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逃逸司機是第三個嫌疑人

肇事者 發威 第2頁,共2頁

我瞬間就石化了。我不再說話,我看著車窗外,好像有人出來辦年貨了。快過年了,快到大多數人回家團聚的日子了。

我的老闆他見我不高興,便沒再繼續問。他把車停在離店門外挺遠的路邊,我默默地開啟車門,下了車。

當我走出五米遠的時候,他突然叫我。

「穆丹。」他搖下車窗跟我招手。

我走了回去,抬頭望著他。

「早一點回家。最近沒有什麼事的話,不要亂跑。你也知道,那個案子還沒結束。」樓宇生說。

其實他應該說,警察對我們店的調查還沒有結束,我明白的。

「我知道了。那你待會兒見了她,少吵幾句。儘量不要動手。」我這是好意,我是擔心他受傷,我說完就走了。

他居然沒問我去哪裡,我真是感到意外。但是我也不想直接暴露行蹤,於是我先假裝在路上亂繞了一會,等老闆把車停去店門口,然後進到店裡,我才不慌不忙地走進民愛小區。

說實話,我實在是太喜歡這個小區了,要不是這裡的房租太貴,我一定會毫不猶豫地來這裡租房子的。到時候我就可以跟邊城做鄰居,低頭不見抬頭見的,真是不錯。

我邁著輕快的步伐朝邊城家所在的四號樓走去,進了一單元大門,爬上4樓,熟練地找到1號房間。4141,我輕車熟路。

叮咚,叮咚,叮咚,叮咚!

又是漫長的等待,但我確信他在家。天吶,我哪來的自信?

叮咚,叮咚,叮咚,叮咚!

奪命連環鈴。

「來了,來了,別按了!」男人的聲音伴著他的腳步聲正在接近我,來自邊先生那雙黑皮鞋。

嘩啦,門開了,我趕緊擠出陽光般的微笑。

「怎麼又是你?」邊城這個帥男人連開場白都這麼特別。「我來看看你怎麼樣了!」

「我用你看?」

「那用誰看?」

「誰也不用誰看。」

「喲喲喲,還鬧脾氣了!」

「你到底有事沒事?」很有性格的邊先生,帥。

「有!嗯,是這樣,我是來向你報告案子的進展的。」我一本正經地說。「你又打聽到什麼小道訊息?」

「你就不請我進去嗎?」

「就在這兒說吧,我馬上要出門。」邊城總是用他的身軀擋在門口。

「你要去哪兒?」

「你先告訴我你的小道訊息。」

「這可不是什麼小道訊息,這是官方訊息!」

「哈!就你?」

「我怎麼了?你可別瞧不起我,我現在跟查這個案子的老全是朋友!我知道的事情可多了,我說出來嚇死你!」

邊城的鼻子上擠出幾道皺紋,我必須掏出點重磅炸彈,好讓他收起那些對我嫌棄的表情。

「我們老闆樓宇生他被放回來了,他有不在場證明!是春秀作證的,她是我幫著找回來的!」我一定是擺出了揚揚得意的樣子。

「這我已經知道了。」邊先生說。

「你怎麼知道的?」

「警察跟我通報了案子的進展。」

「我還知道那錐子柄上的血是你老婆的!」我不服氣地掏出第二顆重磅炸彈。

「這我也知道了。你就這點本事嗎?」他居然瞧不起我。

「當然不是!」看來我得亮出底牌了,「我還知道,老全他們又抓了一個人,這個人八成就是兇手!但是我只能告訴你這麼多,我得保密!」

「你是隻知道這麼多了吧?!」邊城毫不留情地揭開了我的底牌,使我輸了個徹底,「你要是不知道我來告訴你。警察昨天晚上抓住了撞死嵐嵐的肇事司機。噢,不對。不是抓住的,是那個司機逃逸幾天以後害怕了,回來自首的。就是昨天晚上的事,現在估計正審著呢。」

「剛才居然沒告訴我,還說是朋友?!」我小聲嘟囔著。

「什麼?」

「沒、沒什麼。」

「你回去上班吧,我要出門了。」

我真是暈死,他又對我下了逐客令,我這次又沒進得了他的門。我不甘心,我不想罷手,我不高興。

「我失業了。所以我不用急著回去上班,我有的是時間。」我的意思我想他能明白了吧。

嘭!

他把門關上了。

啊!不要呀!

他怎麼可以這麼對我,我為了他老婆的案子,可是費了不少心呢。

二十秒不到,他拎著衣服又出來了,他在鎖門。

「你要去哪?」

「警察局。」他鎖好門,走去樓梯。

「去幹嗎?」我追了上去。

「肇事司機抓到了,他們叫我去指認。」邊先生的大皮鞋在樓梯上踩出「噠噠」的響聲。

「啊?這麼快就抓到了!」我跟著他的屁股後面纏著他問,「你去指認什麼呢?」

「看我認不認識他呀。萬一是熟人作案呢?」

「帶我一起去吧!」

「什麼?」邊城正好走到樓道口,他猛地停下,轉回頭看著我。門外的白光將他的輪廓勾勒出神仙一樣的亮邊,我真想立刻就跪下膜拜我的男神。

「你去幹嗎?」他又問我。

「我跟老全是朋友。說不定,我能幫上什麼忙呢。」

「算了。你走吧。這裡沒有你的事。」邊先生繼續往前走,他走到了外面,走到了陽光裡。

我卻還停留在昏暗的樓道里:「這附近的熟人我認識得也挺多的,你應該相信我,我可是幹服務行業的。」

他站在樓門口外的水泥平臺上看著我,眼睛眨巴眨巴的,在想著什麼。

「別猶豫了,讓我去吧。我真的很想幫上點什麼忙。而且,而且春秀還是我找回來的呢!」

「走吧。」邊先生的嘴裡擠出這簡潔的兩個字,然後就徑直走在了前面,給了我一個溫暖的背影。

我像個乖乖女一樣跟在他的身後,臉上帶著難以掩飾的竊喜。

我真希望熊小環等一會兒能恰巧出來一趟,在我和邊城走出小區的時候,她的眼睛能夠剛好捕捉到這溫馨的一幕,她非得羨慕死。

邊城越走越快,我的腳步有點跟不上。

「你慢一點!我們怎麼去?」我問。

「打車。」

於是在馬路邊,在陶嵐嵐被撞死的位置的不遠處,我們攔下一輛計程車。

邊城紳士地幫我拉開後排座的車門,我朝鞋店門口望了一眼,熊小環沒有出來,估計是正忙著跟樓宇生肉搏呢,我想。我一低頭,敏捷地鑽進計程車,然後把身子挪到了裡面,給邊城留出了靠外的座位。

啪,車門居然被他關上了。然後他跑去了前面,坐進了副駕駛。

我拿我的額頭使勁地撞了幾下司機的座椅靠背,真是讓我頭疼的男人,居然不懂風情。

「你用的是什麼牌子的香水?真好聞!」車子發動了以後,我問道。

「阿瑪尼的。」他一邊看手機一邊回答了我,「叫作寄情吧,好像是,我忘記了。還是嵐嵐買的,她最喜歡這個味道。」

我突然不高興起來,我覺得我沒有那麼喜歡這個味道了。不行,我得換一種味道喜歡,我得有我的個性。可我對香水一竅不通,我身上若是有香味,多是來自超市那些廉價的沐浴露和香皂。

「肇事司機終於抓住了,這個案子馬上就可以結了,真為你感到安慰呀!」我換掉了香水的話題,可是邊城卻不再理我,他的臉上陰雲密佈,憂心忡忡,像是要去赴鴻門宴。

「你最喜歡什麼歌?」我問完這個問題以後又陷入了更深的尷尬之中,他還是不理我。

「我最喜歡許美靜的《城裡的月光》!」我繼續說,「你聽過嗎?」

他還是一臉陰沉。

「有個顧客說我長得像許美靜,有那麼一點像,他說。」我覺得我還是應該說一點什麼話,否則三個人擠在一個車裡面,氣氛有一點尷尬呢,「可惜我不太會化妝。我從來就不怎麼化妝,今年特別流行文眉,韓式半永久,秀兒已經做了,我不知道我要不要也去做一下。可我感覺我的眉毛挺黑的!」

他突然下了車,我這才發現,已經到了。

我不再多話,乖乖跟在邊城的後面,進了警察局。

進去以後,又見到了老全,還有小安,老全居然再次跟我主動打了招呼,讓我受寵若驚。

「你怎麼又來了?」他說。

小安也向我冷笑了一下。

「我,我是陪他來的。」我解釋道。

「上午陪樓宇生來,下午陪邊城來,穆丹呀穆丹,你這一天可真夠忙的呀!」老全跟我開玩笑地說。

「你這是真把我們警局當你自己家啦!」小安說話有那麼一點點不好聽。

我尷尬地笑了幾下,故意用笑聲掩飾我的心慌:「哈哈,沒辦法,誰叫我朋友多呢!」

「來來來,都坐吧。」老全招呼著,他和小安坐下了。

我看邊城也坐了,我便坐在了他的旁邊。

「招了嗎?」邊城問。

「招了,都招了。」老全帶著輕鬆的微笑說道,「他一進來就說自己撞死了人,態度挺誠懇的。」

「這小子在鄉下躲了好幾天,聽說我們查案查得兇,心裡扛不住了,親友再一勸,只好來自首了!」小安的樣子比誰都輕鬆,他的一個月破案期限提前大功告成,就連他自己也沒想到。

「你跟我去辨認一下,看看認不認識。」老全起身說道。

我跟著邊城一起站了起來,跟著老全往走廊裡走。

「咦,你去幹嗎?」小安叫住了我。

「我幫他看看人,萬一我認識呢!」我用期待的眼神望著老全。

老全想了一下:「一起去吧。」

我們一行四人朝審訊室走去。此時我注意到邊城的臉色變得更加難看了,我沒有多想,我認為是即將面對殺害他老婆的兇手,他的心情比較氣憤吧。

老全讓小安把門開啟了,邊城卻沒細看,直接爆發,一個箭步衝了進去,掄起胳膊就是一拳,打在戴著手銬的犯人臉上。

那人的鼻子頓時就淌血了。

老全和小安趕緊把邊城拉開:「邊城,你冷靜一點!」

邊城被拉住,氣喘吁吁地說:「這個人我不認識。應該不是熟人作案。就按照一般的交通肇事案處理吧,既然人抓到了就趕緊結案吧,嵐嵐也能早點安息。」

說完,邊城居然哭了,哭得很悲壯。

老全給那犯人拿了一張紙巾。我看著鼻子正流血的那個人,強烈的陌生感向我襲來。這個人,怎麼說呢,他是如此陌生,陌生得我竟然對他說不出任何話來。我只能形容他是個男的,三十歲出頭的樣子,也許不到三十歲。大概高一米七五,身材偏瘦,方臉,穿黑色高邦正裝棉皮鞋。皮鞋上面粘了不少泥土,估計是在鄉下躲的這幾天蹭上的。

確實不像是熟人作案。這個人跟邊城以及我本人,乃至整個民愛小區都沒有半毛錢瓜葛。估計那天晚上他只是正好開車路過,不小心撞倒了陶嵐嵐,他怕賠償醫藥費,只好滅口走人。那段路沒有攝像頭,他一定了解這一點,因此才選擇了駕車逃逸。

我和邊城最後又被領回了老全的辦公室。

「你們有什麼想法,看完了肇事司機以後?」老全突然問道。

「沒什麼想法,兇手肯定是他,錯不了。我只希望你們趕緊結案吧。」邊城說。

「你呢?」老全看著我。

我立刻興奮起來,真是夠朋友,他居然老是想著照顧我的感受。

「他既然自己都承認人是他撞死的,那就沒有什麼好說的了。」我搬出偵探小說裡的那一副胸有成竹的架勢,「不過疑點還是有的。」

「什麼疑點,你說說。」老全笑了。

邊城卻怒氣衝衝地瞪著我。

瞪我幹嗎?瞪我我也得說,老全問到我了:「可是那個帶血的錐子柄呢?怎麼解釋?還有那隻消失的鞋針!」

老全向我豎起了大拇指。

邊城卻拿眼睛狠狠地又瞪了我一下。

我說的可是事實,他瞪我幹嗎?

4

「邊城吶,我能理解你急於結案的心情。作為謀殺案的受害者,你承受的壓力肯定是巨大的。」老全突然改變了語氣,不慌不忙地說道,「但是,你得給你老婆一個交代。我們呢,也得給我們作為警察這個身份一個交代。我如果糊里糊塗地結案,以後不光是你們不信任我們了,老百姓都不信任我們了!」

邊城好像是被閃電給擊中了,低著頭接不上話。

我感覺老全這是話裡有話呀!他到底想說些什麼呢?他看上去儼然一副不太著急的樣子,他越是這樣,我就越是心急。

老全將他桌上的茶杯擰開,先前泡的茶水依舊冒著熱氣,一股鐵觀音的芳香藉助老全在杯口吹的那兩口氣飄到了我的鼻子前。

藉助老全喝這兩口茶的功夫,我第一次如此近距離地詳細端詳這個老刑警。他是一個瘦骨嶙峋的老頭,皮膚的褶皺程度無法再掩飾他的年紀。而他的氣質卻沒有因為年歲的摧殘而變得頹廢,那筆挺的制服下分明裝的是錚錚鐵骨,叫人肅然起敬。他再度開口之前,我趕緊又瞄了幾眼他這辦公室的陳設,並不起眼的小屋,一切都是相當節儉質樸。那掉漆的老花鏡眼鏡盒,那隻年代久遠的英雄616鋼筆,以及他手裡那茶鏽斑駁的茶杯,都在表面他是一個很接地氣的老頭。若不是穿著的這身警服,我猜他跟民愛小區花園裡那些遛彎下棋的大爺沒有區別。

「穆丹剛才說得很好,」老全再次張嘴的時候把話題轉移到了我的身上,這使我始料不及,「這個案子遠遠沒有這麼簡單。可以這麼說,我們的工作也許剛剛進展了一少半,後面還有很多工作要做。」

老全誇我,我的心裡很是得意。但是我注意到老全的話讓小安很不舒服,他還剩下二十多天的破案時間,如果按照老全的說法,等於他恐怕完不成任務。

「那根沒有找到的鞋針也許是這個案子的關鍵。即使最後不是靠它破案,它也承載了相當重要的角色。」老全繼續說,「錐子是屬於環宇鞋店的,那麼消失的鞋針也理應屬於環宇鞋店。那麼,環宇鞋店跟這個案子到底有沒有關係?」

我的心頭開始感到緊張,他誇完我以後,又在說我跟這個案子有關的話。

小安一直坐著,沒有給出他的意見。

老全繼續說道:「鞋店老闆樓宇生基本上已經排除殺人嫌疑了,他有不在場證據。穆丹之前也有人給她做了證明,就是她那個前夫,陸大軍。那麼剩下的人,像熊小環呀,還有店裡那兩個小女孩,接下來都要進行調查。我們一定要弄明白,環宇鞋店跟這個案子,到底有沒有關係。如果沒有關係,那麼沾著陶嵐嵐血的錐子到底是怎麼回事!」

老全說完,偏偏把目光落在了我的身上,搞得我莫名緊張,好像是我拿著錐子扎過陶嵐嵐似的。

老全又把目光移到邊城身上:「邊先生,這也就是為什麼穆丹跟著你來我們這兒,我沒有迴避她的原因。」

「嗯,我明白。她為了我老婆的案子,做了很多努力。」邊城終於說了一句讓我高興的公道話。

「但是邊城,我要對你提出批評。」老全突然嚴肅起來,「你急於結案的心情,是對這個案子極為不利的。」

邊城耷拉著腦袋,不說話。

我發現我已經跟邊城並肩坐著很長時間了,書上說陌生的男女在一起相處六小時以上就會產生微妙的化學反應,開始在心裡容易接受對方。我看著牆上的時鐘,我在期盼著這種微妙變化的產生。

很抱歉,我的思想溜號了。我趕緊提醒自己,我現在是在警察局裡,當面聽經驗豐富的老全警官分析案情,這是很難得的機會,我應該保持專注。

唉,誰叫我的身邊剛好坐著邊城呢,我甚至可以聞到他身上的味道,我的天吶!還讓不讓人活了?

「現在我就來告訴你們,昨天晚上來自首的那個肇事司機,他根本就不是殺害陶嵐嵐的兇手!」老全提高了嗓門,這句話說得格外清亮、霸氣。

邊城突然慌了一下,然後又露出那種像是做錯了事情的愧疚表情。

「首先是樓宇生車裡發現的那把帶血的錐子,我們至今沒有找到錐子上的鞋針,我相信它要麼被人藏起來了,要麼被人遺棄在什麼地方了。」老全開始滔滔不絕地分析案情,樣子很帥氣(呃,我是說,像是父親的那種帥氣),他說,「其次是案發當晚,陶嵐嵐出門前接到的那通神秘的電話,到底是誰打給她的?跟她說了什麼?她是不是被打電話的人約出來殺害的?」

我簡直想起立鼓掌,以前都是看偵探小說,沒想到現實生活居然能夠親眼目睹「大偵探」老全的現身說法。真棒!

他繼續說道:「還有,陶嵐嵐身上的外傷,明顯是在車禍之前被人虐待過。比如他的眼睛被膠水粘住了,她的嘴被人用線縫起來過,她還被人用利器剜掉了兩個指甲,甚至被人用錘子一類的鈍器砸過頭部。這些都在說明,這不僅僅是一起單純的交通意外!這是故意殺人!而且兇手跟陶嵐嵐一定有很大的過節,才會對她用這麼殘忍的手段。所以我分析,一定是熟人作案!」

邊城又是為之一震,他抬眼看著老全,顯得很無助。他的慌亂之後是愧疚,愧疚之後是無助。他今天所有的表情都被我精確地捕捉到了。

「而且在案發現場,也就是屍體被發現的附近,我們發現了一個男人的腳印。當時是午夜時間,行人極其稀少,加上案發時正在下雪,我完全有理由懷疑,腳印很可能是屬於兇手的。」老全的精彩解析時間,我們大家都靜靜地聆聽著,他又說,「所以昨天自首那個司機,絕對不是兇手。他跟死者完全不認識,可以說是素未謀面,他連殺人動機都沒有。而且他交代案發當晚雖然撞了死者,但是他並未下車,而是直接開著車逃逸了,所以根本不可能留下腳印。甚至,他連作案的時間都對不上。他交代的撞人時間是午夜1點多鐘,他因為剛剛跟朋友喝完酒,加上當時在下大雪,所以沒有看清楚路上躺著人。而跟他一起喝酒的朋友們也幫他證實,他駕車離開的時間是1點整。法醫鑑定的死者死亡時間,是晚上9點到11點之間。我來精確地分解一下時間,死者應該是在9點到10點之間受到了虐待,在10點到11點之間,被車撞死。」

我跟邊城瞪大了眼睛看著老全,不敢相信,但又不得不信,他的證據充足。

「也就說,來自首的那個司機,只是酒後駕車從已經死去的陶嵐嵐的屍體上壓了過去而已,人根本不是他撞死的。」

「原來是這樣。」我脫口而出。

「那人他是個新手司機,以他的技術,根本無法完成案發現場那麼複雜的輪胎痕跡!」小安插嘴說道。

「什麼意思?」我和邊城幾乎同時問道。

「我們詳細勘察了案發現場,核對了車輪印記,以及死者的腳印,還有屍體的倒地方向。我們發現,撞死陶嵐嵐的司機,有著高超的駕駛技術!」老全解釋道。

「啊?」我張大了嘴。

小安搶著做了解釋:「對,沒錯,那個車轍絕不是一般的司機能夠開得出來的。比如,兇手為了駕車撞死逃跑的陶嵐嵐,甚至把車輛一側的輪子開上了馬路中間的隔離帶,車是傾斜著撞到人的,下來以後還做了一個漂移,轉回來又軋了一次,然後在另外一側又一個漂移,碾壓過後,逃離現場。」

「漂移?」我不自覺地說道。

「對,就是甩尾。在極其有限的場地,司機用極其嫻熟並且高超的駕駛技巧,讓死者陶嵐嵐根本無法逃離。」小安說道。

「而且我們詳細做了死者的屍檢,根據她的受傷情況和骨骼斷裂情況,我們判斷她生前遭到過虐待之外,還遭到過一些特殊的擊打。」老全說。

「什麼特殊的擊打?」邊城問。

「讓小安給你解釋一下吧。」老全說。

小安:「死者的肋骨、咽喉部位的軟骨、手臂、手腕等處,都有這種特殊的擊打痕跡,產生了車禍以外的輕微骨裂和皮下出血。我們懷疑,兇手是一個會武術的男人。」

「武術?!」我又一次和邊城驚呼道。

「對。類似空手道、跆拳道、泰拳、散打、之類的搏擊術。也就是說,陶嵐嵐那晚面對的,是一個精通搏擊技巧並且駕駛技術超群的兇手,一個兇悍的男人。所以我們現在不排除兇手是一名被僱傭的職業殺手的可能。」

「我的天吶!」我簡直無法相信我聽到的了。

「這也就是為什麼我一直強調這個案子極其複雜的原因。」老全說。

邊城的臉色變得更加凝重了,他又一次陷入了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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