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暗號 TJ·沃特斯 第2頁,共2頁

「具體說說你們要怎麼強迫他們呢?」卡羅爾問。

「我們有好多方法。」希斯回答道,「比如說,你們當中有誰知道什麼是‘把柄’?」

「‘把柄?’」凱西重複了一遍。

「你可能一個字都沒說,但一個動作或是一個習慣,就可以成為出賣你的‘把柄’。」希斯回答道,「特勤局特工能憑藉這樣的把柄,在人群中認出有可能正在策劃一次恐怖襲擊的那個人。」

「我怎麼聽著覺得像是什麼巫術。」凱西說。

「其實不是。你每天要面對很多人,這或許對你很有用。我來給你演示一下。」

希斯拿出一張白紙,在上面畫了張臉。然後他在臉上橫豎畫了兩條線,把它分割成四塊。

「注意他們跟你說話的時候眼睛看向哪裡。從他們眼睛轉動的方向,你能獲得不少資訊。」

他在紙上寫了幾筆,然後轉向西爾斯。

「探長,我會問你三個問題。其中一個問題,請你對我撒謊。」

「好的。」西爾斯回答道,「問吧。」

「你是哪裡人?」

「亞利桑那州,鳳凰城。」

「你最喜歡的甜點是什麼?」

「巧克力蛋糕。」

「你第一輛腳踏車是什麼顏色的?」

「紅色的。」

希斯寫在紙上四個方塊中的三個方塊裡,然後把左下角的方塊用筆圈了起來。

「甜點的問題你撒謊了。你真正最喜歡的甜點是什麼?」

西爾斯兩眼放光,「嘿!你說得沒錯!哇!你是怎麼辦到的?」

「撒謊比說真話更費勁。更重要的是,撒謊用到的大腦部位也不一樣。如果試圖想起什麼,人們往往會看左上方。」

「是嗎?」卡羅爾問。

「這不能算是嚴密的科學知識,卻是個實用的技巧,能幫助你判斷某人是否在對你撒謊。顯然,我們不能把大街上每個有嫌疑的瘋子都綁到測謊儀上,看看他是不是打算暗殺總統。所以我們有一些類似的小技巧幫我們排除那些‘普通的’怪胎。」

「那你怎麼能知道誰在撒謊呢?」西爾斯問。

「當人們想要編造些什麼的時候,他們一般會看左下方。」希斯回答。

「太酷了。」凱西笑著說。

西爾斯探長把他的筆記本往後翻了幾頁。

「我可以記些筆記嗎?」他問。

所有的人都看著他。

「這可能會對我正在調查的達馬託警官的案子有幫助。」他略有些尷尬地說。

「沒問題啊,你儘管記。不過,我包裡還有些我們訓練時用的作弊小抄。大家都來拿一張吧?」

他拿出幾張。西爾斯拿了一張折了起來,放在外套口袋裡。

「好了,我覺得我們已經佔用你太多時間了。還有問題嗎,探長?」

「暫時沒有了。凱倫小姐,我建議你回家好好休息。如果你想起任何可以告訴我們的事,請給我打電話。」他遞給她一張名片,「我的手機號碼就在背面。」

希斯跟著西爾斯走出辦公室,關上了門。

「我覺得你從她身上問不出什麼來了,雖然她本來也沒說多少。」等他們走得夠遠了,希斯說道。

西爾斯翻了翻自己的筆記本,回頭看了眼辦公室,然後說道。

「你覺得她能承受得了嗎?她能在不談論這一切的前提下得到心理諮詢嗎?」西爾斯問。

「我也不知道。這項技術還很新;我覺得應該還沒發生過類似的事件。或許她的醫生能給她開些藥,你知道的,能讓她睡得好一些。」希斯說。

艾米在床上輾轉反側。她床頭的鐘顯示現在是凌晨2點38分。她睡不著,那個場景在腦子裡揮之不去。「冠軍」緊緊咬住哈羅德·肯辛頓喉嚨的恐怖畫面。這狗是被什麼附體了才會做出這等事來?

她已經幾個星期沒有為肯辛頓做過翻譯了,這本身就是件奇怪的事兒。他是個大忙人。很多人都想找他。他和白宮,幾個大腕級新聞主播,甚至加拿大和英國的國家元首談話時,她都「在場」。這一切讓艾米感到非常興奮。他們大多與菲爾·湯普森的總統競選有關,但剩下的都是他的患難之交,因為他在漫長的職業生涯中曾對許多人伸出過援手。

而她,目睹了他的死亡,卻束手無策,只是像個孩子似地尖叫。她又翻了個身,無法擺脫自己深深的罪惡感。她用一隻手撐著身體,另一隻手握成了拳頭,一遍又一遍地打著枕頭。

她i什麼/i都沒有做。

她無法想象,他當時知道她能看見,除了指望她能幫他做些什麼,i什麼都好/i,腦子裡還在想些什麼。他想到他的孩子們了嗎?他們是否在他彌留之際出現他腦海裡?又或許他想到了湯普森競選中的未完事項?他是否覺得克利·比林斯在他中斷電話時會做些什麼?他是什麼時候意識到,他將在艾米的注視之下死去?

她又轉向床的另外一邊;這個想法讓她不寒而慄。他當時一定盯著攝像頭,迫切地希望她能想辦法救他。相反,她只是坐在那兒,呆呆地看著,幫不上任何忙,任由一個她瞭解並且敬仰的人以一種可怕而孤獨的方式死去。

她哭了起來,把頭埋進枕頭,怕哭聲會吵醒西莉亞。她祈禱,沒有人會知道,她是如何背棄了哈羅德·肯辛頓的信任。

艾米把晨報攤開在廚房桌上,西莉亞正在旁邊地板上玩得起勁。艾米整晚幾乎沒合上眼,本就有些恍惚,加上頭痛就更有些昏昏沉沉了。電話鈴響的時候,她嚇了一跳。

「喂?」艾米有氣無力地說。

「嘿!你今天怎麼樣?」凱西問。

艾米瞥了眼報紙頭版上關於哈羅德·肯辛頓之死的報道。「冠軍」的照片下面的標題寫著,它已被送至養狗場,目前正在等待法官的判決,決定它是否會被認為是兇猛動物而處決。

「我沒事。」艾米說道。

「雖然我看不見你,但我敢說,你在撒謊。」凱西說。

艾米疲憊地笑了一聲。

「你沒怎麼睡吧?」凱西問。

「嗯,沒怎麼睡。要不就是西莉亞在哭,要不就是我在夢裡看著‘冠軍’咬住那個可憐的老人的脖子。」

「那你現在在幹什麼呢?」

「看報紙呢。我還是無法相信他已經死了。我一直都在為他做現場翻譯,而且他就住在我家附近。」

「艾米……」凱西說。

「他i曾經/i住在我家附近。」艾米糾正了自己。

「但你們又不是一個圈子裡的人,你們也沒什麼交集。」凱西說。

「說的也是。」

「他只是你翻譯業務的一個客戶。我承認,住得近或許讓你從他那兒接到了更多的活兒,因為只要你找到能幫你看孩子的人,你馬上可以去。而且,是的,我也知道他也喜歡i你/i幫他做影片傳譯。每次他排到我的時候都會問我你在不在。」

「真的嗎?」艾米問,「他真是個好人。」

「我說,你需要出去走走,讓你暫時忘了這件事。」

「我走不了啊。西莉亞在……」

「我過來帶西莉亞。我要3點才上班,我可以帶她去小公園玩。你可以趁這個時候睡一會兒。」凱西說。

「我不想睡覺。每次我一閉上眼睛,那畫面就不斷出現在我眼前。」

「或許西爾斯探長說得對,你是該去看看醫生。」凱西答道。她停頓了一下繼續道,「你跟布朗醫生說起這事兒了嗎?」

「我不能說。你知道他們不許我說。」

「你沒必要把那些血淋淋的細節都告訴他,只要跟他說你看見有人在你面前死了。」凱西說。

「你覺得這件事會對我造成影響嗎?」艾米問。

「我不相信這件事會對你沒有影響。」凱西說,「換做是我,我肯定會受影響。更何況,你去年剛失去丈夫。」

「是啊,或許是這樣。」過了一會兒艾米說道。

她把報紙上關於肯辛頓死訊的那一塊折了起來。

「你需要我幫你帶點什麼嗎?」凱西問。

艾米看了眼折起的報紙上「冠軍」的照片。她遲疑了一會兒後,說道。

「不用了。事實上,今天我有事要辦。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要是你能幫我看一會兒西莉亞,我要出去辦點事。不會很久的。」

「我一會兒就過去。」凱西說。

「謝謝。」

艾米看著籠子裡狂吠的狗,顯得有些猶豫不決。正在一旁訓狗的工作人員過來招呼她。

「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嗎?」他問道,聲音飄渺而含糊,一聽就是個失聰人的聲音。

艾米不由自主地驚了一下,反而把他們兩人都嚇到了。她臉紅了起來。

「是的。你是工作人員嗎?」她一邊打手語,一邊用嘴型說著。

「是的,」他回答道,看見來訪的人能用手語顯得很高興。「我叫吉姆·斯凱爾頓。有什麼能幫你的?」

吉姆說話時無論聲音還是音調都和她丈夫很像。在傑夫去世一年以後,能再聽到這個聲音,她像是獲得了一些慰藉般鬆了一口氣。

「你好,我是艾米·凱倫。我想看一看前幾天警方帶來的那隻德國牧羊犬。」她說。

「它被關起來了。」他回答道。

「我知道。我只是希望能看它一眼。」

「你是主人嗎?」

「不是,我只是,我只是想看一看。僅此而已。」她不安地說道。她也不知道這樣能解決什麼問題,但冥冥中覺得想要至少看一眼那狗;彷彿看見「冠軍」就能幫她理解,為什麼它會去攻擊它和善可親的主人。

他環顧四周——周圍沒有別人。他一邊招手示意她跟他走,一邊開了門。一隻狗被單獨關在一個封閉的隔離區裡,與其他動物隔離開來。

「就是它了。」吉姆說。

艾米瞪大了眼睛。冠軍比影片裡看起來更加凌亂不堪。

「我不明白它為什麼……」她正要開口,那隻狗突然在籠子裡朝他們撲了過來,咆哮著惡狠狠地露出它的尖牙。他們同時向後跳了一步。

「坐下!」吉姆吼道。

「哦,我的天哪!」艾米叫道。

那條狗試圖攀爬籠子的鐵條,從籠子的縫隙中伸出爪子,吼叫中把口水甩得到處都是。

「這是怎麼了?」艾米叫道。

那狗繼續吼叫著,跳到籠門上,結果向後摔去,又重新跳起來咬鐵絲網。艾米驚慌失措地跑出了狗場。

videorelayservice,影片傳譯服務,簡稱vrs。——譯者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