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爾斯仔細閱讀著布倫特•喬丹命案的犯罪現場報告。dna的分析結果兩週後才會出來。從汽車裡提取的纖維物的分析結果要更久,因為裡面的狗毛太多了。不過指紋比對有了結果。
汽車裡有兩組明顯不同的指紋。從指紋大小來看,汽車後座的指紋應是小孩留下的。這並不奇怪,汽車的主人薩莉•裡德是三個孩子的媽媽,她的這輛本田車六天前在市中心的一個立體停車場被盜。但在前排座椅上發現的指紋則完全是另一回事。
技術人員在汽車前排也發現了兩組指紋,他們將指紋送到犯罪實驗室的it部門,讓他們看看是否能夠匹配任何記錄在案的人員。西爾斯現在能做的就只有等待,可他不喜歡乾坐著等結果。他需要一個精確的事件時間表。布倫特•喬丹是什麼時間死亡的?本田車在車庫停放了多久?他沒辦法早點兒拿到鑑證結果,但可以先列出個時間表,這就需要找萊安•里克特幫忙。
十五分鐘後萊安終於不緊不慢地晃了進來。「你能幫我搞定它嗎?」西爾斯問。
萊安呼嚕呼嚕喝著奶昔,一屁股坐在工作臺前面。他沒有回答西爾斯的問題,而是拿起布倫特•喬丹的sidekick,煞有介事地擰開背面的小螺絲。他搖了搖頭。
「你懷疑我的能力,我很不開心。」萊安假裝生氣地說,「我告訴過你,我能搞定。別老在旁邊盯著我幹活。」
「嘿,怎麼啦?打賭輸了還是怎麼啦?」西爾斯挖苦道。
他繼續看著這個年輕人忙碌。幾分鐘後萊安取下sidekick的塑膠外殼,接上兩根電線,連線到他的筆記型電腦。他按下一個按鍵,過了一會兒,布倫特•喬丹的簡訊記錄日誌出現在萊安的電腦上。
「稍等一下。」萊安按下工作臺上的一個按鈕。西爾斯旁邊一個32英寸的電腦顯示器亮了起來。「這對你的老眼昏花應該有幫助。」
西爾斯瞪了萊安一眼,不太情願地戴上他的眼鏡。他看著滿螢幕亂飛的游標問道:「這上面是怎麼回事?」
「重要的事要先做,探長。」里克特回答。他拿出一個快閃記憶體盤,然後把sidekick儲存器裡的內容複製到快閃記憶體盤上。他把快閃記憶體盤遞給西爾斯,又拿出一個快閃記憶體盤,重複了一遍剛才的動作。「收好了,以防萬一出現什麼問題。」萊安說。
「你這麼說我怎麼反而更不安心了呢。」西爾斯說。
「小心無大錯。我要讓別人一點兒錯也挑不出來。我可不想日後在法庭上被人說篡改資料。」萊安說。
「人都已經死了。你有什麼好擔心的?」西爾斯問。
「死人不會洩密。」萊安說,「可死人的電子產品什麼都會說。我們先從他去過的地方開始。」
萊安輕輕點選了一下,然後在掌上型電腦的gps記錄上移動著游標。「這是sidekick記錄的他死亡前24小時內去過的所有地方。」
西爾斯看著電腦將sidekick中的資料記錄繪製出來。顯示器螢幕一角的小時鐘不停地執行,圍繞喬治城地區的一條連續不斷的行動軌跡漸漸繪製成形。
「要知道這是掌上型電腦,沒辦法顯示出喬丹先生去過的每一個地方。因為人們會把它放在家裡、車上,任何你想得到的地方。」萊安提醒西爾斯,「但起碼能給你的調查行動一個切入點。」
西爾斯翻開筆記本,「如果我告訴你地址,你能在地圖上標記出來嗎?這樣我就知道他的相關位置了。」
「當然可以。」萊安回答說,「你需要整條路線的時間表嗎?」他又敲擊了幾下鍵盤,螢幕上出現很多數字。每小時的起始點和結束點沿著sidekick給出的行動軌跡標記出來。
「好啊,實在太棒了。真是個好主意。」
西爾斯念出幾個地址。喬丹的家,他的寵物美容店,他父母的住處,最後是發現他屍體的空房子。萊安在地圖上每個地址旁邊新增了一個紅色圖釘標誌。
「所以,在我們發現他之前,他已經在那裡呆了三天半了。」西爾斯邊看邊說。
萊安看著即時生成的分析結果。sidekick是三天前的晚上10點42分到達空房子的,而西爾斯、希斯和他在第二天下午2點45分才開車到達案發現場。
「是的,應該不會錯。也許兇手藉著夜色的掩護把車開進去的。」萊安說。
西爾斯向後靠在椅背上。選在晚上十點以後拋車棄屍是個聰明的做法。那時天色已晚,但是又沒晚到會讓大家注意到一輛汽車的動靜,而隔著窗戶張望。周圍的鄰居不是在聚精會神地看電視,就是正在刷牙,準備上床睡覺。不管是哪種情況,都不會有人留意到一輛汽車駛入一幢空房子的車道。非常聰明。
「把它列印出來。」西爾斯粗聲粗氣地說。他心裡暗自歎服如今的技術發展還有萊安的本事,這小子說不定還真能派上點大用場。「你還能找到什麼?」
「讓我看看。」萊安關閉地圖,返回sidekick的內部主選單。「簡訊怎麼樣?肯定能從裡面發現什麼。」
他把布倫特•喬丹最後一天接收和傳送的簡訊全部調取出來。
布倫特•喬丹的朋友給他發來很多私人資訊。他的母親發來三條,父親發來一條。他跟一個人交換了很多條關於參加聾啞人咖啡俱樂部的簡訊。他預約了下週去理髮,還發郵件給旅行社,討論下個月的度假旅遊安排。
「一點不像一個準備迎接死亡的人,對不對?」西爾斯一語道破。人的生命似乎總是在最美好的時刻戛然而止。
「嗯,看這個,探長。」正感慨人生無常的西爾斯被萊安拉回現實,他的目光重新回到顯示器螢幕上。
「看什麼?」西爾斯不快地問。
「哈羅德·肯辛頓發的簡訊!‘你能過來接冠軍嗎?它身上臭死了,不知道怎麼弄的。你過來時我不在的話,我會給你留後門’。」萊安讀著簡訊,「留後門?這個人不是受到特勤局保護的嗎?」
「沒有,不算是。他願意的話,完全可以不鎖後門,即便這麼做有些不妥。」
「真的假的。」萊安哼了一聲,「我可不喜歡留著哪裡不上鎖,外面到處都是瘋子。」
西爾斯想起弗蘭克•斯圖拉頓。他家的門倒是上了鎖,還不是被偷了。這世道實在不公平,好人總沒好報。他必須想辦法查出劍和獎章的下落。萊安在網際網路上的搜尋雖然挺有趣,卻沒有任何實際幫助。在犯罪記錄資料庫裡搜尋也同樣毫無頭緒。西爾斯的直覺告訴他,這不是一起臨時起意的盜竊案。有人在暗中謀劃什麼,可他就是查不出來,真是想起來就火大。
「對了,我也能破解哈羅德•肯辛頓的掌上電腦。」萊安提議。
「你說什麼?」西爾斯還沒回過神來。
「我們可以檢視一下肯辛頓的掌上電腦。也許能搞清楚他到底出了什麼事。」
西爾斯仔細想了想。獲得法官的准許並不難,可他們能有什麼收穫呢?肯辛頓當然不會發簡訊給他的狗。既然他們已經知道是狗咬死的肯辛頓,又有什麼理由去侵犯肯辛頓的隱私呢?他想了一會兒,拿起電話撥了個號碼。
「美國特勤局。」一個聲音答道。
「請找希斯•拉斯科。」西爾斯說。
「我就是。」
「我是麥克·西爾斯。聽著,我不知道檢視哈羅德•肯辛頓的掌上電腦會不會有收穫。你們不是一直說,sidekick是連線失聰人群和聽力正常人群的重要工具。我在想,裡面說不定有什麼東西,能提供些線索。」西爾斯說。
「會有什麼結果呢?」希斯說,「我們知道肯辛頓出了什麼事。我覺得特勤局不會同意的。事實上,我們的特工也給肯辛頓的掌上電腦傳送過簡訊,而且絕對是不能對外公開的內容。」希思說。
「我怎麼覺著有種政治黑幕的味道。」西爾斯說,「你確定你不是在為他的某個紅顏知己打掩護?」
「隨便你怎麼猜。我們是做安保工作的。不過,抱歉讓你失望了。據我所知,自從他的妻子過世後,政治是他唯一的情人。」
「問還是要問的嘛。」西爾斯說。
「談到掌上電腦,裡面的簡訊功能對我們非常重要,尤其是能讓肯辛頓這種囉嗦個沒完的人能夠遵守時間表。我們的安保工作也會更容易進行,比如安排車輛到位、封鎖街道、隔離人群等等。」希斯說,「簡訊中有一些涉及安保工作的內容,高層的人不會希望洩露出去的。他們甚至有可能借機扣留。」
西爾斯思索了片刻。現在他最不希望的就是再讓媒體抓到把柄盯著警察局不放。「會不會有人把這件事當作一起政治事件?認為我們想要破壞或者幫助菲爾•湯普森的競選活動。」
「有道理。」希斯說,「一旦你下載了裡面的內容,整件事情就會成為公開記錄,所有政府機構全都可以檢視。是的,我敢肯定,簡訊中一定有關於競選策略的內容。也許不會是完整的計劃,但我敢打賭,肯定有一些用得上的小花絮。」
西爾斯搖了搖頭,看來這條路絕對走不通了。他可不想捲進什麼政治事件,甚至都有點後悔打這個電話。
「幫我個忙好嗎?也算讓我的日子能好過點兒。」西爾斯說,「明天做一份機構間備忘錄,要求銷燬肯辛頓的掌上電腦。透過內部安全渠道,這樣就不會對外披露。既然你提出來了,我現在寧願沒有這個該死的玩意兒。」
「沒問題。」希斯說,「明天就要舉行葬禮了。到時候我可以說,我們突然想到這可能涉及安全問題。小事一樁。」
「謝謝。」西爾斯問,「你要去參加葬禮嗎?」
「是的。我和菲爾•湯普森的家人一起過去。我在他的競選先遣團隊,不負責安保工作。不過我會和他一起坐車回去,有些事情要處理。到時候我會跟他提一下,說我們打算銷燬肯辛頓的掌上電腦,讓他知道一下。」
「謝謝。」西爾斯再次道謝。
阿靈頓國家公墓的入口處莊嚴肅穆,似乎在向那些為國家鞠躬盡瘁死而後已的先輩們默哀致敬。這裡是國家最後一次向為自己盡忠職守的國民表達謝意的地方。石柱、花崗石板、大理石地板,公墓的每個細節都體現出對逝者的崇敬,而葬禮過程更是如此。
哈羅德·肯辛頓的葬禮在杜邦環島附近的聖奧古斯丁天主教堂舉行。然後靈車一行會緩緩穿過華盛頓市中心,在白宮前面特意繞一下再左轉駛向波托馬克河上的阿靈頓紀念大橋。
艾米看到送葬人群中有許多政治家的面孔,這並不意外。哈羅德•肯辛頓長期活躍於華盛頓的政壇,他曾經幫助許多政治新星在權力的舞臺上站穩腳跟。參議員麗貝卡•梅哈菲、溫迪•鮑威爾和卡羅爾•呂弗勒,他們當初踏上政壇全靠肯辛頓的大力扶植,今天全部來到他的葬禮現場。
白宮辦公廳主任達雷爾•沃爾夫和眾議院議長斯蒂芬•克拉克也來了。艾米認出國務院、五角大樓和國家情報委員會的幾位高階官員,都是經常在電視上露面的人物。另外還有些艾米見過的人,但他們都是些名不見經傳的小人物。她隱約可以想起其中幾個人的名字,不過也只記得他們姓什麼。
那個努力用頭髮遮住禿頂的矮個子男人是安東尼。她最近幫他處理過抵押貸款的事,雖然他三年前就申請了破產。坐在艾米前面兩排位置的是西爾維亞,她正親密地依偎在丈夫懷裡,可她丈夫五年前就跟一個同事有婚外情。他們身後是達斯汀,一個永遠追不到女人的可憐人,常常在第一次約會之後就沒了下文。艾米環顧著周圍的人群,又認出一些來自當地失聰群體的面孔。
墓地旁邊參加安葬儀式的人群起了一陣小騷動,艾米看見菲爾•湯普森和妻子在幾個特工的保護下來到現場,希斯•拉斯科跟在他旁邊。艾米把頭轉開了。
「艾米。」有人在她身後輕聲叫她。
艾米轉過身,看見丹•班度切克坐在她後面。
「班度切克先生。很高興又見到你。」她說。
「叫我丹吧。你能來真是太好了。其實你不用特意過來。」
「我覺得我應該來。我看著他出事的,要是我當時能幫幫他就好了。」
「別說這種話。」他輕聲說,「當時沒人能阻止那件事。很遺憾你看到那麼可怕的一幕。」
「謝謝。我也很遺憾。」
「你最近在忙什麼?」班度切克問。
艾米飛快地偷瞄了一眼希斯,「哦,努力讓我的生活恢復正常。」
班度切克注意到她目光投射的方向。他眯起眼睛,迎著午後的陽光打量著希斯。「我認識他嗎?」他問,「他看起來有些面熟。」
「他叫希斯•拉斯科,是特勤局的特工。他那天來過全手語公司,就是肯辛頓先生……嗯……你知道的……」她的聲音越來越低。
「哦,對了。他來的時候我剛好離開。為什麼特勤局的人會來調查?」
「希斯有聽力障礙。我猜他們認為他會對調查有幫助。」
丹點了點頭,「他有幫助嗎?」
「沒有太大幫助。我本來希望能從他那裡得到些線索,結果什麼也沒有。」
「線索?什麼的線索?」
「哦,有幾件事我想搞清楚。我總覺得肯辛頓先生死得有些蹊蹺,可我又說不出哪裡不對。」
「你究竟在懷疑什麼?」班度切克問。
「我覺得有人佔他便宜。」艾米說,「我覺得有人在利用他。」
班度切克輕聲笑了,「哈羅德非常聰明,他知道怎麼保護好自己。」
「是‘冠軍’。」艾米說,「出事那天它看起來真的很糟糕。有哪個寵物美容師會把它打扮成那樣?」她問。
「哈羅德一直很忙。也許他沒時間常常遛狗,也沒留意‘冠軍’的飲食和護理。」班度切克說。
「這些理由恰恰說明他需要用到寵物美容師和養狗場。」艾米反駁道,「他會更需要那些人來幫忙,而不是相反的情況。隨著競選活動的升溫,他常常要熬到深夜,還要四處奔波。他應該知道自己沒辦法好好照顧‘冠軍’。所以我認為,寵物美容師可能在騙他。」
「真的嗎?」班度切克問。艾米突然變得咄咄逼人的口氣讓他頗感興趣,「你建議我們要怎麼做呢?」
「嗯,問題就在這裡。」艾米沮喪地說,「我不知道該怎麼做。這只是我的猜測。我本希望希斯可以幫我解開謎團。」
「你告訴他你看見什麼了?」班度切克問。
「沒有!他只是告訴我一些他們調查時使用的技巧。我覺得,作為唯一的目擊證人,查清事情的真相對誰都沒壞處。」
班度切克向後靠在椅子上,「查得怎麼樣了?」
她沉吟了一會兒才說,「不太順利。但我會靠自己查清一切的。」
「聽上去你很有決心。」
「我的確有決心。」她的聲音明顯提高了,「我一定會找出答案。我想知道這條狗出了什麼事,為什麼寵物美容師送它回來後就變成凶神惡煞一般。‘冠軍’襲擊肯辛頓先生之前,他才剛見到它。我必須知道原因。」
她已經下定決心,不管付出什麼代價,她都會一查到底。
「哦,我要再說一次,今天你能來實在是太好了。」他說。
「我也很高興見到你。」艾米回答。
安葬儀式進入尾聲,他們兩個沒再說話。肯辛頓的兒女站在棺材旁邊,幾個人走過去跟他們講話。艾米起身離開,不想看著棺材被緩緩放進墓穴。她朝自己的車子走去,希斯離開安保小組朝她走過來。
「聽著,」他說,「那天的事。我希望你不要覺得我有什麼企圖。我沒有。」
「我知道,我知道,是我反應過度。我最近老是這樣。」艾米說。
「嗯,也許是有原因的。」
「我不知道。我只是有些累,很容易發火,然後更累了。」
「你這兩週過得不容易。」
艾米回頭望去,最後一位向哈羅德•肯辛頓致哀的人已經走到一旁,好讓肯辛頓的家人能靜靜地默哀。
「有些人過得更不容易。」她說。
「是啊,我明白你的意思。」希斯說。特勤局的安保人員開始護送菲爾•湯普森一家乘車離開。「聽著,我得走了。希望你很快會好起來。」說完他轉身離開。
艾米戀戀不捨地望著他離去的背影。
「我也是。」她輕聲說。
「這簡直就是狗屁!」
查克有些口不擇言了。上大學時他可從來沒說過重話,艾米還從沒見他發這麼大的火。
「你覺得我能做什麼呢?」艾米問,「我能做的就是把電話內容翻譯過來。」
「你必須明白,我的一些客戶不大會打理自己的財產。所以他們才讓我來管理。」他說,「我只是不明白,為什麼有人會寫這樣一張支票給一個完全不認識的人。」
「再跟我講一遍吧。」艾米說。
於是查克從頭開始講起。他的客戶收到一封從奈及利亞發來的電子郵件,說一個銀行賬戶裡有一些錢,一千八百萬美元。據說這個銀行賬戶的所有人已經死亡,又沒有直系親屬或者律師委託書,所以只要申請,任何人都可以獲得這筆錢。發電子郵件的人稱,查克的客戶只需要支付一小筆費用,他/她就能代表這個客戶取得這筆錢,但必須預先支付費用,要用來交稅之類的。於是查克的客戶就往開曼群島的一家銀行匯了五千美元。
這個客戶什麼都沒跟查克說,是查克每季度檢視銀行記錄時發現了報表中的這項支出,詢問客戶後才知道。
「不用擔心。」接到查克的電話時他的客戶說。他相信之前聯絡過的那家公司一定會給他回信。他給他們打過電話,而且是同公司的執行合夥人直接通話——由全手語影片傳譯服務公司轉接。
「我沒有接過那通電話。」艾米肯定地說,「不過,我可以告訴你,即便是通過公司轉接的我也不會覺得驚訝。只要通話雙方的一方在美國,我們就會轉接。」
「他們騙走了這個人的錢!」查克喊道,「你們明知道有人在詐騙,難道就不能阻止嗎?」
「不,我們不能!別對我吼!」艾米堅持道。
「我沒有吼。」查克又喊了一聲才控制住自己的情緒,「你知道這個騙局,八百年前就有了。可我的客戶上了年紀,對網際網路一竅不通。他從來沒聽說過這種事。他靠固定收入生活,以為這次下半輩子可以不愁吃穿了。可恰恰相反,他賠了一大筆錢!」
「我知道。我跟你一樣厭惡這種事。」艾米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