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獄的第十六層

地獄的第19層 蔡駿 第1頁,共2頁

今天是星期六,女生宿舍樓的清晨靜得出奇。

春雨很早就起來了,她先把自己弄得清清爽爽的,腳上穿了雙新球鞋,還收拾了一個旅行包。她看著鏡子裡的自己,雖然算不上是花容月貌,但起碼也能讓許多男生掉口水了。

八點鐘,高玄已經準時等在樓下了。他也早就做好了準備,一身運動裝的行頭,看起來特別精神,在寒冬的校園裡顯得鶴立雞群。

春雨跑到了樓下,向高玄微微點了點頭。他們好像有默契似的,誰都沒有先說話,一同快步走向了停車場的方向。

等到上了高玄的車以後,她才發現後座上放著許多東西,高玄說這些都是野外旅行必備的。在轉動車鑰匙之前,高玄又輕聲地問了一句:「春雨,你已經決定了嗎?不後悔嗎?」

坐在副駕駛位置上的春雨停頓了片刻,決然地答道:「我不後悔,出發吧。」

「好的。」高玄轉動了車鑰匙,「目的地,浙北天蒼山。」

星期六的上午,馬路上終於沒有再堵車了,車子很快就開出了市區,駛上了通往浙北的高速公路。

帕薩特在飛馳,春雨被捆在安全帶裡,凝視著飛速後退的冬日田野。冬天的郊區見不到綠色,滿眼都是乾枯的樹枝和灰濛濛的天地。她瞥了高玄一眼,只見他聚精會神地盯著前方,臉色無比凝重。

春雨禁不住輕聲說:「表情為什麼那麼嚴肅?像是上刑場似的。」

高玄撲嗤一聲笑了出來:「你的比喻很不恰當,應該說是下地獄。」

「下地獄?」

她吐了吐舌頭,便不再說話了,心跳又莫名其妙地加快了。在開著空調的車廂內,再加上安全帶的束縛,春雨覺得胸口一陣發悶,只能將衣服的拉鏈往下拉了拉。獨自跟著一個男人出遠門,春雨這還是第一次。雖然平時她總是告誡自己小心,但面對高玄的眼睛,她知道自己根本無法抗拒。既然已經「在路上」了,那命運就係在他的身上了,無論遇到什麼情況,都必須要無比地信任他,否則心裡一分鐘都不能安穩。

當車子開出兩個多小時後,《東風破》的旋律突然響了起來,春雨立刻接通了手機,卻沒想到是葉蕭警官打來的。

「春雨,你現在在哪裡?」

「我去……」她看了看開車的高玄,對著手機說,「我去莫干山旅遊了,現在正在路上。」

「好吧。我問你一個問題,你知道素蘭前幾個月的情況嗎?」

「素蘭?」

「是的,我聽你們同學說,一個月前她曾經在一家公司打工,但後來不知什麼原因又不幹了。你和素蘭的關係不錯,我想你應該知道吧?」

春雨立刻想到了昨天在公司的發現,她猶豫了一下說:「是的,我知道素蘭打工的那家公司。」

接下來,她把公司的名稱和地址都告訴了葉蕭,然後就掛了電話。

高玄稍微把頭轉了過來說:「素蘭就是你隔壁那個女生吧?」

「是的,她也在我那家公司打過工。不知道葉蕭為什麼要問我這個問題?」高玄沒有說話,他繼續盯著前方,一下子加快了車速。

駛出高速公路之後,他們又開上了一條國道,沿途穿過了好幾座城鎮,很快就進入浙西北的山區了。南方的山永遠都保持著綠色,開到群山環抱的公路上,感覺與剛才的曠野完全不同了,春雨甚至開啟了車窗玻璃,呼吸著山林間吹來的風。

中午時分,他們開到了公路邊的一處山間度假村,就在這裡吃了一頓午飯。度假村的人告訴他們,後面那座大山就是天蒼山,有一條盤山公路可以上到半山腰。

春雨抬頭遙望著天蒼山,說實話,那座山並不是特別高大,但主峰兩側全是綿延起伏的山巒,覆蓋著鬱鬱蔥蔥的樹木,看起來範圍很廣,有些深不可測的味道。

她有些擔心地說:「那麼大的地方,你知道那處古代遺蹟在哪裡嗎?」

「剛才我問過了,他們說山上確實有個古代遺蹟,文物部門還曾經來考察過。只是那地方實在太偏僻了,所以一直都沒有開發,也沒有被人破壞。就在盤山公路到盡頭的地方,有一棵參天大樹,樹下就有一條山間小路,可以走進去直通那處遺蹟。」

說完高玄就上了車,招呼春雨也快點上來,還特意關照道:「坐穩了。」

帕薩特剛拐過一個彎,就上了那條盤山公路。這條路果然險要無比,一邊是莽莽的林海,另一邊則是懸崖絕壁。在凜冽的寒風中看著連綿的山巒,令人心驚膽戰。盤山路的彎道特別多,稍有不慎就會出大事,但高玄的車技非常好,輕輕鬆鬆就繞了過去。一路上春雨都抿著嘴巴,不敢影響高玄的注意力。看著無邊無際的山野和森林,只感覺自己離塵世已越來越遠,彷彿回到了數千年前的時代。

在盤山公路上走了兩個多小時,突然發現前頭已經沒有路了,只剩下一處陡峭的懸崖。幸虧高玄的反應非常快,立刻急剎車才停下來了。他暗暗長出了一口氣,然後下車看了看,這裡就是盤山公路的終點了。

春雨也裹著圍巾下了車。山上的海拔比較高,肯定要比平原冷一些,起碼有零下四五度吧。她只能縮著脖子在四周尋找著,終於發現了那棵參天大樹——果然是「參天」啊,起碼有八層樓房那麼高,底下的樹幹粗壯得驚人,就算十個人都合抱不過來。大樹下確實有一條小徑,鋪滿了常年累月的乾枯落葉,蜿蜒著消失在密林深處。

高玄開啟了後車門與後備箱,取出了幾個大包,看起來就像是登山運動員似的。

春雨疑惑地問道:「怎麼帶這麼多東西?」

「現在已經下午三點了,就算我們能夠找到那個地方,今天也不可能下山的,盤山公路上可沒有路燈,黑夜裡開車下山實在太危險了。」

「你是說我們要在山上住一夜?」

「對,所以我才帶了這麼多東西。」高玄忽然明白了什麼,微笑著說,「我知道你的擔心了,荒郊野嶺,孤男寡女……不過,我雖然不是正人君子,但也絕不是那種偷雞摸狗的小人。」

春雨急忙打斷了他的話:「不要再說了,只有腦子裡齷齪的人才會想到這個上面去。」

「所以我還不是正人君子嘛。」

高玄冷冷地笑了一下,讓春雨感到一絲害怕。他先把車子停好,前後輪都用木頭給撐住了,然後抓起兩個大包,全都背在自己身上,只讓春雨拎了個不重的小包。

「現在就進山尋找地獄的秘密吧。」他高聲說了一句,和春雨一起踏進了那條山間小徑。

一進入小道,就能感覺到森林裡的氣息了。頭頂被大樹遮蓋著,光線稀疏地落下來,使得地面異常陰暗,就像是傍晚時分。雖然是大冬天,但還能聞到千百年來落葉腐爛的氣味。樹上不時響起各種鳥鳴,特別是啄木鳥的聲音非常可怕,像是什麼妖怪的怒吼,讓人聽了毛骨悚然。

高玄走在前面,顯得非常小心,每走過一段距離,就在樹上留下一個記號,以免回來的時候迷路。春雨始終都是提心吊膽的,她還從來沒有到過這麼人跡罕至的森林深處。

過去常聽老人們說,森林裡藏著許多妖怪,專門吃俊男美女的心肝。雖然長大後她不再相信了,但如今走在真正的森林裡,老人們的話就像咒語似的反覆迴響在耳邊,就連掉下根樹枝都會讓她出一身冷汗。

這時,春雨拿出自己的手機看了看,已經沒有網路訊號了,也就是說,他們與外界徹底失去了聯絡。

眼前的山路漸漸變成了羊腸小道,兩邊都是高大茂密的竹林,小徑彎彎曲曲似乎沒有盡頭。已經步行一個多鐘頭了,春雨兩條腿都快走斷了,當她絕望地抬起頭來,才發現眼前的景象已豁然開朗,出現了一片竹林深處的開闊地。

原來是一大片殘破的古建築,大多數都沒有屋頂了,只剩下四面的殘垣斷壁,看起來就像是拆遷工地,但不同的是在瓦礫堆中長滿了高高的枯草,在寒風下不停地顫抖著。

春雨立刻忘記了雙腿的痠痛,幾乎跳起來說:「我們找到遺蹟了!」

而高玄則怔怔地站住了,他呆呆地看著眼前這一幕場景,似乎真的見到了一千年前的古人們。

他嘴裡喃喃地說:「這就是唐朝的竹林精舍。」

「竹林精舍?」春雨也聽到了,她立刻回過了頭來。

「唐朝末年,有一群文人和畫家為躲避亂世,在這山中築屋隱居,效仿魏晉的竹林七賢,自稱為竹林精舍。」

高玄走到了她的身邊,一起踏進了遺蹟中間,在高高的石砌基礎上,還殘存著許多瓦片和磚塊,都是唐朝留下來的原物。從地上的基礎來看,這裡本來應該有十幾間屋子,現在幾乎都殘破了,只剩下一間歇山頂的房子,還完整地保留著屋頂和四壁。

他們小心翼翼地走進去看了看,用手電筒照亮了昏暗的房間,裡面似乎還殘留著灶臺等生活設施。忽然,手電光束照到了地上一個發光的東西,高玄立刻撿起了那個東西。

原來是一個金紐扣,上面蒙了厚厚的汙垢,但仍然掩蓋不住反光。

高玄點了點頭說:「這樣的金紐扣,不可能是古人留下來的,唯一的可能是馬佐里尼。」

「你說這是馬佐里尼的金紐扣?」

「對,應該是那個時期西裝上排的紐扣。」高玄把金紐扣放進口袋裡,走到外邊說,「至少它能說明,馬佐里尼確實在這裡生活過。」

春雨卻暗暗地想,高玄這種迴圈證明的方法,好像不太符合邏輯學啊,不過她還是相信高玄的話。

她看著周圍殘破的建築物說:「好像沒有傳說中的古畫啊?」

「我也不知道。不過,如果真有古畫存在的話,那也不可能在這麼顯眼的地方,一定藏在某個隱蔽的角落裡。」

他們又在遺蹟中轉了一圈,依然沒有任何古畫,或其他有價值的文物的跡象。忽然,春雨發現在前面的竹林中,似乎還隱約可見一堵圍牆。那片竹林又高又密,在風中有節奏地搖擺著,看上去很像《臥虎藏龍》中李慕白與玉嬌龍比劍的地方。

天漸漸黑下來了,黃昏的寒風呼嘯在山林間,春雨瑟瑟發抖了起來,索性小跑著衝向了那片竹林。高玄緊緊跟在她身後,很快就進入了竹林深處。天色本來已經很暗了,再加上頭頂密密的竹葉,遮擋了幾乎所有的光線,給人天黑黑的感覺。

越來越急的山風颳過竹林,無數片葉子互相摩擦著,發出波浪般「嘩嘩」的聲音。置身於這片竹林之中,確實有一種返璞歸真的陶醉,怪不得古人要跑到這裡來隱居。

高玄已經掏出了大號的手電筒,照亮了黑暗中的竹林,那堵圍牆很快就出現在眼前了,看起來也是殘破不堪,中間有一道小門,看來裡面是個小院子。

他們走進這個小院,果然沒有多少竹子了,前面是一塊巨大的巖壁,應該是到山腳下了。春雨提著手電筒走了一圈,忽然發現在一個不起眼的地方,山壁上露出了一個洞口。

高玄也注意到了這個山洞,立刻跑到了跟前。這是個大約三米高兩米寬的洞窟,看起來真有點像西北地區的石窟。

洞窟裡邊黑咕隆咚的,有一股特別的氣味散發出來,讓春雨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不知道里面會藏著什麼東西,但只要一聞到這股怪味,她就會聯想到穴居於山洞的南美吸血蝙蝠。

這時高玄抓住了她顫抖的肩膀,在她耳邊柔聲道:「別害怕,一切的恐懼都源於未知,等我們看到裡面的東西時,也就不會再恐懼了。否則這種看不到的恐懼會糾纏你一輩子的。」

說完,他把兩個大包放在了地上,又活動了一下筋骨,就好像要上場比賽似的。

春雨的眼睛睜得大大的,她只能看到頭頂山岩的黑影,就像個巨大的頭顱在看著她。終於,她重新調整了一下呼吸,舉著手電筒,和高玄一起踏進了洞窟。

手電筒的光線照亮了洞窟的四壁,有明顯的人工開鑿過的痕跡。春雨一手握著手電,一手捂著胸口,面對著黑暗深處的洞窟,她彷彿再度回到了荒村的地下,可怕的神秘地宮之中……

她終於抑制不住地顫慄了起來,現在唯一讓她感到放心的,就是前邊高玄的身影了,他一步一停地向前走去,顯得鎮定自若。而洞窟出乎意料地深,裡面似乎還有很大的空間,手電筒的光線一下還照不到底,沒多遠就被黑霧吞沒了。

突然,洞窟的牆壁上出現了一片色彩,高玄的手電馬上對準了那個方向,立刻顯現出了一幅壁畫。

春雨倒吸了一口冷氣,趕快縮到了高玄的背後。她看到牆上的壁畫儲存得相當完好,甚至顏色也非常鮮豔,長寬各有兩米左右。畫的內容是兩個黑色的小鬼,抓著一個婦人的脖子,用鐵鉗把婦人的舌頭活活拔了出來。

「拔舌地獄!」

她忍不住叫了出來。眼前的壁畫不知用了什麼技法,簡直是栩栩如生,那個被拔舌的婦人,雖然穿著唐朝人的裝束,但那張臉畫得實在太真實了,好像是照片一樣印在了洞壁上。

高玄也輕輕地嘆了一聲:「不可思議。」

他的手電把整幅畫照了一圈,那感覺就好像是剛剛畫上去似的。雖然畫的筆法與線條仍然是中國式的,背景的圖案也有敦煌壁畫的風格,但人物的身體和臉部細節實在太寫實了。婦人那種驚恐的表情,睜大著的眼睛,掙扎的雙手,其寫實程度絕不亞於任何一個歐洲畫家。而人物形象的寫實性,正是傳統中國畫裡所缺乏的。眼前這種既有虛構的小鬼,又有寫實的人物的壁畫風格,實在是高玄聞所未聞的。

當年這幅畫的作者,一定是隱居山林的世外高手,若是能在歷史上留下名字,恐怕會令顧愷之、吳道子等大家黯然失色。

高玄又靠上去仔細看了看壁畫的細節,似乎是用某種特殊的礦物顏料畫成的,再加上終年不見天日的洞窟環境,又隱藏在深山之中無人問津,所以千年以來會儲存如新。

「終於找到《十九層地獄圖》了。這應該是第1層地獄,我們再看下去。」

高玄拉著春雨繼續向裡走去,很快就看到了第二幅壁畫,正是地獄的第2層「剪刀地獄」的場面,畫面的大小和風格還是與第一幅相同。

「就像我們真的下了地獄似的。」

春雨輕聲地說著,雖然壁畫裡的內容令人毛骨悚然,但春雨已經有些忘記恐懼了,因為她知道自己離最後那個秘密不遠了。他們一路走了下來,又發現了許多幅壁畫,按照傳說中各層地獄的設定與排列,與壁畫的內容幾乎完全吻合。

上9層地獄的壁畫很快就過去了,他們又發現下9層地獄的壁畫。

隨著越來越接近最後一幅畫,春雨的心也漸漸提了起來。在黑暗幽深的古老洞窟裡,從第16層地獄到第17層,再到第18層地獄,每下一層地獄都讓人心驚膽戰。幸好高玄緊緊地握著她的手,讓她還有勇氣繼續走下去。當他們發現了第18層地獄的壁畫,領略了傳說中所有的地獄情景時,春雨已經有些走不動路了。

高玄在她耳邊輕聲道:「為什麼不走了?下面就是最後的謎底了啊。」

「你知道地獄的第19層是什麼?」

「看到了就知道了。」

春雨的話音裡帶著顫抖:「萬一發現秘密會有危險呢?」

「我不知道。」黑暗中看不清高玄的臉,他的聲音在洞窟裡顯得很特別,「但無論如何,我會保護好你的,我發誓。」

春雨伸手堵住了他的嘴:「不要發誓,我們走下去吧。」

幾秒鐘後,手電照亮了最後一幅壁畫,地獄的第19層。

這時春雨都已經閉上眼睛了,她要等高玄看完以後才敢睜開眼。然而,她卻遲遲沒有聽到高玄的聲音,洞窟裡靜得有些嚇人,使她身上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終於,她忍不住睜開了眼睛,卻看到壁畫被一大塊黑色的汙垢覆蓋住了,根本看不到壁畫的內容。但這確實是最後一幅壁畫,因為可以看到四周的背景,都與前面十幾幅畫相同,只是當中應該有人物的地方,只剩下這黑色的一大塊了。

高玄呆呆地站在壁畫前,許久才說出話來:「地獄的第19層,被人放火燒掉了。」

原來這一大塊黑色的印記,正是被火焰燃燒過留下的痕跡。這種古代顏料最害怕火燒,一旦遇到高溫燒烤,立刻就變得「灰飛煙滅」,只剩下這黑色的燒痕。

「那究竟是誰燒的呢?」

高玄深呼吸著想了想說:「我猜應該是馬佐里尼吧。當年他一定看到了這幅壁畫,知道了地獄的第19層的秘密。而他只要把這幅壁畫給燒掉,那麼世界上知道這個秘密的人,就只有他一個了。」

「那麼看護壁畫的老人呢?」

「我不知道,也許死在馬佐里尼手中了吧。」高玄微微嘆了一聲說,「現在我只能推測,馬佐里尼為了得到這個秘密,以臥薪嚐膽的毅力在這裡跟老人學畫,最終騙取了老人的信任。而在他知道了最終的秘密之後,又卸磨殺驢地害死了老人,並燒燬了最後一幅壁畫,終於使這個秘密成為了他個人的私有財產。」

春雨的嘴唇顫抖了起來,難道地獄的第19層的秘密已經永久失傳了?自己千辛萬苦地來到這個荒山野嶺,看到的卻只是這樣一團無意義的黑色?這裡已經是洞窟的盡頭了,前面只剩下堅硬的石壁。

看著周圍可怕的黑暗,她再也忍受不住地哭了起來。

高玄立刻摟住了她的肩膀,在她耳邊輕聲說:「不要太難過,只不過是一幅壁畫而已,談不上什麼秘密。

或許這最後一幅畫裡本來就沒什麼東西呢?就好像有的人一輩子為了得到寶藏,當他千辛萬苦地找到裝寶藏的盒子,卻發現裡面什麼都沒有,原來寶藏本來就不存在。」

淚水浸溼了高玄的肩頭,他扶著春雨緩緩地向洞口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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