭髮,猛地把她扯了回來。我把她按在穆丹的工具箱上,抓起一支502膠水,擰開蓋子,擠在陶嵐嵐的嘴唇上以及眼睛上。陶嵐嵐掙扎著,腦袋來回搖動,那些膠水粘得到處都是,她的雙唇並沒有黏合。她的嘴裡仍在唸叨著那句:「要報警,有兩個逃犯!」

慌張的我抓起穆丹用來縫鞋底的錐子,照著陶嵐嵐的嘴唇紮了進去,陶嵐嵐發出一陣慘叫。穆丹過來拉我,不讓我行兇,我用手裡的錐子威脅她,不讓她靠近。我順勢把陶嵐嵐按在地上,用膝蓋和大腿的力量抵住她的胸膛,我抓起線團,用錐子一針一針地把陶嵐嵐的嘴唇縫了起來,縫得亂糟糟,血肉模糊。我怕陶嵐嵐用力撕開,再用502膠水在外面粘了一層。

大功告成,陶嵐嵐只能瞪著眼睛流淚,什麼都說不出來。

我警告道:「你要是敢亂說,我就把你的舌頭給割下來!」

陶嵐嵐用她驚恐的眼神看著我,不敢說話。

「你放開她!你這麼做是要坐牢的!」穆丹再次衝了上來,用力將我從陶嵐嵐的身上拉了下來。

「你傻啦?我是在保護你!」我沒好氣地衝她咆哮。

「我不用你保護!」

「我無所謂,我真的無所謂,本來我的日子就跟死了沒有區別。」我擺出視死如歸的姿態,但我保證我說的是心裡話,「我不怕坐牢,我更不怕槍斃,對我來說無所謂。但是你不行,你已經夠可憐了,你不能坐牢,你得好好地活著!」

「想想你過去的所作所為,夠了,你沒有資格跟我說這些,趕緊住手吧,我要報警了!」穆丹再度撲向我,來搶回她的手機。

「不行!誰都不可以報警,我要跟陶嵐嵐同歸於盡,我要保住你!」我抵抗著。

啪的一記直拳,穆丹的力道不小,打在我的眼睛上,我立即感到一陣眩暈,差點摔倒。

又有一拳向我打來,接著,是十多拳,還有許多腳。

糟了,穆丹的散打技巧被我無意間給激發了,她把招式全都想了起來。

我趕緊進行格擋,防守,時而進攻,但我始終在她的壓制之下,幾乎喘不過氣來。

穆丹兇狠的拳腳不時地落在我的頭上,我的身體上,在昏暗的鞋店裡,我左右逃竄,狼狽不堪。我絕不是她的對手,我得想個辦法,否則我很難脫身。

陶嵐嵐見我被穆丹猛打,趕緊爬了起來,再度向門口挪去。一邊挪,一邊用手扯掉嘴上縫的鞋線,時而發出幾聲慘叫。

糟了,絕對不能讓陶嵐嵐跑掉,否則穆丹作為逃犯的身份就暴露了。

我大喊一聲:「邊城,你怎麼來了?」

穆丹一驚,回頭去看。我早有準備,上前一掌打在穆丹的後腦,穆丹立即昏了過去,我扶住她,將她緩緩方下,便去追陶嵐嵐。

壞了,陶嵐嵐已經逃出鞋店,她大叫了兩聲,見街上根本沒人,便直奔小區門口跑去。

我慌忙地追了出來,陶嵐嵐回頭看見我,驚慌失措,正好看見街上一輛轎車駛過,陶嵐嵐放棄往小區裡跑,而是轉身奔向大街。我追了兩步,不敢去追,因為我看見那輛車慢了下來。陶嵐嵐向那輛車跑去,誰知那輛車根本沒看見它,過了減速帶直接加速開走了。

陶嵐嵐見已經沒有辦法往小區裡跑了,因為我已經堵在了她的退路上,她只好沿著大街繼續奔逃,她的身上有傷,所以速度並不快。我追了上去,來到我的車旁,我上了車,發動車子,駕車追趕陶嵐嵐。

此時坐在車裡的我突然生出一個念頭,這是一個殺人滅口的念頭,一個聲音告訴我,要想讓陶嵐嵐這種頑固的人徹底閉嘴,只有讓她變成死人。

我來不及想太多,我猛踩油門,車子躥了出去。陶嵐嵐突然改變了方向,跑去車道的另一面往回跑。我一個甩尾,調轉車頭,繼續朝陶嵐嵐追去。

10米,5米,我把油門踩到底。

陶嵐嵐突然跳到了馬路中間的隔離帶上。

我稍打方向盤,讓車子的一側壓上隔離帶,汽車傾斜著向前飛馳著。

嘭!

陶嵐嵐整個人被剷起,從車頂飛了過去。

我讓車子開下隔離帶,再一個甩尾,重新調轉車頭。加速,我看到陶嵐嵐倒在地上,她還沒死,她在往前掙扎著、爬著。我再踩油門,嘭,車身猛地顛簸了幾下,從陶嵐嵐的身體上碾壓過去,我彷彿聽見了陶嵐嵐身上骨頭碎裂的聲音。

我再一個甩尾,調轉車頭,停下,看著躺在路中間陶嵐嵐,她不動了。

我怕她沒死,又一次發動車子,咯噔,這次的聲音好像更加清脆,輪胎帶著陶嵐嵐的血肉劃出一條優美的弧線,甩尾,停下。

我滿意地看著雪地裡那血與肉交織成的紅白畫卷,滿意地露出笑容。

沒人知道穆丹是逃犯的事了。

我把車開去路邊較遠的位置,熄火,然後跑回鞋店。

我看見穆丹仍在昏迷之中,我便開始清理現場。我收拾好打翻的物品,把鞋櫃裡的鞋歸位,擦掉地上的血跡。

為了讓陶嵐嵐的死不牽扯到穆丹,我決定再做幾個誘餌給警察,好吸引他們的注意力。於是我從店裡找了一副手套,把剛剛用來縫住陶嵐嵐嘴唇的那把錐子上的鞋針拔下來,走到門口外樹底下停著的麵包車旁,用錘子拔釘的那一端撬開車窗一條縫,把鞋針扔了進去。我又回到店裡,把剩下的兇器,錘子、錐子柄、膠水、用塑膠袋包起來,藏進裡屋的櫃子夾層裡。我還自作聰明地在一張紙上寫了陶嵐嵐的電話號碼,放在塑膠袋裡。

我這麼做的目的,當然是衝著樓宇生去的。我打算讓他替我背黑鍋,順便替穆丹報那次的強暴之仇。

在此期間,穆丹醒過來一次,看到了我在櫃子裡藏匿兇器。我來不及多想,為了避免麻煩,我只好再次將她打暈。

我處理好現場,抱起穆丹,出了店門,我鎖好店門,把穆丹抱去我的車裡。

我開著車,拉著昏迷中的穆丹,路過剛剛肇事的現場。地上的血跡已經被薄薄的一層白雪覆蓋,天空中的雪花依舊不停地落下。我知道,這裡的罪惡將很快被大雪覆蓋,給偵破工作帶來麻煩。然而我卻怎麼都輕鬆不起來,因為穆丹是否記得今晚發生的事,直接關乎著我倆的後半生如何度過。我看了一眼躺在後排座上的穆丹,只有先開車帶她離開。

4

天亮了,雪也早就停了。坐在車裡一夜沒睡的我伸了個懶腰,看見擋風玻璃已經被雪和霜覆蓋了一大半。我抓起操作檯上的打火機和煙盒,卻感到了煙盒是空無一物的輕飄感,不死心的我拿手指在裡面扣了兩圈,果然,煙抽完了。我把打火機啪的扔回去,把煙盒抓在手裡,使勁抓成團,轉手腕,看了一眼手錶,發現時間還早。我從擋風玻璃向外望去,朦朦朧朧中,穆丹家樓下的早點攤已經開始營業了,包子屜上面正冒著熱氣,我的肚子瞬間咕嚕一聲,飢餓感馬上傳達到了大腦。我毫不猶豫地拖著快要凍僵的雙腿下了車,朝早點鋪走去。

時間還早,穆丹應該還沒起床。

我會一直跟著她,直到確定她是否記得昨晚的事為止。

坐在車裡的時候我早就想過了,如果她像是往常見到我時的情況那樣,把一切都忘了的話,那我們倆以後就可以暫時高枕無憂了。但要是她意外地記住了的話,情況可能糟糕一些。不過也沒什麼,殺人之前我是知道自己在做什麼的,最壞的結果我是能夠接受的。

對我來說,最壞的結果就是不能再繼續守護穆丹。

一碗玉米糊糊粥、兩個豬肉酸菜餡包子進肚,我感到整個人都活了過來。現在真想回到家裡的床上好好睡上一覺,但那明顯是奢侈的事。

吃完早點的我買了一包煙,回到車裡剛抽完半根,便看到穆丹從她家的樓道里走出來。

我看了一眼時間,才8點過5,她比往常出門的時間早了十分鐘。

穆丹並沒有穿她經常穿的那件格子呢舊大衣,而是穿了一件紅色長款羽絨服,這件衣服她不經常穿,但是明顯很適合今天的氣溫。這傢伙還挺知冷知熱的,我苦笑了一下,看見她的氣色還可以,我放心了許多。

我越來越佩服人類的自我恢復和適應能力了,我說的是心理層面的,當然,也不排除身體方面的。

出樓門的時候,穆丹用手摸了一下她的額頭,她的額頭好像劃出一條口子,應該是昨天晚上跟我打鬥的時候留下的。

穆丹今天依舊沒有騎腳踏車,而是直奔公交車站,我看著她上了車,心裡平靜了許多。為了進一步確認她是去鞋店上班了,我發動了汽車,尾隨其後。

快要到達鞋店的時候,我便感到了明顯的不對勁。有許多警察在路上,他們維持著秩序,設定了限行路障,看來屍體已經有人發現並且報警了,警察現在肯定是在認真地勘察現場。

我把車停在了離鞋店至少兩個路口以外的距離,然後步行,去往環宇鞋店。到了案發現場附近,我果然看到有許多警車和警察,外圍還有許多圍觀的市民。我混在這些市民當中,時而跟周圍那些不認識的人們議論著,時而注意著警察們是怎麼做調查的。很顯然,這個案子非常棘手。

現場勘查一直持續到9點多,屍體才被抬走。看著急躁無措的警察,我放心了許多。我走到鞋店對面的馬路邊,朝鞋店裡張望著。今天對我來說,穆丹的反應才是我最最關心的。可惜離得太遠我看不清楚店裡面的狀況,萬一她打電話報警我都不知道,看來我有必要親自去一趟鞋店。

「老闆,擦鞋!」我是下午的時候才鼓起勇氣進入鞋店的。

我看到穆丹正在犯困,此時她正坐在工作區的矮椅子上對著吧檯的老闆娘打盹,當聽到我這聲粗魯的聲音後不得不立即清醒過來。

「快點,快點!有沒有人吶?」我一瘸一拐地挪到擦鞋椅前一屁股坐下,極力地把自己包裝成一個混蛋。

「穆丹,來客人了!」老闆娘提醒穆丹道。

穆丹朝我望了一眼,臉上立刻浮現出驚訝的表情。

這表情我熟悉,這表情讓我放心了許多。

「你來吧,穆丹,那倆小姑娘不知道跑哪兒玩去了。辛苦你一下。」老闆娘對她還挺客氣的。

穆丹雖然站了起來,但仍舊愣在那裡,臉上擺出一副不快的表情。

「能不能快點?!」我繼續裝狠,把右腳蹬在擦鞋板上,並往上拽了拽褲腿,用挑釁的眼神瞪著穆丹。

我今天來的目的,是想探探穆丹的情況,我會採用刺激她的手法,來看看她會做出什麼樣的反應。

「怎麼是你?」穆丹慢吞吞地挪到我的跟前,吃驚地說。

「我靠,你怎麼在這兒呢?改行了?」我在引誘穆丹想起什麼。

可是穆丹卻變得很氣憤。

「我們店不做你生意,趕緊走。」她居然威脅我。

我的心裡一陣高興,看來她把這次當成我們在這個城市的第一面了。

「我偏不走!」我繼續刺激她,「哈哈,今天我就點你了。趕緊給我擦鞋,擦好了老子給你小費!」

穆丹明顯被我激怒了,她看我的眼神帶著殺氣,她是在用眼神殺死我。

老闆娘突然走了過來:「喲!你們認識呀?」

「認識,老熟人了!」我只好繼續將混蛋進行到底。

「那更得好好給你服務了!」老闆娘在穆丹的後背輕輕地安撫了一下,「開始吧,客人等著呢。」

「特意來找她的呀?」老闆娘開始沒話找話。

「不是,」我抓住回答老闆娘的這個機會,繼續試探穆丹,「好幾年沒見了,剛才突然認出來的。」

「喲,那可真夠巧的!」

穆丹的臉上帶著怨氣與不快,蹲下給我擦鞋。她好像真不記得以前見過我的事了,從她的表情和語氣裡,我能確認,車次,是絕對的意外偶遇。

「先生貴姓吶?」熊小環的話有點多。

「免貴姓陸,陸地的陸。路大軍。」我倚在沙發裡假裝享受著我的服務,好像很爽的樣子,心裡一直在盤算著怎麼擺脫老闆娘的糾纏。

「陸先生是從事哪一行的呀?」這娘們又來了。

「我剛搬來咱們錦繡市,沒多久。我正在尋找專案,先考察考察,想投資點買賣。」這些是我在棋牌室跟她老公樓宇生打麻將的時候,聽他說想開乾洗店,然後我故意這麼說的。

誰知老闆娘果然眼睛一亮,居然客氣地給我倒了一杯熱水:「那你想幹哪一行呀?」

「實不相瞞,老闆娘,我過去是個散打教練,後來腿不好,幹不了了。」我只好順著這對商人夫妻的心意往下編,「通過我最近的考察,我覺得開個乾洗店挺好的。」

「乾洗店?行!我就想再開個乾洗店,地方我都看過好幾處了,可惜我家那口子就是不行動。」老闆娘這個傻娘們兒喜出望外。

「咱們可以合夥幹呀!」我繼續跟老闆娘套近乎。

「行啊!一人投一半,風險均攤。」老闆娘又賤兮兮地去吧檯偷拿了老闆一根玉溪煙,遞給我,「抽菸!那你以後常來,咱們先熟悉熟悉。」

「我抽這個!」我從自己的衣服兜裡拿出一盒軟中華來點上。

我是故意裝闊氣,好搞得老闆娘寒酸與尷尬。

「這你放心,老闆娘,以後哇,我肯定會常來!」我輕蔑地撇了穆丹一眼,「就衝著你,我以後也得常來呀,對吧?」

「陸先生今天消費都算我的!」老闆娘又在假客氣了。

「別!親兄弟明算賬,咱以後沒準還合夥呢,別讓錢傷了感情。」我又在施展我慣用的套近乎手法,欲擒故縱。

「行,那你們好好敘敘舊吧。」老闆娘高興地合計她的乾洗店的事去了。

「咱倆得有多少年沒見了?」我繼續試探穆丹。

「別跟我說話!」她小聲地說,「不想理你。」

「你故意躲著我,躲了好幾年,到頭來,還是老天有眼,讓我在這撞見你了!」我裝作甚是得意,「你就是這個命了。要我說,以後你也甭躲我了。」

「以後你少來這兒」穆丹威脅我。

「這店又不是你開的,你管得著嗎。我想來我就能來!」

「可我不想見到你!」

「一日夫妻百日恩,你沒聽說過麼?百日夫妻似海深。」

穆丹不再理會我,低頭擦鞋。

我看著她,心裡卻是高興極了,看來她根本不記得我們以前見過,也許是見到我這件事對她來說是可怕的,在她的大腦裡自行遮蔽掉了。不記得是病,但是現在來看,又變成了好事。

我的擔心就像是皮鞋上的灰塵和泥土,被穆丹親手一下一下地給擦乾淨了。

我坐在擦鞋椅上,大口大口地吞雲吐霧,雖然嘴裡抽的是假中華煙,但我仍舊感到暢快至極。我用餘光環顧店內的四周,一切完好如初,一點都看不出來,昨晚有人在這裡拼命。我眼前這個勤快的前妻,今早把店裡收拾得乾乾淨淨,彌補了昨晚我打掃現場的一些不足。

完美!

熊小環在吧檯哪裡得意地嗑著瓜子,心裡還在盤算著開乾洗店的事情,我把眼睛一閉,聞著撲鼻的鞋油芳香,昏昏欲睡。

殺了陶嵐嵐以後,威脅穆丹的最大敵人就被消除了,完成保護任務並且成功彌補了穆丹的我,為什麼不跑呢?

我的理由如下:

第一,如果我跑了,很快會引起警方的注意,他們會懷疑我畏罪潛逃,開始調查我。那樣的話,我的落網速度反而最快。

第二,這個城市的破案技術的有限以及法醫人才的欠缺,加上昨晚下的那場大雪,使得要想破獲這麼高難度的兇殺案是難度極大的。我覺得他們有可能這輩子都破不了案,僥倖的話,說不定我可以逃過一劫。

第三,我把一些罪證留在了樓宇生的車裡還有櫃子裡,我想留下來親眼看到他被警察抓起來。我這是借刀殺人,借警方的手來收拾這個老淫棍,這麼精彩的畫面我一定要親眼看到。

第四,在麻將館跟樓宇生打麻將的時候,他雖然被我贏了很多錢,但是他很佩服我,也表現出跟我一起開乾洗店的興趣。到嘴的肥肉不吃白不吃,我打算在走之前好好敲樓宇生一筆,讓他損失慘重,讓他為強暴穆丹付出經濟上的代價。樓宇生對穆丹的傷害,這是我永遠都無法原諒的,他是繼陶嵐嵐之後,我一定要懲罰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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