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不知道。也許,他最後還是覺得重要吧。」蕭君默有些傷感,「或許他認為,他沒有權利把這個秘密帶走。」
「這麼說的話,你的身世肯定不簡單!」
蕭君默看了桓蝶衣一眼。
其實這一點他早就猜到了。因為,他的生父既然擁有這枚價值連城的玉佩,那就絕非一般人,所以,若不是出於什麼非同尋常的原因,斷不會在他尚在母腹之中時,就已經計劃好了要把他送人。
不知道為什麼,蕭君默總是強烈地感覺到,有關自己身世的一切,包括自己的生父是誰,有一個人肯定都知道,這個人就是魏徵!
「此事一時半會兒也猜不出來。」蕭君默轉移了話題,「還是說說那個魏滂吧,你查得怎麼樣了?」
「這個人著實不好查,我到戶部和吏部跑了十多趟,腿都快跑斷了,好歹總算有了結果。」桓蝶衣衝他眨眨眼,「你要怎麼謝我?」
蕭君默攤攤手,指了指周圍的東西:「除了以身相許做不到,這屋裡我能做主的所有東西,隨便你挑!」
桓蝶衣的臉唰地紅了,瞪了他一眼:「你這人臉皮真厚!再說這種沒臉沒皮的話,我就不告訴你了。」
蕭君默笑,合掌朝她拜了拜:「拜託拜託,都怪我口無遮攔,我收回。」
桓蝶衣又白了他一眼,才正色道:「如你所料,魏滂正是魏徵的先祖。」
蕭君默心裡一動,眼睛頓時亮了起來。
「你查魏徵查得這麼細,究竟是想做什麼?」桓蝶衣緊盯著他。
蕭君默旋即恢復平靜:「沒什麼,我只是懷疑他跟我爹的事有關,現在看起來,好像也沒什麼瓜葛,可能是我判斷錯了。」
桓蝶衣看著他,一臉狐疑。
陽光燦爛,把武德殿照得一片明媚,彷彿昨夜那恐怖的一幕從沒發生過。
李泰雙目微閉,臉色蒼白地躺在床榻上,一名太醫坐在床邊給他搭脈,李世民和趙德全站在一旁,滿臉關切。一群宦官宮女跪在後面,個個惶懼不安。
片刻後,太醫起身,躬身對李世民道:「啟稟陛下,魏王殿下只是庶務繁劇、勞神憂思,導致肝鬱脾虛、失眠多夢而已,並無大礙,只需服幾服藥,安心靜養幾日便可。」
李世民「嗯」了一聲,太醫躬身退下。李世民對趙德全道:「你們也下去吧。」趙德全隨即帶著殿裡的宦官宮女們躬身退出。
李世民在床榻邊坐下,摸了摸李泰的額頭。李泰睜開眼睛,想要坐起,被李世民按住:「躺著吧,太醫說你要靜養幾日。」
「多謝父皇!」李泰躺了下去,神色還有些不安。
李世民看著他:「聽下人說,你昨夜大叫了一聲,聲音淒厲,進殿就見你躺在地上。你告訴朕,昨夜到底發生了什麼?」
李泰眼中掠過一絲驚恐,囁嚅道:「回父皇,其實……也沒什麼,兒臣這些日子老是睡不好,總做噩夢,其他的……倒也沒什麼。」
「那你都做些什麼噩夢了?」
「這……無非就是些亂七八糟的夢,兒臣也記不得了。」
李世民狐疑地看著他:「青雀,不管發生什麼,都有父皇替你做主,但是你必須對朕說實話。」
李泰猶豫半晌,才道:「父皇,兒臣……兒臣想問您一件事。」
「什麼事?」
「四叔……四叔的小字,是不是叫……三胡?」
李世民頓時一震,凝視著他:「你為什麼突然問這個?」
「昨夜兒臣……好像夢見四叔了。」
李世民騰地站起身來,難以置信地看著李泰。
李元吉的小字正是「三胡」!當年李世民在玄武門誅殺四弟李元吉時,李泰年僅七八歲,根本不可能知道他的小字,就連朝中大多數文武官員都不知道,但此刻李泰竟然準確說出了「三胡」二字,不能不令李世民感到震驚。而且此殿當年便是李元吉所居,後來便一直空著,這些年不時有人風傳此殿陰氣太重、居之不祥雲雲,就連魏徵幾次勸諫也有意無意提到了這一點,但李世民一向視其為無稽之談,根本不信這些,不料眼下真就出了這等咄咄怪事。
「你夢見他什麼了?」李世民神色嚴峻,「難道‘三胡’二字也是他告訴你的?」
李泰有些驚慌,卻不得不點了點頭。
李世民聞言,先是怔了一下,旋即面露譏誚之色:「青雀,男兒立身,當以浩然正氣為本,此氣若存,自然百邪不侵!人人都說你很多地方像朕,可就這一點,你可絲毫都不像朕!」
李泰囁嚅著:「父皇,這亡者託夢之事,也是常有的,兒臣雖說受了些驚嚇,但正如太醫所說,只需靜養調理……」
「這麼說,」李世民冷冷打斷他,「你果真相信昨夜之事,是你的四叔在託夢給你了?」
李泰怔住,不知該說什麼。
李世民看著他萎靡不振的樣子,驀然想起李世勣關於他結交權貴子弟的奏報,心裡頓時沉吟了起來。片刻後,李世民嘆了口氣,道:「也罷,那你便回你的府邸去靜養調理吧,這武德殿既然不祥,你也不必再住了!」說完,頭也不回地拂袖而去。
李泰一愣,少頃才回過神來,趕緊起身:「父皇,父皇……」
李世民大步走出了殿門,對他的呼叫置若罔聞。
李泰頹然坐了回去,臉上寫滿了懊惱和沮喪。
貞觀十六年三月十六日,李世民一從武德殿出來,便釋出了三道詔令:
一、將武德殿的所有官宦宮女全部逮捕,投入內廷詔獄,命玄甲衛和內侍省共同審訊,務必查出是何人在武德殿「鬧鬼」,並徹查背後主使之人。
二、命魏王即日出宮,回延康坊的原府邸居住。
三、即日追封已故海陵郡王李元吉為巢王。
從三月初一入居武德殿,到今日被逐出宮,魏王李泰在武德殿才居住了短短半個月。詔令一下,頓時在三省、六部及滿朝文武的心中再度掀起巨大的波瀾,有人震驚錯愕,有人扼腕嘆息,有人則是幸災樂禍、彈冠相慶。
同時,滿朝文武也都把目光轉向了玄甲衛和內侍省,對此案的審理結果充滿了關注和好奇。因為倘若真審出了什麼幕後主使之人,那就真有一場好戲可看了。
而對於第三道詔令,朝野上下幾乎都不太關注。因為不管追封一個死人當什麼王,都沒有太大的現實意義,倒是皇帝在此時做這個舉動,背後的動機有些耐人尋味——既然皇帝認定武德殿之事純屬人為陰謀,那麼與死去的李元吉便沒有絲毫關係,何故又在此時追封他呢?唯一的解釋只能是:今上李世民對於多年前發生的那一幕兄弟相殘的人倫慘劇,至今仍然心存陰影,所以儘管絲毫不相信所謂的「鬧鬼」之事,但還是被勾起了愧怍和歉疚之情,故而有了追封的舉動。
對於魏王李泰因一起荒唐透頂的鬧鬼事件而被逐出武德殿,很多人都覺得莫名其妙,無不替李泰感到惋惜,但只有李世勣和趙德全等少數洞悉內情的人知道,李泰被逐的真正原因其實與鬧鬼無關,而是他私下結交權貴子弟之事觸犯了皇帝的忌諱。說到底,魏王還是太過張揚、得意忘形了,犯了古往今來無數人臣曾經犯過的私結朋黨、恃寵而驕的毛病。
東宮麗正殿書房中,李承乾和李元昌同時發出了暢快的笑聲。
「怎麼樣,我這一招,比起魏徵的隱忍之術管用多了吧?」李元昌一臉得意。
李承乾仍然止不住笑:「管用,管用!沒想到我四叔死了這麼多年,‘亡魂’居然還如此英武,這一嚇就把魏王給嚇出宮了,還差點沒把他嚇死!」
「說起我這個四哥,當年可死得慘啊!」李元昌感嘆,「這回歪打正著幫他追封了一個親王之位,他在九泉之下當可瞑目了。」
李承乾一聽,臉色頓時陰沉下來:「七叔,說這種話可得過過腦子!什麼叫‘死得慘’?什麼叫‘當可瞑目’?父皇當年殺他是‘周公誅管、蔡’,這可是父皇幾年前就定下的調子,難道你還想替四叔鳴冤叫屈不成?」
李元昌意識到自己說漏了嘴,慌忙賠笑道:「是,當然是周公誅管、蔡!我四哥純屬為虎作倀、咎由自取,皇兄殺他是大義滅親、天經地義!」
李承乾白了他一眼:「行了,你也不必在我面前裝模作樣了。我知道,你跟四叔當年關係不錯,可正因如此,你才更得小心,別胡亂說話讓人抓住把柄。」
李元昌點點頭,驀然有些傷感:「不瞞你說承乾,這麼多年了,我有時候做夢還會夢見四哥……」
「巧了,我昨晚也夢見一個兄弟了。」
李元昌一怔:「你夢見誰了?」
「安州的那位。」
「你是說……吳王李恪?」
李承乾不置可否,目光卻倏然變得陰冷:「不知道為什麼,只要一想起這個三弟,我的心情就一點也不輕鬆。我有一種預感,吳王將來對我的威脅,可能絲毫不會比魏王小。」
吳王李恪是李世民的第三子,但並非長孫皇后所生的嫡子,而是妃子楊氏所生,算是庶出,年二十四,時任安州都督。李恪丰神俊逸,文武雙全,在朝野頗有人望。李世民曾在多個場合說過李恪「英武類我」之類的話,顯然對他頗為器重。
李元昌驀然聽李承乾提起他,有些意外:「你是不是多慮了?李恪只是庶子,就算皇兄喜歡他,可他充其量就是個外放的藩王,怎麼可能威脅到你呢?」
「這可不好說。」李承乾冷然一笑,「歷朝歷代,庶子奪嫡之事也並不少見。」
李元昌沉吟片刻,道:「你也不必自尋煩惱,即便李恪真有奪嫡的心思,可眼下他人在安州,還能幹啥?要我說,等咱們收拾了李泰,回頭再想個法子把他除掉便是。」
李承乾又定定地想了一會兒,才道:「罷了,還是先說眼下吧,裝鬼這事雖然幹得漂亮,但你的人現在被玄甲衛抓了,你打算怎麼辦?」
「還能怎麼辦,當然是讓他閉嘴了!」
「你玄甲衛裡頭有人?」
「那倒沒有,玄甲衛那鬼地方,連蒼蠅蚊子都飛不進去。」
「那你如何讓他閉嘴?」
李元昌嘿嘿一笑,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讓他自行了斷。」
李承乾有些懷疑:「你憑什麼相信他會自行了斷?」
「不憑什麼,就憑他欠我兩條命!」
「怎麼說?」
「兩年前,這小子的父兄仗著他在宮裡當差,橫行鄉里,打死了人,事情鬧到刑部,是我找人幫他疏通的,後來大事化小,賠錢了事。這回我找到他,他就知道還命的時候到了,而且我事先也叮囑過了,萬一被抓,即刻了斷!」
「就怕玄甲衛看得太緊,他連自殺都沒機會。」李承乾思忖著,「我聽說,一進玄甲衛就得搜身,不管身上藏什麼都會給你搜出來,連上吊都找不到繩子;然後手枷腳鐐伺候,讓你動彈不得;此外一人一間牢房,既防止彼此串供,也防止殺人滅口。」
「這些我早就想到了,而且我想得比你還多!我擔心玄甲衛抓人的時候他來不及自盡,也擔心抓進去以後,咬舌、撞牆這些老辦法都不能立刻斃命,就教了他一個新招。」李元昌湊近,附在李承乾耳旁神神秘秘地說了幾句,「如此一來,萬事皆休!說不定咱們說話這會兒,他已經魂歸地府了。」
李承乾有些意外地看著他:「看不出來啊七叔,這種殺人越貨的江湖勾當,你居然會如此精通!」
李元昌得意一笑:「我平日喜歡結交三教九流,朋友多,便學了幾招。別看這些小花招不太起眼,關鍵時刻就派上大用場了!」
「這招是不錯!」李承乾笑道,「而且這種死法,說不定玄甲衛連他的死因都查不出來。」
「玄甲衛號稱神通廣大、無所不能。」李元昌陰陰笑著,「可我這回就想讓他們吃癟!」
一具年輕宦官的屍體直挺挺地躺在牢房裡,桓蝶衣、羅彪等五六個玄甲衛圍在旁邊,臉上都是驚詫和困惑的表情。
蕭君默走了進來。
羅彪趕緊迎上去:「蕭將軍……」
蕭君默盯著地上的屍體:「怎麼死的?」
羅彪撓撓頭:「我們都查過了,可就是……查不出死因。」
「依我看,這傢伙肯定從沒進過牢房,被活活嚇死了!」桓蝶衣道,「又或是什麼舊疾復發了。」
蕭君默蹲下,翻開死者的眼皮看了看,只見兩邊的眼球都有些紅腫充血,心裡旋即有了想法,然後從頭到腳觀察著屍體,道:「帶進來的時候沒搜身嗎?」
「搜了!」羅彪趕緊道,「這些閹宦歸我搜,那些宮女歸蝶衣她們搜,從頭髮到衣服到鞋子,渾身都搜遍了!」
「是啊師兄,我們搜得很仔細,這傢伙不可能藏什麼兇器進來。」桓蝶衣也道。
蕭君默的目光停留在了屍體的腳上,隨即扒下左腳的靴子,拿在手裡上上下下翻看了起來。
「將軍,您不用看了,這鞋什麼都藏不了……」羅彪話音未落,蕭君默便徑直把靴子遞到了他眼前:「看看,這是什麼?」
羅彪定睛一看,只見這隻靴子厚厚的鞋跟處,居然有一個小洞。
桓蝶衣也看見了,詫異道:「怎麼會有個洞?可這個小洞能幹嗎用?」
蕭君默不語,又在屍體身旁蹲下,用手摸索著他的頭頂。忽然,他像是摸到了什麼,用三根手指捏住了什麼東西,用力往外一抽,然後一根足足有六七寸長的沾滿腦漿的鐵釘,便赫然出現在了眾人眼前。
羅彪等人大吃一驚,桓蝶衣更是嚇得捂住了嘴。
蕭君默把鐵釘在屍體的衣服上擦了擦,然後拿過靴子,對著鞋跟的那個小洞,就把整根鐵釘完全插了進去。由於鐵釘的頂部平頭和鞋跟都是黑色的,所以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來。
羅彪氣急敗壞地踢了屍體一腳:「跟老子玩這一手!」
「死者為大,你就別跟屍體過不去了。」蕭君默淡淡道。
「可是,我就不明白了,」羅彪憤憤道,「既然把釘子都帶進來了,眼珠、喉嚨、心口,哪兒不好插,幹嗎非把釘子插頭頂上?!」
「這說明,這個人或者他背後的主使之人,故意不讓我們查出他的死因。」
「這又是為何?」桓蝶衣不解。
「顯示他們的聰明,」蕭君默淡淡一笑,「或者,嘲笑我們的愚蠢。」
羅彪大窘,嘟囔道:「這小子明明戴著手枷腳鐐,想把釘子插進頭部絕非易事,他到底怎麼辦到的?倘若無法立刻斃命,豈不是自找麻煩?」
「手枷夾的是手腕,不是手指;腳鐐是不讓他跑,可他的腳還能動。只要手腳能動,取出釘子就不是問題。」蕭君默說著,又抽出釘子,走到牢房的牆壁前觀察著,「正如你所說,他需要考慮的問題,是怎麼把六七寸長的釘子在剎那間完全釘入自己腦部,這需要很大的力氣才能辦到。」
說到這裡,蕭君默似乎已經找到了答案,補充道:「或者說,需要很大的衝擊力。」只見他一手摸索著一處磚縫,另一隻手把釘子的頂部平頭用力塞進磚縫中,於是釘子便牢牢地嵌在了牆面上,釘尖筆直地朝著所有人,看上去令人心悸。
「羅彪,你試試看把頭撞上去,會不會立刻斃命。」蕭君默道。
羅彪撓撓頭,尷尬笑笑:「這個……這個屬下就不必試了。」
桓蝶衣和旁邊幾個玄甲衛都忍不住掩嘴竊笑。
「下回,你要是再出現這樣的紕漏,就算我不讓你試,恐怕大將軍或聖上也會。」蕭君默面無表情道,「聽清了嗎?」
「聽清了,聽清了!」羅彪滿臉慚悚,「絕對沒有下回!」
佛光寺的禪房裡,辯才一動不動地在蒲團上結跏趺坐,雙目緊閉,彷彿已經坐化。
他面前的食案上擺滿了各種各樣的菜餚,但都已毫無熱氣。
趙德全站在食案前,看了看辯才,又看了看那些一口都沒動過的食物,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兩儀殿裡,李世勣誠惶誠恐地跪在地上。
李世民端坐御榻,閉著眼睛,胸膛一起一伏。
良久,李世民才睜開眼,輕嘆一聲:「罷了,既然已經畏罪自殺,你請罪也於事無補,平身吧。」
「謝陛下!」李世勣站起身來,卻仍俯首躬身,一臉愧疚。
「一個鐵定了心要死的人,就算不自殺,估計也不會說半個字。」李世民道,「看來,青雀的這個對手不簡單,竟然能在宮裡收買這樣的死士!」
「臣無能,辜負了陛下信任,罪該萬死!」這種時候,除了這種話,李世勣也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算了,此事就不追究了,到此為止吧。」
李世民話音剛落,趙德全便急急忙忙地跑了進來,躬身走到御榻前,想說什麼,又看了一眼李世勣。
「有什麼事就說,不必吞吞吐吐。」
「是,啟稟大家,辯才他……他已經絕食一天一夜了!」趙德全一臉愁容,「老奴笑臉賠盡、好話說盡,可他愣是一言不發、一口不吃啊!」
李世勣微微一驚,但仍然保持著原來的姿勢。
李世民先是一怔,繼而哈哈大笑了幾聲:「世勣,你聽見沒有,又是一個鐵定了心要死的人!朕怎麼覺得,最近這視死如歸之人是越來越多了?」
李世勣不知如何答話,只好把頭埋得更低了。
「德全,世勣,你們倆都幫朕想一想,對於一個連死都不怕的人,朕還能有什麼辦法對付他。」
趙德全苦著臉想了半天,道:「陛下恕罪,老奴愚鈍,實在是想不出來。」
李世民又笑了幾聲,看向李世勣:「你呢?」
李世勣略微沉吟,道:「陛下天縱聖明,胸中定然已有良策,臣不敢置喙,只唯陛下之命是從!」
李世民呵呵一笑,指著李世勣對趙德全道:「瞧見沒有?這個傢伙,狡猾!當初瓦崗寨出來的這些傢伙,就數他跟魏徵兩個最為狡猾,所以活得最久,官也當得最大!」
李世勣嘴角動了動,卻不敢笑,忙道:「臣當年只是一介流寇,落草瓦崗,若非我大唐盛德昭昭、陛下天威赫赫,予臣蔭庇之所,賜臣再造之恩,臣早已命喪黃沙、埋骨荒冢了!所以臣雖狡猾,卻不敢有所懈怠,唯願為陛下盡忠效死!」
「行了,這些漂亮話就不必說了。」李世民又笑了笑,旋即正色道,「李世勣聽旨。」
李世勣趕緊跪地。
「朕命你即刻調遣人手,明日出發,目標仍然是洛州伊闕,任務嘛……也是跟上次一樣,給朕再帶回一個人來。」
「臣遵旨!」
儘管皇帝的這道詔令語焉不詳,李世勣卻已然心領神會。
作者「王覺仁」的其他小說
《三國不演義》《大唐興亡三百年(第五卷)》《大唐興亡三百年(第七卷)》《大唐興亡三百年(第六卷)》《大唐興亡三百年(第四卷)》《大唐興亡三百年(第二卷)》《大唐興亡三百年(第三卷)》《大唐興亡三百年(第一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