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丟擲一個燙手山芋

隱形設局人 沈童 第2頁,共2頁

他頓時精神一振,快速地點開一看,郵件上面只寫著寥寥一行字:「

局勢不祥,兇險!家樂欲意合併大生,必有波瀾,須順勢變局!(林)」

「順勢變局!」老爺子低聲喃語,眉頭蹙緊,再次緩緩地蜷起身體,萎靡地窩回椅子中,陷入沉思。

2006年7月9日,香港。

陳晟與張大生兩人雙雙出現在媒體面前,高調宣佈:北京大生責任有限公司與家樂(中國)上市公司,繼4月22日簽訂的戰略合作關係,再度升級——家樂(中國)正式啟動合併北京大生的計劃。

媒體譁然跟風報道,商業版的所有頭版頭條几乎都換成了這樣的大標題——家樂兼併大生,整合中國家電銷售業的第一槍,終於打響!

中國市場經濟發展研究院發表評論:這是中國家電連鎖銷售業成功上升到最新高度的有力表現。兩家公司的合併行為通過雙方經營與資本雙擴張的手段,加快了國際化戰略合作的步伐,給中國家電連鎖銷售業樹立了一個良好的榜樣。

國內外眾多上游供貨企業紛紛表示:合併無壓力,未來更美好。

一時之間,整個中國家電銷售業波瀾頻起。

首先,張大生在媒體面前高調錶示:北京大生將在合併之後,儘快完成融資上市的過程,正式進入資本運作市場。

緊接著,有傳聞流出:江蘇恆寧、安徽國成,及兩家國外進駐的家電銷售企業,各自連夜密電張大生,洽談機密事宜。

而此前一直在媒體上大爆料,稱自己欲意收購家樂的小美電器卻變得悄無聲息起來。就連陳晟與家樂電器也在正式的釋出會以後,突然無聲。

這一壺水,真的已經完全沸騰起來了,只是,潛流暗湧,迷局多變。

2006年7月10日。

週一,股市一開盤,家樂的股票在港市表現強勁,一路直線上揚,打破近一個月以來的低迷狀況,最終以4.30港元每股收盤,漲幅達到6.83%,創下近10個交易日的最高市值。

晚上9點10分,香港飛往上海的客機上。

陳晟滿臉的疲憊之色,但是精神狀態卻異常好。他不顧唐寧正在閉目養神休息之中,猶自興奮地說道:「真是沒有想到,你的圍魏救趙之計真的奏效了。」

「唔。」唐寧閉著眼睛,心裡其實正在想著別的事情,不鹹不淡地應了一聲。

「今天早上,從開市起,我就一直盯著股市,股價一路上揚,幾乎沒有任何停頓。你知道麼,到下午收盤的時候,我估算了一下,漲幅達到6.8%,家樂的市值一下子升了6億多元。」

「對了。」唐寧突然睜開眼睛,望著陳晟,問道,「一直在減持家樂股票的外資大股東,他們有什麼動作?」

「那家外資大股東已經連續三次大幅減持家樂股票了。今天早上,剛一開盤時,家樂股票只是小幅上揚,他們分兩次向外丟擲兩個低價盤,一個是150萬股,一個是50萬股。」

「唔。」唐寧聞言,微微皺了皺眉,然後不動聲色地繼續聽下去。

「這兩個低價盤剛一丟擲,就被一些小莊及散戶全盤掃進。而在這之後,家樂股票就開始上揚,接著,外資大股東再沒有任何動作。」

「哦。」唐寧的唇角微微一動,只是輕應一聲,就不再說話了。這微微一動,既不像笑,又不像惱,任誰都看不明白他的表情,捉摸不透他的心思。

陳晟望望唐寧,沒有太過在意對方那種讓人捉摸不透的神情。

他很快轉過頭,收回目光,自顧自地接著說道:「家樂合併大生,這絕對是利好的訊息,不說小莊、散戶,就是大莊都會趁低吸入家樂股票。」

「可惜,如果外資大股東也改減為增,重新增持家樂股票的話……」他的話一時說不下去了。因為,他心裡十分清楚,這不過就是自己的痴人妄想。

就像唐寧之前所說的,家樂吃不下大生,而那家外資大股東一直在連續不斷地減持家樂股票。這說明他們已經準備棄家樂而去了。現在的一切努力,不過是迴光返照,不過是自己跟黃曉美在玩一把「俄羅斯輪盤賭」。

現在,這個輪盤已經轉起來了,槍口將會指向誰呢?

想到這裡,陳晟不由輕輕嘆了一口氣,像是自我安慰一般,低聲喃語:「不管怎樣,用11家家樂門店,換取資本運作市場的6億市值,應該已經算是十分超值了!」

他想想不禁感覺得意,重新振起精神,又再說道:「張大生若是能夠料到今天家樂股票大漲的局面,那恐怕,1.5億保證金及那11家門店就搞不定他了。」

「哼!」陳晟正說著,一直不動聲色的唐寧突然冷哼一聲,介面說道,「你錯了,我們小看張大生了!」

「呃?」陳晟一愣,完全沒有明白他的意思。

唐寧輕輕一挑眉毛,有些懶懶地提醒他:「你沒有發現麼?才不過兩天的功夫,張大生就已經在家樂合併大生的事情上做足了文章。」

「你是說媒體的一些報道?還是他高調宣佈大生準備融資上市?」陳晟想了想,又道,「還是其他公司的一些異常舉動?」

「唔。」唐寧模稜兩可地應了一聲,「是或不是,現在都無關緊要了。但是張大生顯然在趁火打劫,借屍還魂,把無用之勢變成了有用之局。」

陳晟微微蹙眉,仔細想想,頓時領悟不少。

「所以,」唐寧頓了頓,側目,稍稍一瞥陳晟,緩聲叮囑他道,「我們不應該太過得意。這一局,家樂跟大生充其量只是打成了一個平手而已。」

經唐寧這樣一說,陳晟頓時感覺十分惆悵,怔了半晌,才又輕聲說道:「不管怎樣,我們此行的目的已經達到了!」

晚上11點45分,上海浦東國際機場。

飛機降落,早有汽車在機場外候著陳晟與唐寧。

兩人從北京到上海,一天來回,馬到功成,悄無聲息。機場上並沒有媒體的記者圍追堵截。陳晟在這一方面的功課一向都做得十分完美。他特意選了晚班的飛機回上海,並且還安排了兩個車子分別接自己與唐寧。

接唐寧的人是喬尼。

唐寧坐入汽車,發現開車的司機亦是喬尼。

待他坐穩,喬尼便發動了汽車,踩著油門,將車穩穩地駛出。

一時無話,窗外的夜色如霧瀰漫。那倏來忽往,車水馬龍的燈影彷彿就像穿梭在這個黑暗之中的時光機器一般,吸引著人,漸漸迷離,不知所蹤。

唐寧坐在汽車後排,他那雙深邃的眼睛久久地盯著喬尼的背脊,就好像對方的背脊比那窗外的夜色更能吸引他。但是,他的臉上卻慢慢地浮現出一抹越來越清楚明白的笑容。

片刻之後,他突然打破沉靜,對著喬尼的背脊,冷冷淡淡地說道:「拿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