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錯,過去我們確實鬧得挺不愉快的,離婚並不能澆滅我們彼此心頭的怨恨,總得來點更激烈的表達形式,才能跟我們曾經轟轟烈烈的愛情相稱。
1
昨晚一宿都沒怎麼睡,我腦子裡翻來覆去想著兩件事。
一件是邊城老婆的交通肇事案,逃逸的司機找到了沒有?自從聽到那個不幸的訊息起,我就一直最關心這個問題。說實話,我特別希望撞了人的那個可恨的傢伙能早一點被抓住,這樣的話,邊城就能早一點從悲傷的情緒中走出來。
我是多麼希望他早一點忘記傷痛,迎接新生活呀。
另一件是我的前夫陸大軍突然出現在我面前的事,讓我整晚不敢閉眼,怕做噩夢。我已經夠不順的了。工作平平,不受老闆娘待見,最近還攤上了小區門口的車禍,讓我的生意變得不好。偏偏在這個時候,突然給我雪上加霜,又讓那個敗類出現在我的生活裡。
還有,如果只是看見他一次也就罷了,最多讓我噁心三天而已。可是看樣子,他還會厚著臉皮到店裡來的。我太瞭解他了,他知道我在那裡上班以後,就算是閒著沒事的時候,也會到那裡轉悠一圈的。況且,他這個人,閒著是常態。
傻子才會相信他會真的開乾洗店呢,他根本就沒錢。
早上洗臉的時候,我摸著額頭上那條漸漸癒合的小傷疤,突然心裡閃過一個邪惡的念頭。
這個念頭很小,也很荒唐,我不打算繼續深究它。不過說出來也無妨,誰叫我總是沒事的時候在腦子裡胡思亂想呢?
這個邪惡的小念頭就是,如果陸大軍是那個肇事司機就好了。這樣的話,邊城的案子就瞭解了,我這邊也清淨了。我太希望警察把陸大軍抓起來了,不過這也太荒唐了,八竿子打不著的關係,我也能聯絡到一起,看來我是被氣糊塗了。
今天我並沒有早早到達店裡,而是晚去了一個多小時。我請假的原因是我的身體真的不舒服,腦袋很疼,從醒來就一直嗡嗡作響,好像是昨晚被風吹到了。
當我迷迷糊糊地到了店裡以後,居然發現陸大軍也在!
我剛推開店門就看到了他。他正跟店裡的兩個小姑娘逗悶子呢,老闆和老闆娘也在,他們居然一起陪他說笑。房間裡此刻正雲霧繚繞,滿屋子讓人感到陌生的不知道真假的軟中華煙味,與這陽光不錯的上午極其不搭調。
我靠!什麼情況?我只是晚來了一小會兒而已,他們就混熟了嗎?
「穆丹,你來得正好,你的朋友來了!」老闆不合時宜地叫住了想轉身離開的我。
我只好硬著頭皮走進店裡,一屁股坐在我的工作椅上:「我可不是他朋友!」
「別往心裡去,她的脾氣一向很倔。」老闆說這些閒話的目的是化解由我製造出的尷尬。
「我能不瞭解她?我倆認識不是一年兩年了!」陸大軍到底跟店裡的人說了我什麼壞話,我無法猜到,我只是恨自己的身體不爭氣,今天早一點來就好了。
「一會兒中午我多點點菜,小陸留在店裡一起吃飯吧?」老闆娘對她的生意合夥人可真是熱情。
「別點了。待會兒我請你們夫妻倆去洗浴中心,咱們先泡澡,中午飯也在那兒解決,有自助!」這真不像陸大軍嘴裡說出的話,我可從來沒見過他去洗浴中心享受。
「那怎麼好意思呢?,我來請吧!」老闆說道。
「能認識哥哥嫂子是緣分,今天你倆別跟我搶。」陸大軍真是蹬著鼻子就上臉。
才認識一天,就邀請老闆夫妻倆洗桑拿,他的臉皮可真夠厚的。反正這種事我是幹不出來。
可是他幹嗎要如此破費呢?真的為了合夥開乾洗店嗎?我才不信,他又沒錢。難道他是為了報復我?我寧願相信是這個答案。
沒錯,過去我們確實鬧得挺不愉快的,離婚並不能澆滅我們彼此心頭的怨恨,總得來點更激烈的表達形式,才能跟我們曾經轟轟烈烈的愛情相稱。
我寧願讓他對我進行一番毒打,只要不毀容就行,然後他就能被警察抓進去,我就獲得安靜了。
「兩個小美女也一起去吧!」陸大軍可真夠騷的,還想順便撩個妹。
小美看了看我,那眼神像在徵詢我的意見。暈,她不會已經知道我跟那個男人的關係了吧?
「她倆就算了,都走了店裡的活兒誰幹呀!」老闆娘似乎已經發覺了陸大軍的色心。
小美好像怕我尷尬,居然挪到了我的旁邊坐下。不一會,秀兒也挪了過來。看吧,我們三個始終是一個戰線的。去不了桑拿的三人註定要留在店裡吃盒飯,去得了桑拿的三人已經在開始起身穿外套了,他們神很得意,像是在宣揚身份與地位。
「我暈!穆丹姐,你喝酒了?」小美突然叫了起來。
秀兒把她的腦袋貼著我的嘴邊聞了兩下,也跟著嚷起來:「我靠,你不是說你從來不喝酒的嗎?怎麼這麼大酒味?你昨晚上喝了多少哇?」
「我哪有喝酒?別瞎說!」我緊張地說。
老闆娘看我的眼神有點不對了,她迫不及待地想要揭發我今早是因為宿醉才晚來店裡一個小時。
「喝的白的吧?這麼大酒味還說沒喝!」秀兒一向喜歡炫耀自己的聰慧。
「只喝了兩小口。」我迫切地需要在我的前夫面前停止這場丟人的談話。
「昨晚出去喝酒了居然不叫我!」秀兒這個白痴。
「我……自己在家喝的,是因為,……家裡太冷了。」
「我還以為穆丹姐真的滴酒不沾。」小美是真的愚鈍,她不是裝的。
「我確實從不喝酒。昨天,我吃錯藥了!」我這是在破罐子破摔。
老闆娘瞪了我一眼,好像在說等回來再跟我算賬。
我也回瞪了她一眼。我在我自己家裡偶爾喝一次酒怎麼了?礙著她什麼事了?她故意接近我的仇人陸大軍,我還沒跟她急呢,真是的!
「我讓你給我帶的遊戲機呢?你又忘了!」小美對我埋怨道。
「什麼遊戲機呀?」沒等我回答,秀兒就插嘴。
「俄羅斯方塊機。」我滿含歉意小聲地說。
我拿眼睛偷著瞄了陸大軍一眼,他已經走到門口了。
「現在誰還玩那種過時的玩意兒!」秀兒不屑地說。
我霍地站了起來,然後朝門外追去,此舉把兩個小姑娘嚇了一大跳。
在店門外,我追上了陸大軍。此時老闆已經坐上了他那輛金盃麵包車的駕駛座,老闆娘正把她那粗胖的小短腿往副駕駛上挪。陸大軍正要伸手去拉金盃車的側門,我正好跑到他的身後,一把拽住了他的後衣襟。
「你拽我幹嗎?」他問。
「你過來,咱倆談談。」我鼓起勇氣說。
「喲,終於想開了?」陸大軍樂了,「正好,我也想跟你好好談談咱倆的事呢。」
「咱倆啥事?」我警惕起來。
短腿老闆娘好不容易爬上了副駕駛,見我纏住她的客人一時走不了,臉色又不好看了。
「咱倆復婚的事呀!」路大軍的嘴裡噴出這句話的時候我差點沒暈過去。
「誰要跟你復婚?你想什麼呢?」我儘可能嚴厲地斥責道。
「哎呀,行了,這麼多年過去了,氣早該消了。」陸大軍把金盃車的側門「嘩啦」一聲拉開,「說實話,今天我來,主要是想跟你談復婚來的。」
「不行!我不同意!」
「要不你倆上車談?」老闆娘幸災樂禍地說完,嘭的一聲關上車門。
「走?一起去?」陸大軍輕浮起來。
「去你大爺!」我罵道。
「你別給臉不要臉!我找你復婚是看得起你。」陸大軍把我拽到車尾,雖然他是壓低了聲音說的,但是語氣還是很兇。
這才是他本來的面目,哼!
「那你最好別看得起我,復婚的事你趁早別想!」我急了。
「你以為我治不了你?不復婚我就把你以前的事都說出去,讓你們店裡人都重新認識認識你!」陸大軍一把抓住我的衣領,令我喘不過氣來。
我被他的兇悍嚇得一時出不了聲。
他用他那要殺人般的眼神盯著我很久,才說了一句:「給我拿點錢。」
「嗯?」他放開我的衣領後我仍處在驚嚇之中。
「待會兒我得請客,我身上的錢不夠。你趕緊給我拿點!」他這些話聽起來是那麼耳熟,過去他經常對我說類似的話。
輕車熟路。
時隔這麼多年一點都沒有變,我看透了他。他若有錢的話,不會真的想要開什麼乾洗店,他都把錢用在喝酒還有賭博上,還有嫖妓。
更何況他現在沒有錢。
他居然好意思厚著臉皮管一個已經離婚很多年的前妻要錢,真是垃圾!
可我還是把錢給了他。
我身上就這幾百塊錢,是打算交房租的錢,我全都給了他。
我希望拿這個錢堵住他的臭嘴,讓他不要亂說。
我還希望他拿了這些不該拿的錢以後,就會識趣地再也不要糾纏我了。
宿醉讓我頭疼欲裂。我真的是不太善於喝酒,每次只要一點點,就可以毀了我。
該怎麼樣才能讓我的老闆還有老闆娘看清楚人渣陸大軍的真面目呢?
2
中午,兩個小工圍著店裡一張小桌吃盒飯,我則搬了一個塑膠凳子無聊地坐在店門口。
午飯我沒吃,因為有一些反胃,我怕吃了會吐出來。
但是秀兒依然點了三份餐,多出來那份我不吃的餐則供她們兩個挑裡面的肉吃,算作她們的加餐。
兩扇玻璃門此時敞開著,是我開啟的,我想放一放屋子裡的煙味,那味道會加劇我宿醉帶來的難受。我穿著大衣。天氣冷,我卻寧凍著也不願意回去。
整個午後,我都在發呆,明知道店裡的鞋架上有一雙早上新送來要修的鞋,我也遲遲不想動。
一個男人從小區裡走出來,朝我這邊張望著,然後走過來。我的心開始緊張,不會是邊城吧?今天早上我來晚了,並沒有注意到他有沒有外出。眼前這個人迎著陽光走過來,我趕緊坐直腰板,然後不放心地捋了捋劉海。
男人從我的眼前走過去。只是一個路人。
我嘆了一口氣,然後把繃緊的後背放鬆,突然發覺我的脊樑很軟,直著的時候和彎著的時候差別很大。
又一個男人出現了,他是從路邊的計程車上下來的,然後直奔小區裡走去。
是邊城!
我趕緊站起來朝大門口張望,可是已經來不及了,等我認出那是邊城的時候,他已經走進小區裡去了。
他一早就出去了嗎?他去幹嗎了?
我很想知道。我怪我自己,只是習慣性地留意出小區的人,竟然自動過濾掉回小區的人。
看來我以後雙向的行人都要仔細去看,以防再次出現遺漏。再說邊城的身影不是很難辨認,可以這麼說,我能夠一眼就在人群裡認出他,然後將目光的焦點死死地鎖定住他,直到他走出我的視線。
店裡的煙味早已放得差不多了,兩個女孩已經開始嫌冷了,我也有點坐不住了。再說,我已經有收穫了,人家已經回家了,我也該回到店裡安心工作了,不然待會兒被去洗桑拿回來的老闆娘撞見我又在店門口發呆,又該罵我像洗頭房門口的攬客小姐了。
我又稍坐了一會兒,就站起身子。
誰知道我剛一站起來,就又看見他了。
他好像剛才是回家取什麼東西,馬上又要出去。
我的心突然被他點燃了,不知道是不是昨晚的酒精還殘留在我的血液裡,總之在看見他的一剎那,我竟熱血沸騰了。
我把塑膠凳子快速扔回店裡,然後朝邊城追去。
他快步走出小區以後,並沒有馬上打車,而是沿著馬路右轉,然後一直往前走。
等我追上他的時候,他已經走出挺遠了。
「喂!邊城,邊城!」我叫了他好幾次。
邊城終於停住了,他回頭,看見是我,臉上立即泛起疑惑。
「你叫我?」
「噢,是,沒錯。」主動追上他並跟他講話需要很大的勇氣,「你這是要去哪?怎麼在這遇見你,真是夠巧的,呵呵!」
「巧嗎?你不是天天在這邊嗎?」他說完,朝我們店的方向看了一眼。
我當然明白他的意思:「我很少出門的,也許你不知道,我可宅了。」
「噢。我還有事。」
「你這是要去哪?」似曾相識的一句話,我好想什麼時候問過。
「噢,我,回家取了一些保險單和發票,現在要去市局刑偵支隊。」他開始尷尬。
「怎麼了?逃逸的司機抓住了嗎?」
他沒回答,只是朝東看了一會兒,又朝西邊望去。
「沒事,你說吧,大家都是鄰居,我會幫你保密的,我嘴可嚴了!」我真想扇我自己一巴掌,連這種套近乎的話都說得出來。
「他們說嵐嵐的死不是交通意外,而是他殺。而且,而且……」
「而且什麼呀?」
「他們在懷疑我。」
「啥?」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這個世界太誇張了,「警察說有人故意開車撞死了你老婆嗎?而且他們懷疑那個人就是你?!」
他無奈地點了點頭,兩隻腳不停地挪動著。我知道他想停止當下的對話,他想走人。
「他們怎麼能懷疑你呢?你已經死了老婆,就夠可憐的了,他們不去調查真正的兇手,怎麼好意思給你雪上加霜呢?可真過分!」
邊城適時地給了我一個喪偶男人的可憐眼神:「我真得走了,他們還等著我拿資料過去呢。」
我突然激動地拽住他的袖子:「他們憑什麼懷疑你?他們找到什麼證據嗎?」
面對我的激動,他突然有點害怕,他開始往後退。可是我死死地抓著不放,我想知道事情的究竟。
「求求你,告訴我,好嗎?我真的會守口如瓶,不告訴任何人!」我乞求著。
「你是專門追上我來問這個的嗎?」他突然問道。
「當然不是!我只是突然遇見了你,跟你打個招呼而已。」我擺出一臉無辜的表情看著他。
他好像是相信了我,然後把我的手從他的胳膊上拿開:「我只能告訴你一點。」
我拼命地點頭,對我來說,一點點就足夠了。
「他們查出……」
我愚蠢地打斷了他:「誰們查出?警察?」
「對。警察查出,那天晚上嵐嵐是接了一個手機以後出門的,是從附近的路邊的公用電話廳打的。嵐嵐從小區走出來,過馬路的時候,被車給撞了,也許是第一下沒有撞死,車又倒回來反覆碾軋了好幾次。」他開始哽咽。
「電話廳裡有指紋呀!」說完這句話,我才發現我自己有多麼愚蠢。現在是冬天,也許人家戴著手套,哪來的指紋呢?
「我得走了,他們還在等我提供資料。」他邊說邊往後退。
我沒有再纏著他。我本來只是鼓起勇氣想跟他打個招呼,沒想到他的話竟然震驚到我了。我萬萬沒想到他遇到了這麼不公平的事情,我替他感到難過。
我也經常遇到不公平的事,生氣的時候我甚至難受得想死。我完全能夠體會他現在的心情,失去深愛的人已經夠痛心的了,現在又要背上殺妻狂魔的罵名,真是背到家了。我不知道警察到底掌握了哪些證據可以用來懷疑他,不過無論有再多的證據,我都不相信是他乾的。
我沿著路邊慢慢地向店裡挪動著雙腳,腦海裡,那天晚上的幻想畫面不停地翻湧著,就好像我看見了那晚的那一幕一樣,真真切切地。
陶嵐嵐肯定是在家裡寂寞地喝著紅酒,因為老公邊城回鄉下看他的父母了,短暫的分別足以讓這對璧人備受相思煎熬。午夜的時候,剛有倦意的陶嵐嵐突然聽到手機響了,一個熟悉又陌生的男人從樓下某處的電話亭給她打來電話,約她出來談談。也許是寂寞作祟,也許那個人對她很重要,反正,她穿上衣服,出去了。她畫了濃妝,穿著她那件白色的短款貂皮大衣,踩著她那雙最愛的紅色高跟皮靴,散發著成熟女人那誘人的味道,從小區裡走了出去,直奔馬路對面。突然,發動機的聲音向她襲來,她轉頭去看時,車燈將她的雙眼射穿,讓她天旋地轉,一下子失去了反應能力。隨後,嘭的一聲,巨大的慣性將她柔美的軀體撞飛,在空中轉了好幾圈以後,重重地摔在遠處的路面上。汽車的司機像對她恨之入骨,駕駛汽車又倒了回來,毫不客氣地從她柔軟的肚子上軋了過去。寒冷的夜空中傳來清脆的骨骼斷裂的聲音,她來不及呼喊,此時她的嘴裡已被自己的血液灌滿……
我已經走回店門口了。我不想再幻想那個畫面,太恐怖了。
我拉開店門,走進店裡,看到老闆和老闆娘已經回來了。
老闆沒有理我,只是坐在吧檯後面看報紙。老闆娘卻一直拿眼睛瞪著我。她不用張嘴我都知道,她是在責問我跑去哪裡了。
她的臉明顯變白了,白裡透著紅。看來桑拿蒸得不錯,是陸大軍請的客,可卻是用的我的錢,我原本用來交房租的錢。
花著我的錢洗了桑拿,又吃了自助餐,現在卻在用那種眼神瞪著我,真是畜生不如的女人呀!
「我出去上廁所了。」我說。
「店裡沒有廁所呀?」畜生說。
「大的。廁所最近總堵。」
「懶人屎尿多。趕緊幹活!」
我脫下大衣,抓起鞋架上早上新送來的那雙鞋,大致看了一眼單子。要換鞋底。我坐回我的工作椅,開啟我的工具箱,看到那些閃著白光的小玩意,我的心情竟然平靜了一些。
我才不跟畜生一般見識呢!
我現在最關心的,是身在警局的邊城,他會跟警察們說些什麼呢?
3
傍晚前,太陽還沒落山那會,我剛剛完成手裡的活,正用手背(唯一能找出相對乾淨的部位)搓我右邊那隻乾澀的眼睛,我的左眼隔著店門玻璃竟然又看見了邊城。
一天之內看見他這麼多次,對我來說是種福利。
他是從警車上下來的,這景象證實了他今天對我說過的話。那紅藍兩色交替閃爍的警燈把光照不足的傍晚渲染成獨有的緊張氛圍。看他從警車上下來,我的心都懸在了嗓子眼。
警車停在小區大門口外面,兩名警察跟著邊城進了小區。
是要去他家搜查嗎?太誇張了吧!
強烈的憤憤不平從我的心頭燒到我的額頭,我覺得警察這麼大張旗鼓地搜查是不妥的行為,如果最後查出不是邊城乾的(我敢說肯定不是他乾的),那對他的名譽是不小的損害。就連我這種身份低微的修鞋師傅也受不了被警察押著回家採證吧,更何況是邊城呢,他可是事業蒸蒸日上的白領精英,信譽與名聲等同於他的第二生命。
我突然轉身去鞋架上抓起一雙洗好的鞋子,然後迫不及待地往一隻塑膠袋裡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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