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胃中湧上一陣噁心,忍不住又嘔出了更多的血。他變色龍一樣的嘴臉讓她噁心至極。她之前一直沒有注意到,但是現在卻看到了——他變老了,面容比以前憔悴了。他把自己的一頭黑髮漂成了淺金色,還剪成了短短的平頭。他蓄起了唇邊的一圈巴爾博鬍鬚,還有下巴上的小山羊鬍,藍色的隱形眼鏡遮住了原本淺琥珀色的眸子。他靦腆的微笑欺騙了他們所有人。
但是就是他,她現在可以確定了。他的氣味,還有這雙十幾年來一直在噩夢中注視著她的眼睛。但是怎麼可能?一個已經死在了自己牢房裡的人怎麼會出現在這裡?當時她在指認的一排人中一眼就認出了他,毫無疑問那就是他——那個折磨了她一整個冬天的男人。她腹中的孩子身上還帶著他的dna。
噢,上帝,這一切怎麼會再次重演?這不可能。
被抓起來的那個人是他,但又不是他。
她一瞬間被擊暈了。
他所謂的妻子。
她的視線投向了野營車的內部。這就是屬於那個死去的女人的嗎?他是盜用了她被殺害的丈夫的身份嗎?還有那張信用卡——那一定也是艾格·索倫森的。真正的艾格·索倫森去了哪裡?
i一個真正的掠奪者會懂得把自己融入周圍的環境中,薩拉。他知道怎樣偽裝,知道怎麼設下誘餌。自然法則就是這樣設計的萬物。即使是獵物也知道要把自己藏起來,不是嗎,薩拉?/i
野營車突然顛簸起來,劇烈地上下晃動。她被緊緊地綁在了床上,只能感覺到卡車的輪胎在打滑。車子左右搖晃起來。發動機瘋狂的轉動,把他們沿著崎嶇不平的石子路帶上了山丘。他一定是從沼澤地的盡頭向北開出去之後開上了那條伐木路,現在要帶著她駛向北方,遠離城市和人煙。暴風雪就要來了,就和上一次一樣,所有的蹤跡都會被掩蓋的無影無蹤。
這就是他計劃好的週年慶?就發生在十幾年後同樣的這一天。
一切都重演了。回到了原點。
眼淚奪眶而出,刺痛著她的眼睛。痛苦像海潮一般湧來,令她窒息。過去的十幾年來她一直在逃亡,她還以為自己終於找到了一個安全的所在。
她以為這一切都已經結束了,但這其實只是連續不斷的折磨的其中一部分,現在後續正要上演。
託莉就是她的孩子。而蓋奇·波頓就是那個領養了她的寶貝的警察。為什麼要撫養一個殺人兇手的孩子?美樂蒂曾經說過她和她的丈夫一直努力想要懷孕,但是卻從來不知道她的丈夫是一名警察。原來美樂蒂一直瞞著她,她感覺自己被背叛了。她一會兒清醒,一會兒就暈了過去,已經無法用完整的邏輯去思考問題了。
她仔細回想了一下把她一路引導到沼澤地去的事情。他是用艾斯引她上鉤的。她的眼中燃起了怒火,腎上腺素急速分泌出來。他殺了她的艾斯嗎?他還要從她生命中奪取她最珍貴的東西?奧莉薇亞極度恐懼,忍著劇烈的疼痛扭動著自己的身體,努力想用被反綁在身後的雙手去夠自己的皮帶,但是卻突然想起他在把自己捆起來之前拿走了她的衛星電話放到了自己的口袋裡,順便還抽走了她的刀子。
奧莉薇亞伴隨著卡車劇烈地顛簸,意識一會兒清醒,一會兒模糊,還伴隨著一陣陣的噁心。
他會把她再囚禁一個冬天嗎?他會在春天的時候再把她放出來,展開又一場春季狩獵嗎?
她不再有能量可以再一次地同他抗爭一回了……
柯爾從槍盒中取出了一把散彈獵槍和幾盒子彈,腦袋飛速轉動著。他快步衝出前門,繞過了房子前往側面停放著雪地摩托的車庫——他之前到這裡來找他父親的道奇車的時候在這裡看見過它們。正當他快走到車庫的時候,廚房後門旁邊的外牆上斷掉的電纜引起了他的注意。他停下了腳步,視線凌厲地沿著電纜掃視到房頂上,電纜的那頭連線的正是訊號接收器。一種不祥的預感在他的身體中戰慄,這顯然是人為的。電話線也是這樣被人故意切斷的嗎?
電話線和電視訊號幾乎是同一時間發生故障的,就在那天他們吃晚餐之前。而也差不多正好是那個時候,有人潛入了奧莉薇亞的小木屋,在她的床單上留下了潦草的字跡。
整間牧場都在風暴來臨的節骨眼上被人刻意割斷了與外界的一切聯絡方式。
他把槍背在背上,伸手推開了車庫的大門,一眼就看到了最裡面的架子上好幾個簡便罐裝的燃料。
他匆忙給其中的一輛雪地摩托加滿了油,點燃了發動機,它轟鳴著動了起來。他雙腿跨在車上,鬆開了截流閘,給引擎中注入新的生命力。他騎著摩托,從一輛拖拉機的一旁擠了過去,輪胎在水泥地上摩擦著轟隆作響,車子在碰到金屬架子時,火花四濺。車子噌的一聲,猛地從門裡衝進了外面的雪地。他加大油門,瞬間提高了車速,眨眼工夫就衝入了暴雪之中,飛奔向水獺沼澤開去。
雪地摩托離他幼時經常和吉米一起玩耍的沼澤小路越來越近時,往昔又纏繞過來,將他包裹進去。他駕著摩托一躍而上了這條狹窄的小道,沿著蜿蜒不平,雜草遍佈的地面上下顛簸。這裡的雪已經積得很厚,無論奧莉薇亞在這裡留下過什麼蹤跡,現在也一定都被掩埋起來了。忽然一個看起來像是蹄印或是腳印的凹陷印記印入了他的眼簾。他慢慢減緩速度,熄火,屏住呼吸等一個聲音——任何可以為他指明方向的聲音。
四下一片寂靜。
他再次發動了引擎,駛入了樹木更為茂密的沼澤深處,追隨著看似馬蹄的印記。他又一次熄火,仔細地聽著。這一次他聽到了一個聲音。他心若擂鼓,把呼吸放慢,靜靜等著。那個聲音又出現了,一聲吠叫——是從西邊傳來的,就在濃密的植被間一個深深的狹縫中。
他翻身下了摩托車,奮力扒開橫七豎八的灌木叢,來到了一道深深的峭壁邊,趴下去朝下面張望。
是艾斯。
「嘿,小傢伙!堅持住,我會來救你的!」
那條狗在狹縫中朝他叫了幾聲。
他反過身子開始向下攀爬,抓著旁邊的樹枝作為支撐,不斷有小石頭從他的腳下滑落跌進了雪地裡。他在艾斯旁邊跳下,艾斯激動地把他全身上下舔了一通。柯爾理了理它的毛,然後仔細檢視了它的四肢和爪子,看起來都沒有受傷。然後他看到了旁邊的雪地裡擺著一根骨頭,上面還連著一些生肉。它是被人用食物引誘到這裡來的。
為了捉住奧莉薇亞?
「她在哪裡,好孩子?你能幫我找到她嗎?你能帶我去找她的蹤跡嗎?」柯爾抬頭看了看頭頂上方的積雪,思考著怎麼把艾斯給帶上去。他把背上的槍取下來,把外套脫掉,又把搶背了回去。
他用外套兜住艾斯的肚子,把袖子繫緊,做成了一個套子。
「好了,你準備好了嗎?大傢伙?你要做的就是別亂動,然後我會把你一點點地拖上去。」
柯爾伸手抓住上面的枝條,把自己慢慢從陡峭的巖壁下往上拉,腳下努力地扒著凸出來的小石頭來保持平衡,另一隻手則小心翼翼地托住艾斯一點點往上提。
他攀著斜坡的邊緣往上爬,肌肉因為用力而有了灼燒的感覺,汗水混合著雪水滴進了他的眼睛裡。他把艾斯用力提上來。這隻大狗在臨時製成的套子裡不安地亂動。剛一落地,被放出來就衝過來舔了舔柯爾的臉頰。這個傢伙被嚇壞了,喘著粗氣。
「好了,奧莉薇亞在哪裡,好孩子?去找她吧!」他說著穿回了外套,又一次把槍揹回身後。「找到奧莉薇亞!」
艾斯在空氣中嗅了嗅,鼻子揚得很高,鼻孔在搜尋著氣味的時候不停開合著。它猛地一偏頭,彷彿是被一個鼻環拉扯過去一樣。它在灌木叢中拱了幾下,然後鼻子裡發出了一聲低吠。它找到她的蹤跡了。
柯爾低下頭把亂木叢生的枝葉撥開,時不時需要跪下來手腳並用地攀過虯結的樹根穿過厚厚的枯葉。艾斯追隨著風中飄來的氣味向前跑著,周圍沒有她留下的痕跡,但是氣味並不需要通過具體的痕跡來傳遞。無論是否有路,艾斯只是憑著氣味向前奔跑著,柯爾隨後。只見細小的枝葉一會兒鉤進了柯爾的頭髮,一會兒在他的臉上劃出細長的紅痕,頭頂上還不時有冰冷的積雪被震落,直直掉進他的衣領裡。
「快,孩子!繼續!」他的呼吸已經有些困難,赤裸的雙手都凍僵了。
他們從灌木叢中穿了出來,到了一條小路上。艾斯不動了,發出一種奇怪的嗚咽聲,在雪地裡臥下了身體。
柯爾一步步從濃密的樹叢中鑽出來看到了一切,恐懼瞬間充滿了他的周身。
血——很大的一攤——坦露在雪上,周圍還有一些雪坑,凌亂的被折斷的樹枝和拖拽的痕跡。他胸膛下的心臟跳得怦怦直響,焦慮不安的心情讓他失去了理智。他在雪中順著深深的足印和拖拽的痕跡瘋跑到了小路的盡頭,沿途有更多的血跡,沿途還有一縷一縷的頭髮。奧莉薇亞的頭髮,甚至髮根都清晰可辨。
他跑到小徑的盡頭,一下子就踏上了一條寬闊的道路。正是人跡罕至,但是恰恰通向他們之前看到的圍欄上被弄了個那個缺口的那條路。無論是誰抓走了奧莉薇亞,都肯定是策劃了一段時間的。襲擊她的人一定事先偵察過這一片區域,剪斷了護欄,然後把車子從缺口開進來,停在這裡靜靜地等著她被誘騙到這片沼澤地來。用的就是她生命中最珍貴的事物——艾斯。
拖拽的痕跡在這裡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雪地上才留下不久的髒兮兮的車轍。
她被帶走了。
去了哪裡?
他知道這條已經廢棄的道路就在沼澤地後面。從這裡出發既可以沿著伐木路向南回到克林頓,也可以向北走上一條更加荒無人煙的土路,直通向北部的內陸高速。
他呼喚著艾斯跟上自己的腳步,跑回去騎上了雪地摩托。他把艾斯抱上座位,把它緊緊地夾在自己的雙腿和胳膊之間。「坐好了,夥計。我待會兒還需要你幫忙呢。」
如果他找到了奧莉的話,她也會需要和她的狗待在一起。
柯爾擰了擰加速器,雪地摩托轟鳴著衝向了他剛才看到車轍的那個地方。他追著車轍一直開到了伐木路上,然後停了下來。
帶走奧莉薇亞的那輛車轉而向北駛去的。只遲疑了一刻,他便對此確認不疑。他雖然可以在荒蕪的野外和牧場的土地上一直追著這行車轍,但是他的雪地摩托肯定會比四輪的卡車更快的耗盡燃油。這之後呢?他的身上沒有任何的通訊裝置,無法尋得援助。這樣會跟丟奧莉薇亞的。
只剩下一個選擇了。他又擰了擰油門,沿著湖邊向住所飛速開去。
bi溫哥華 週日中午/i/b
「你得看看這個。」法院的電腦技術人員在波頓的電腦前呼喚馬克·雅其馬探員過來看看。
「波頓不只是化名在尋親網站上撒網而已,他所冒用的還是個真實存在的女人的名字。」技術員向後讓了讓,讓雅其馬能看清電腦螢幕閃一個迷人的深色頭髮女子,她有著一雙漂亮的綠眼睛。
「奧莉薇亞·韋斯特,」技術員道:「她是老柵欄牧場的一名釣魚顧問。根據波頓最後一次偽裝成奧莉薇亞發出的訊息來看,他回覆了網上一個顯然是在尋找自己的母親的孩子,說自己——奧莉薇亞·韋斯特——曾經不得不把七月十七日出生在懷特湖的女兒送去了領養機構。他把韋斯特在老柵欄牧場的地址留在了後面,這張照片就是從牧場的網站上找到的。」
馬克·雅其馬盯著那張照片,身體裡的血液一點點變得冰冷。
「懷特湖。」他喃喃道。
技術員抬起頭來看了看他。
「是她。這張照片。奧莉薇亞就是薩拉·貝克,塞巴斯蒂安·喬治的最後一名受害者,那個把他送進監獄的女人。波頓當時對她和那起案子簡直像是著了魔。」他低咒了一句。「波頓肯定知道她改名換姓去了那裡工作,他一直都知道。該死。他一直都在暗地裡調查她,還用她的名字註冊了假的賬號,假裝在找自己和塞巴斯蒂安·喬治生下的孩子。」
馬蒂娜羅坐到她身邊,越過技術員的肩膀凝視著螢幕上的照片。
「媽的,」她輕輕地說,然後轉過頭看向雅其馬。「波頓到底在計劃些什麼?」
「我不知道,」雅其馬道。另一位警官也湊到了電腦旁。
「警官,」那位警員開口道,「我們追蹤到了艾格·索倫森最近的兩次信用卡交易記錄,最後一次消費是三天前在克林頓鎮的一家運動用品和伐木補給用品商店裡消費的,購買了密封膠帶,一把剝皮刀,還有一個可能是用於製作飛餌的工具。在這之前的上一筆消費顯示是在老柵欄牧場野營區,大約離克林頓向北有一小時的車程。我們還追蹤到這張卡在亞利桑那,內華達,俄勒岡和華盛頓都消費過食物和飲料,還有購買彩色隱形眼鏡和染髮劑的記錄。這張卡還被用於購買過幾次根據艾格·索倫森出示的處方開出的安眠藥。」
雅其馬把頭轉向了馬蒂娜羅道,「馬上去聯絡克林頓分局,就說我們需要馬上把一個人帶走。順便再申請一架直升機。」
「內陸地區現在正遭受嚴峻的暴風雪。」她說。
「無論如何都先打電話吧,我們隨時待命,準備出發。」
柯爾把雪地摩托停在住所門前,大步跨上了臺階,艾斯緊緊跟在他腳後。但是當他正要去推門的時候,他看到了雪霧中一個模糊的身影向著旅館的方向跌跌撞撞地走了過來。他倚在露臺的欄杆上,舉起了之前一直背在背上的槍,瞄準了那個靠近的身影。
「站住別動!再靠近一步我就開槍了!」
那個人舉起了雙手。「是我——波頓。蓋奇·波頓。我……我需要你的幫助。」他向前絆倒在了雪地裡,手腳並用地在雪地裡爬出幾尺,然後又掙扎著站了起來。
柯爾心中鬆了口氣,慢慢放下了槍口。
波頓被風吹得像喝醉了酒一樣搖搖晃晃走到了露臺,面色蒼白,雙頰被冷風吹得起了皮。
「發生什麼了?」柯爾問道。
波頓揉了揉太陽穴,臉像是受到了極大的痛苦一般扭曲了起來。「都是……我的錯。我……是我把他引到這兒來的。懷特湖殺手。他現在就在牧場的某個角落。我不知道他在哪,但是他抓走了託莉。」
「懷特湖殺手是什麼意思?」柯爾的腦中是一團亂麻,理不清頭緒。警察們之前在找的明明是索倫森,或者是一個假扮成索倫森的男人。「塞巴斯蒂安·喬治已經死了。」
「我一直堅信他們抓錯了人。我——」說著,伸手從下面抓住了露臺的扶手,一用力把自己撐了上來。「薩拉·貝克被抓走的時候,我正在懷特湖警局任職。我一直堅持他們關進監獄的人是錯的,所以我從那時起就一直在暗中追蹤他。我用薩拉把他引到了這裡,他一定就在這個地方。」
柯爾一瞬間緊張了起來。「但是那些證據——」
他搖了搖頭道:「幫幫我吧,拜託你了。他捉走了……託莉。她是薩拉·貝克的孩子。上帝啊,幫幫我吧……」他跌倒在了雪地裡。
柯爾趕緊跑下去扶起波頓,把他的手臂搭在自己的肩膀上,架著他站了起來。「你還能上樓梯嗎,還能走到屋子裡嗎?」
波頓點了點頭。
柯爾架著他走上了露臺。
「和我說說,」他說道,「你怎麼能肯定他們抓錯了人?」
「他們隱瞞了一些事情——被抓起來的那個塞巴斯蒂安根本不識字,這也就意味著他根不可能是在屍體的眼窩裡留下字條的那個人。」
「什麼字條?」
「一些寫著有關狩獵的文學名句的字條……」波頓艱難地吸了兩口氣道:「那……那是保留證據,媒體從頭到尾都不知道這件事。只有那起案件的幾個核心調查員和我知道。法庭上……也沒有被提出來過。」
他們走到了門前。
「他們只想儘快定罪。我被強制要求噤聲了,還被調任到了堡塔普利。我和我妻子——我們收養了薩拉·貝克的孩子,把她一起帶去了堡塔普利。我……我就知道總有一天真正的兇手可能會回來找她的。」
柯爾把波頓靠在了牆邊。「你是說你一直以來都養著她的孩子來做誘餌?你想讓他回來找這個孩子,找她的媽媽?」
「不是這樣的——」
「那他媽到底是什麼樣的?!」
波頓不自覺的縮了一下。
「託莉沒事,」柯爾語氣不善地道,「她現在和我父親一起在裡面。但是無論你想引來的是誰,他都已經抓走了奧莉薇亞。沒錯,我知道她就是薩拉·貝克。」
波頓閉上了雙眼。他沉默了片刻,像是在為自己僥倖逃過一劫的女兒祈禱。然後他說道:「他是怎麼抓走薩拉的?」
「奧莉薇亞。她的名字現在是奧莉薇亞。他用她的狗把她騙去了沼澤地。而且從地上的血跡來看,她一定受了很嚴重的傷。他開著車把她帶走逃去了北邊,很有可能就是之前停在營地裡的那一輛連著野營車的卡車。」
「就在第一場大雪降臨之際……」
「什麼?」
波頓睜開了眼睛。「他每次都會在大雪來臨之前出手。我知道他要把她帶到哪裡。他要回家了,回到熊爪谷。他要回去做上次沒完成的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