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暗號 TJ·沃特斯 第2頁,共2頁

「要能一起變老那該多好。五年不算很長。」艾米尖銳地說。

他皺起了眉頭,想不出對此還能說些什麼安慰的話。他換了個話題。

「你平常出門嗎?或許你想跟你的閨蜜們晚上出去玩玩?你知道我很樂意幫你帶孩子的。」

她第一次笑了出來,「我知道。西莉亞很想你。」

「或許我最好正式安排一次跟她的會面。」他說著拿起一支筆。

她攤開兩手,假裝投降,「我懂你的暗示的。」

「能看見你笑真好。我已經好久沒見過了。」

艾米接完電話,把耳機摘了下來,她得去趟廁所。但她還沒來得及下線,她的電腦又接進來一個電話。她還能再接一個簡短的電話,於是重新戴上了耳機。

「晚上好,全手語影片傳譯服務……哦,你好。」她說。

塞米·克拉克透過攝像頭盯著她。「嗯,」他用手語說道,「電話號碼已經傳過來了。」

電話連線時,艾米緊張地調整了下耳麥。

「喂。」一個女人的聲音說道。

「我是譯員第……」

「她知道是我。」塞米打斷了她。

「哦,好吧。」艾米結結巴巴地說,「你們說吧。」

「我今晚可以的。」塞米用手語說道。

「幾點?」

「你3點可以取貨。我可不想把它留過夜。」

「你別幹這些小打小鬧的了,乾點大的。做點生意,珠寶交易,高價商品。」

「我一個人可幹不了。」

「那招些人來做嘛。賺點大錢。」

「多謝了,不用。」塞米比劃道,「商店和倉庫意味著真正的保安系統。警衛和電網那些東西。這些雅痞可不想要那些麻煩事兒。他們只想開著他們的寶馬車,過著自己愚蠢的小日子。這比從小孩手上搶點糖都容易。」

「要是給你一個小孩,那就不是搶糖那麼簡單了。」

「我網上的愛好跟這沒關係。你到底準備好了沒有?」塞米問。

「要不要我讓你開開眼界,見識下一個真正的女人能做什麼?」艾米耳麥裡的聲音溫柔地問道,「你再也不會用那種眼光看小孩子了。」

艾米用手比劃的時候,塞米·克拉克色眯眯地瞄了眼她,「你少吹牛皮。你只需要做好準備來接貨。我今晚要去好幾個地方。貨色應該挺多的。」

「或許你該把這個作為你的全職工作。」

「不要。我網上的生意更賺錢。」

「我可不覺得那能算什麼生意。」

「那是因為你沒想到。我得幹活兒了。」

他用一根手指劃過脖子,向艾米示意結束電話,然後又開始比劃。「我還有幾個電話要打。你不需要自報家門。她在等我的電話。」

艾米抿了抿嘴,把即將衝口而出的話嚥了回去。她懷疑塞米乾的事幾乎肯定是非法的,而她還要協助他,這讓她很生氣。她希望可以擺脫他,但現在他還有i更多/i的電話要打!艾米打起十二分的專業精神,用盡可能平淡的語氣回答道。

「那請你把號碼發過來吧。」

她看見電腦螢幕上顯示的號碼,系統撥了幾個縣以外的一個區號。一個女人接起了電話。

「喂?」

「喂,是蘇珊嗎?」塞米比劃道。

「是我。」

「我是麗貝卡·格蘭茲。謝謝你回我的郵件。」

「哦,是的,親愛的。你好嗎?」蘇珊回答道。艾米覺得她聽起來年紀挺大的。

「我很好,謝謝你的關心。」塞米答道,「我正努力從失去丈夫的痛苦中走出來。」

「我可憐的。」蘇珊答道。

艾米感覺有誰在她肚子上捅了一刀。塞米想幹什麼?她實在不想聽到他捏造出一個丈夫,又捏造出他死亡的故事。他肯定是在設計什麼騙局。他想幹什麼?

「我在郵件裡已經說了,薩隆去世前已經當選了奈及利亞的總統。他本該會是個優秀的國家領導!他原本可以幫助奈及利亞擺脫貧困,為他們帶去民主和資本主義。奈及利亞原本可以煥然一新。我們都是在美國受的教育,所以我們知道我們那個小國家本可以有大作為。非洲本可以把自己從那個自我毀滅的惡性迴圈中解救出來,在世界舞臺上佔有一席之地。」塞米「說」完了。

「他們那樣做是不對的。難道還沒有開始調查嗎?那個組織叫什麼來著?哦,我的記性真是不如從前了。他們在全世界調查犯罪案件。」蘇珊結結巴巴地說。

「你是說聯合國嗎?」塞米問。

「不,不,不。那也是像聯合國一樣的國際組織,只不過他們是警察。」

蘇珊掙扎著想要記起那個組織的名字,電話那邊一直沒有聲音。

「國際刑警組織?」塞米最後「說」道。

「是的!!沒錯!國際刑警組織!難道他們不能做些什麼嗎?」她帶著懇求的語氣說。

艾米的心跳加快了。這個混蛋想幹什麼?目前看來,他已經對這個可憐的女人撒了謊,說自己是一個非洲政治家的遺孀。他真正的目的是什麼?

「很不幸的是,國際刑警組織不會參與此類調查。這次是奈及利亞軍用直升機墜毀,所以國際社會都認定這是個意外。但我知道我丈夫是被謀殺的。我就是知道。但現在我孤身一人,沒有人能保護我。」塞米「說」道。

「可憐的孩子。那你現在打算怎麼做?」蘇珊問。

「我要從頭開始重建我丈夫的政黨。我們將開始一項新的運動,而我一定會完成他開始的那項重要事業。奈及利亞會重新成為一個主權國家。我發誓。」

「你聽起來非常堅決啊!」蘇珊充滿感情地說,「我很欣賞你現在做的事。」

「謝謝你的安慰。只有像你這樣也失去過摯愛的人才能理解我現在的處境。繼續我最愛的丈夫的事業,這是目前唯一能讓我堅持下去的目標。然而可悲的是,我一個人無法完成他的事業。」塞米繼續比劃著,一邊開啟了一袋多立多滋玉米片。

人們在吃東西的時候,要讀他們的唇語本就夠難了——在他們一邊把食物丟進嘴裡時,還要讀他們的手語更是難上加難。艾米不知道哪樣更讓她噁心:是從他嘴裡無聲傳遞出來的話,還是他嘴裡那些被嚼了一半的食物。

「我們必須得到人民的支援。我們的靈感來自你們的美國大革命!正如你們許多年前那樣,我們將從小的地方開始,然後把它做成一個全民運動,規模大到沒有一個偽政府能夠扼殺!」

艾米幾乎能聽見蘇珊的心跳聲。很明顯,她已經完全沉浸在塞米放在她面前的這個「夢想」裡了。

「太激動人心了!我能幫什麼忙嗎?」蘇珊喘著氣問道。

艾米可以感覺自己肚子裡像是打了一個結。一股怒氣湧上她心頭——現在她已經完全明白塞米打的什麼算盤了。在塞米的手離開夾在他雙腿之間的辣醬瓶之前,她就已經知道他準備「說」什麼了。

「我們需要錢來支援這項事業。」艾米翻譯道,「我們已經找到一些可以收買的腐敗官員來幫我們做一些事。他們以為那是來自美國和歐洲的人道主義援助,而事實上,這將幫我們打通一些本來根本不可能打通的關節。然後我們將發動我們自己的叛亂,打倒正在將這個國家搞得四分五裂的武裝分子。」

「哦,聽起來很危險的樣子。」蘇珊遲疑地說。

艾米重新打起了精神。或許蘇珊會因為這很危險而退出,不想參與其中。

「不,不,這將會是一場不流血的政變。」塞米說。他做過功課,知道老太太反對暴力,因而應對得遊刃有餘。他改變了策略,讓他的話聽起來更帶有一絲興奮和神秘;用他狡猾的說明,讓老太太聽著像是好人用聰明才智戰勝了壞人。「我們會偷偷潛進去。記得當初哥倫比亞軍隊是如何騙過那些叛亂分子,解救了人質的嗎?我們打算也那麼幹。」

「哦,我在cnn上看見了!那可真厲害。你覺得你們也能那麼幹?」蘇珊問。

「只有像你這樣信奉上帝的好人願意幫我們才行。」塞米回答道。他已經吃完了玉米片,現在開始吃爆米花。「如果你願意花上幾塊錢,這將幫我們解放我們的國家。我們能成為美國在非洲的夥伴。我們能讓世界變得更美好。你難道不想成為促成這件事的一份子嗎?」

「當然想了!你需要多少錢?」蘇珊問。

艾米坐不住了,憤怒已經快要爆發。一定有方法能阻止這一切。

塞米·克拉克與奈及利亞叛亂分子的關係,就同他和火星表面的關係一樣,差著十萬八千里。

她不敢相信塞米居然這樣利用她。她怒火中燒。他會拿了這可憐的老太太的錢,然後去買更多的,什麼呢?爆米花?玉米片?可能是更多兒童色情片吧。那可真是皆大歡喜了!

艾米緊咬著嘴唇,腦袋裡嗡嗡作響。她汗如雨下,腋下出現深色的汗漬,可見她正進行著激烈的思想鬥爭。這個人渣正在利用一個老太太的善心,而艾米卻不得不助紂為虐!很明顯,他完全知道法律對她的限制。他一臉洋洋得意的笑容,簡直讓她無法忍受。

i「動動腦子,艾米,動動腦子。」/i她催促自己。一定能有辦法檢舉他。準確說,他犯了什麼罪來著?她絞盡腦汁,拼命想找出一些什麼來。i什麼都行/i。

這可以算郵件欺詐嗎?可能不行,因為他們大部分的交流都是通過影片傳譯完成的。那舉報他們的電匯轉賬呢?也不行。艾米已經幫無數買房買車的人辦過電匯轉賬了,或者僅僅只是把錢從一個賬號轉到另一個賬號。她幫世界上任何一種個人商業交易都做過翻譯,但她對法律限制的瞭解卻非常少。她想不出有任何方法可以阻止眼前的這個交易發生,也沒有辦法可以讓這個可憐的女人意識到上當了。

塞米算準了時機。他知道是時候開口了。

「你能轉五千美元過來嗎?」他終於問道,「這就足夠賄賂奈及利亞皇家銀行,讓他們給我們開個賬戶,然後我們就可以展開國內的鬥爭了。你能與我們並肩作戰,非常了不起。」塞米繼續說道,「我們的國家對你感激不盡,將向你表示我們崇高的敬意和衷心的感謝。」

「哦,我能幫上忙已經很高興了。」蘇珊說,「支票簿就在我手邊,我這就給你開一張五千美元的支票。我要往哪裡寄呢?」

「我們已經在美國辦妥一個地址,所以你不需要支付國際郵資。」塞米回答道。

i多周到啊,/i艾米暗想。讓人毫無理由地捐了錢,卻不強迫他們支付額外的郵費。艾米在椅子上不停地動著,她注意到塞米的眼珠也隨著她的動作上下轉動。於是她停了下來,轉而開始用腳踢桌子。她想,如果她在背景裡製造出足夠的噪音,或許蘇珊就聽不見她開支票所需的地址資訊了。

「那個地址在北卡羅來納州的夏洛特。具體地址是……」

突然,塞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顯示器上的藍色畫面。艾米一臉困惑地歪著腦袋,她從來沒見過這個畫面。她在鍵盤上敲了幾下,但是塞米帶著他的詭計消失了。她看了看桌子底下,看看究竟發生了什麼。

原來,她剛才亂踢的時候不小心把電腦的網線給踢掉了。所以塞米的影片電話被切斷了。是她的錯,可那又怎樣?蘇珊還線上上,艾米乾脆把電話掛了。

「i你現在能聽見我嗎/i?」她模仿一個很受歡迎的手機廣告,諷刺地說,「很好。我剛剛幫你省了五千美元。」

她對自己切斷電話感到自責,但至少蘇珊保住了她的錢。蘇珊沒有影片電話的來電顯示,所以無法給塞米打回去,艾米意識到這點覺得很滿意。事實上,蘇珊甚至都不知道,他們正在使用影片傳譯服務。塞米很狡猾地讓艾米的翻譯聽起來像是一個女人在打電話給蘇珊,而不是一個男人。說不定換做是個男人,蘇珊根本不會搭理他。但是,如果是一個自稱是遺孀的女人,因為丈夫被殺而怒不可遏,在非洲傳播自由民主,並想通過與美國合作改變自己和祖國的命運?誰會不喜歡這樣一個女人呢?

艾米的挫敗感佔了上風,她對著電腦又來了一腳,這次是故意的。失聰群體裡有很多人都過著相對與世隔絕的生活,因為他們無法融入到正常聽力者的世界裡。現在,科技的存在使得任何人都可以通過電話交流,即便對方也是失聰的人,但就會有像塞米·克拉克這樣的人渣利用這種服務來敲老太太的竹槓。她心中燃起一股怒火,充滿了厭惡和憤怒的情緒。

i保持冷靜/i,她心想。現在要回答的問題是「i我能對此做些什麼?/i」踢掉電腦網線根本不能長遠地解決問題,更何況她也不可能鼓動其他譯員都頻繁地出現這種「意外」。卡羅爾·伯迪克絕對不會容忍這樣的事發生的。得想個別的辦法來對付塞米·克拉克這樣的人。

她下定決心,一定要找出這個辦法來。

南希·德魯(nancydrew)是美國家喻戶曉的偵探系列故事,女主角南希·德魯是一個業餘高中生偵探。——譯者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