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天,我們休息啊。」晉二說道。星期四是商店的休息日。

「啊,是嗎?」增田自己斟著酒,一副驚訝的表情。

晉二對增田有些愧意,因為增田曾經幫過他一點小忙,有恩於他。

晉二喜歡音樂,尤其熱衷於歌劇。有一時期,義大利有一著名的歌劇團來日本演出,他樂不可支。但卻不知為何忘記買票了,等到他想起來跑到售票處時,票都已經賣完了。晉二感到萬分沮喪,真想痛哭一場。他在店裡無意中提起此事,不料兩三天後,增田為他送來了票。

作為增田來說,搞一張票也許並不那麼費力,據他自己說,去向某個人打一聲招呼,票就輕而易舉弄到手了,這也許是真的。但是作為晉二來說,這是他求之不得的。如果放棄了這一次,以後也許就再也沒有機會了。

因為有著這樣一檔子事,增田有事相求,晉二是很在意的。當然並不是因為有著那樣的原委,他來店裡吃飯可以特別優惠。

那時,店裡的客人漸漸多起來,招待也漸漸地忙碌起來。

最後,四名結伴的客人離去,只剩下增田一個人。

「剛才我對你講的事……」晉二還沒有問,增田便說道,「晉二君,後天休息,你有幽會嗎?」

「……嗯,嘿!……」

「有目標嗎?」增田為晉二斟酒。晉二輕輕地鞠了一躬,端起酒杯。

「沒什麼大不了的事啊。就是開車出去兜風,一起吃飯。」

「晚上八點,你在做什麼?」

「八點左右嗎?肯定是在新宿閒逛啊。有一家商店我想去一次。」

「是和她兩個人嗎?」

「不是,那時是我一個人。因為那時我已經把她連汽車一起送回家了。她好像晚上有什麼事情。」

「那麼,在新宿和我見面?」

「好吧,我很高興啊。」

「不是,我只是希望你說見到過我。」

「好的,不過你說的意思,我不太明白啊。」

這不是什麼聽不懂的話啊!增田解釋道。星期四夜裡八點左右,增田正好在東京都內,但他有一件事情必須離開東京一下,雙方都有情義在,如果那邊盡到了情義,就是這邊沒有盡到情義,所以總之……

「我明白了。」晉二一口承諾,但他還沒有全部聽明白,「就是做不在現場證明吧。」

「嗯。」增田笑了,「我們說好是在歌舞伎町一帶……小劇場的門前吧。偶爾見面,你問,是不是增田先生?我‘哇’地說一聲,抬起一隻手和你道別。就這樣。」

「這事情太方便了。」

「不管什麼人問你,都是這樣回答。」

「就交給我吧。我還要感謝你呢。」

接著,兩人又說了一會兒話以後,增田才離去。

「現在幾點鐘?」晉二握著方向盤,一邊問坐在助手席上的姑娘。

「七點五十分。」

「現在是在哪裡?」

「還沒有跑出千葉。」

「不行啊。要開得快一些,否則來不及了。」

「你有什麼約會嗎?」

「嗯。……可以說有,也可以說沒有。」晉二踩下了油門。

在別人的眼裡,關根可能像是一個瘋子。其實,那時關根也許真的已經瘋了。

他用雙手拼命地敲打著拉門,用腳踢著,用毫無意義的話語大聲地不斷地叫嚷著。手上傷得更加厲害,血往下滴。

他想出去,無論如何想要出去。什麼兩千萬元,見鬼去吧,他當然已經不想再要了,他情願把自己交給警察。被關在庫房裡出不去的恐怖,是交給警察所不能相比的。它直接通向死亡的恐怖。

關根敲打著房門,不停地叫喊著。

但是,外面沒有任何反應。他終於叫破了嗓子,用盡了力氣。他已經有好幾個小時沒有喝一杯水了。

庫房裡已經完全漆黑一團。從小窗射進來的光線,也早已經沒有了。

「……唉唉……」

他癱倒在地上,呻吟著,眼看已經快發不出聲音來了。地板上一片狼籍。舊書、紮成一捆的雜誌、花盆、其他不得而知的物品……全都是關根用來砸門的。

「你不要開得那麼快啊。我害怕!」姑娘的聲音已經變得怯生生的。

手錶上閃著藍光的指標指向七點四十五分。

「沒關係啊!」晉二沒有這麼說,相反伸出左臂摟著她的脖子。她的長髮碰在他的手心裡,弄得他癢癢的。他喜歡這樣的感觸。

姑娘的名字叫「沙枝」,二十歲。他和沙枝認識,是在地處根岸的壽司老鋪子裡。那時晉二是有意去那裡做工偷偷學藝的。沙枝那時還在讀高中,在那裡打零工。

晉二打算與她結婚,但還沒有道破,沙枝也有那樣的想法。但是要經得父親的同意,他知道會遭到父親的反對。因為父親信奉晚婚,兩人的年紀都還太輕。

不過,沙枝自己一定很在意。她非常聰慧,雖然有些好勝心,但很溫柔,最重要的是她那水汪汪的眼睛……

高速公路上熾白的路燈飛快地向後退去。晉二非常自信地把著方向盤,在前面行駛著的車輛不斷地被他甩到後面。

儘管如此……晉二不由得微微笑著。他簡直就沒有什麼八點鐘必須趕到新宿的理由。與增田見面,始終都是虛構的。他明知道這一點,內心裡卻彷彿已經受到了它的約束。他彷彿覺得,如果不及時趕到,就是自己單方面的失約。

晉二一向嚴守對朋友的承諾,這也許是得自父親的遺傳。此時,他的微笑變成了苦笑。

「我害怕啊!」沙枝又發出驚叫。

晉二再次伸出手撫摸著沙枝的頭髮。

關根掙扎著探起上半身。他好像聽到了什麼聲音。

沒錯。是落地玻璃窗開啟的聲音。和下午時一樣,拖鞋的聲音越來越近。

關根無意識地敲打著房門,叫喊著,但他已經發不出聲音來。

好像什麼東西碰在門上,持續地發出刺耳的聲音。接著發出「咔嚓」一聲,拖鞋的聲音遠去了。

關根拉動著拉門,門微微地動了一下。門鎖已經被開啟了。但是,房門的移動很遲純,好像被什麼東西牽拉著似的感覺。

關根將體內尚剩的所有力量全都集中在手臂上。房門顫動著微微地移動,好不容易才出現了一條隙縫。他躺在地上側著身子挪出門外。

得救了。他不由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開啟陽臺的落地玻璃窗。他的腳非常僵硬,全身已經沒有力氣。他搖搖晃晃著,連他自己都感到很奇怪,簡直已經喪失了思考的能力。

陽臺上沒有光。走廊裡的電燈還亮著,那微弱的燈光射過來。令人感到奇怪的是,這裡沒有人的動靜。

關根走到中央圓桌的地方,不由愣愣地站立著。

一個男子倒在地上。

男子仰天躺著,望著關根。他的兩眼和嘴都張開著。這證明男子已經死了。

俯視著那張臉,關根差一點兒昏過去。他拼命地剋制著自己。

男子是室伏武市。熟悉的金牙從那張開著的嘴裡閃著光。

關根「哇」地叫了一聲,朝著門口跑去。

在門口處,他與一個女人撞了個滿懷,倒在地上。

審訊關根的刑警長著一頭漂亮的白髮,但他的實際年齡大概還不到四十五歲吧,是少白頭。

「喂,關根,你要休息一會嗎?還是繼續下去?」刑警取出香菸,也請關根抽菸。

「請繼續下去。」關根說道。

「嗯。可是你如果還是一口咬定,說的都是一樣的話,我都已經聽膩了。你講一些不同的經過給我聽聽,要講實話。」

「我說的都是實話。我是受一個叫齋田的男子引誘,才去偷錢的。」

「是那個名叫石岡的老人吧。」刑警露出一副不耐煩的表情,「你為了偷兩千五百萬元,潛入他的房間,躲在庫房裡,不料房門被人鎖上了,重新開啟後走出來一看,室伏武市被人殺了……你說來說去就是這些話。你要我相信你這樣的鬼話嗎?」

「可是,這是真的。」關根不停地反覆唸叨這些話,講話的聲音越來越低沉,越來越膽怯。他已經失去了指望。這些話連他自己都開始感到不可信。

「但是,你說的那個叫石岡太一郎的人,並不存在。」

「……」關根想說他在姓氏牌上也看見過,但他欲言而止,因為警察也許根本就不會理睬他。

「那幢公寓,是室伏武市的房間啊。」刑警說道,這話警察對他已經反覆說過好幾遍了,「室伏武市的工作地點在東京,那裡是他的別墅吧。你向室伏借過錢,期限已過,你卻還不出錢來。是那樣吧?」

「……」關根緘然,無奈地點點頭。

「因此,你去拜訪室伏,一邊希望他再緩期一下,一邊偷偷地在他的啤酒裡投了安眠藥,趁他無力反抗的時候,你把他勒死了。我說得不對嗎?」

「不是的!」關根搖著頭。

但是,滿頭白髮的刑警沒有理睬他,「正好室伏的妻子下午出去了,她是去陶製俱樂部裡玩的。你聽說後,就覺得機會難得起了邪念吧。」

「我不知道。我就連室伏有妻子都不知道。」

「是他的後妻啊,名字叫美津子。是一個長得很漂亮的女人,三十歲剛出頭。……這些我就不說了。關根,你就如同是在作案現場被抓獲的。你還打算繼續抵賴下去嗎?」

「你們去尋找一個叫齋田的男人,去問問他!」

「你不說,我們也知道啊。」

——幹得真漂亮啊。男人笑了。

——全都按照你的計劃進行,那個叫關根的人真可憐,這次他跑不掉了。他要為我們當替身了。女人露出了微笑。

——你也乾得很好。把庫房門鎖上,在啤酒裡投放安眠藥讓室伏喝,然後再去把鎖開啟——對了,還有,那塊假的姓氏牌也做得妙極了。

「接下來,我們就等他自己招供了。」警察署長自己沏了一杯茶,也為風間刑警泡了一杯。犯罪嫌疑人的作案證據確鑿,無可抵賴。刑警房間裡絲毫也沒有那種遇到殺人事件後的緊張氣氛。

室伏的妻子美津子回家發現丈夫被殺,是晚上八點。警察署的警察接到報案立即趕往現場,在公寓附近的小花園裡發現關根蹲在那裡,感到懷疑,便上前訊問,把他扣押了下來。當時關根赤著腳,他的鞋子還在室伏家的庫房裡。

「我有一點兒不放心。」風間刑警啜著茶,說道。

「哪裡還不放心?」

風間說道,他稍稍有些口吃,所以講話很慢。

首先,被勒死的室伏,他右手的食指指甲裡夾著一根五釐米長的纖維。被害人在被人絞殺時,一般都會拼命地進行抵抗和掙扎,甚至會發生扭打。那時,最常見的現象就是,受害者會在施暴者的身上造成皮膚損傷,把施暴者的毛髮揪掉,撕破對方身上的衣服。室伏喝了摻有安眠藥的啤酒以後,肯定作過最後的抵抗。

纖維通過鑑定現在正在進行分析,是黑色的毛質纖維。但是,關根的身上並沒有穿黑色的衣服,也沒有穿毛質的服裝。這是其一。

其二,關根躲藏在庫房裡。庫房門的內側有損傷,顯然是新的傷痕。這證明了關根的供述,是他被關在房間裡後敲打、腳踢、用東西撞擊出來的。當然可以說是關根為了偽造現場,故意那麼做的,但仔細分析,他有那樣的必要嗎?庫房的門上還沾著些微的血,血型和關根指甲裡受傷流的血一致。

關根在房間門口與正好回家的美津子撞了個正著,這應該是出乎意外的。儘管以後才想到他被關在庫房裡,但連庫房的門上都製造傷痕,這太周全了。而且,哪裡還有時間在門上製造傷痕?

風間講完以後,署長泡了第二杯茶,大聲地說道:「搜查目前還在繼續進行著。關根肯定是最大的嫌疑人,不過也要再進一步查證。」

案發當天,被害人室伏武市的行蹤就查清了。

據調查,他是一名不動產業者,在郡山市設有事務所。最近他去東京開設了營業所,所以在郡山與東京之間頻繁來往。那天,他從早晨起就在郡山的事務所裡。他說三點左右有一名重要的客戶來訪便回家了。事務所離他的公寓步行用不了十分鐘。

他回家後好像喝了啤酒。大概是和客人一起喝的。家裡留有兩隻酒杯,其中一隻查出有安眠藥的成分。據分析,安眠藥的濃度可以致人熟睡幾分鐘。另外一隻酒杯上的指紋已經被擦去。

關根說的那個名叫「齋田」的人,實際很神秘。

的確,有一個叫這名字的顧客曾去過關根的酒吧喝酒,但警方在東京都內以及附近縣裡查詢同姓的人,卻沒有發現關根說的那個齋田。

警方在調查中得知,室伏武市和妻子美津子的關係並不特別融洽。

室伏武市五十七歲,然而他的妻子美津子卻還只有三十三歲。室伏武市的前妻於四年前患病去世,美津子在福島市內開了一家專業的服裝配件商店,但沒有成功,開了四年就關門了。關門時還留下了數百萬元的債務,室伏武市幫她把債務承擔了下來,作為交換的條件,就是兩人結婚。順便提一下,在商店裡斡旋的,也是室伏武市。

美津子畢業於東京的私立大學。她興趣廣泛,也很有修養,長得美若天仙,性格也很放得開。與此相反,室伏武市這個人滿腦子都只有事業的慾望和金錢,而且猜疑心和嫉妒心都比別人更強。

案發那天,美津子正好去陶製俱樂部裡玩。

陶製俱樂部裡有十五個人,大多是家庭主婦。那家陶製俱樂部是大約兩年前開辦的,美津子去學陶藝,正好是一年。

平時她每週星期四去學三個小時就結束了。但案發那天,從下午一點開始一直學到七點以後。因為俱樂部決定要在附近的百貨商店裡開一個展覽會,所以她正全神貫注地做著準備工作。

據說,陶製俱樂部裡的事情做完以後,美津子還在咖啡店裡喝了一杯茶稍作休息,然後才回家的。她回到家時已經是八點,發現家裡的門洞開著,和飛奔出來的關根撞了個滿懷。

關於那天美津子的去向,警察進行了詳細的調查。結果發現一個奇怪的疑點。就是,在陶製俱樂部裡,美津子半途中離開過。她離開的時間是三點之前一直到四點半左右。

據說,她離開時說自己心情不好,出去吹吹風就回來,便駕駛著自己的汽車走了。

從俱樂部到她的家裡,如果開車的話,只要五分鐘的路程。

驗屍結果確定室伏死亡後沒多久就被發現了。大致是一個小時之內。

就是說,他被殺是七點起到屍體被發現的八點之間。

死因是勒死。是用繩子似的東西從背後勒死的。可能會當做兇器的那根繩子,警方經過查詢後沒有發現。

——我不是說過,過一段時間後再來見面嗎?

——我害怕啊。我就是因為擔心才來的。我越來越不敢自己一個人待著。

——你不用擔心啊。再忍耐一段時間。再堅持一下,我們就可以每天都在一起了。

——可是……我害怕。

——為什麼啊。沒有任何事情可以值得你害怕的。我們做得天衣無縫,你要相信我。

——我相信你啊,相信你啊……可是……

——可是什麼?

——警察好像在調查我啊。

——所以我說你不要來。

——對不起,你不要發火。

——我不發火,不過萬一查出我來的話……

——萬一查到你的話,會怎麼樣?

——沒關係,我已經採取措施了。

——真的?

——真的,我能證明自己不在現場。

「風間君,美津子果然有情人啊。」負責監視美津子的刑警樂不可支地說道。

「嘿!」風間刑警的眼睛裡發出光來。

「那個男人叫增田勝弘,開著一家農機具的出租公司。總社在東京,他主要是坐飛機往返於東北方面。」

「那樣看來,他自然有機會與美津子認識。」風間刑警努力留意著不讓自己結巴,「我去和他見一次。」

翌日,風間與一名刑警結伴去了東京。

增田的公司設在上野的商務大樓裡,與朋友共同經營。增田的頭銜是副社長。因為辦公室很狹窄,所以增田帶他們去了附近的咖啡店。

「你認識那個叫室伏的男人嗎?」

「不認識。」增田的唇邊浮出笑容,但他的眼睛卻沒有一絲笑意。

「一開始就撒謊,這不好辦啊。」白髮的刑警說道。

「不認識的人就是不認識。」

「但是,前幾天你和一個叫室伏美津子的女人見面了吧。」

「你說是她,那我認識啊。」

「你瞧!」

「你們是問我認識不認識一個男人,所以我就否定了。」

「你和美津子小姐是什麼樣的關係?」

「是朋友啊。她是一個好人。我愛上她了。」增田直言不諱地說道,美滋滋地吐著煙霧。

「她的丈夫被人殺了。」

「我已經聽說了。對我來說,這不是一件值得悲傷的事。」

「他被殺的時間是在上週星期四,晚上七點至八點之間。這段時間裡,你在什麼地方?」

「是問我在不在現場嗎?我也成為嫌疑人了吧。」

「我們已經習慣被人討厭了。我們就是以被人討厭來領取薪水的,而且薪水也不算多啊。」

「你們真是辛苦了。……請等一下。最近我的記性很差啊。年齡大了呀!……我看看筆記本。啊,對了,那天我有會議。五點整之前一直在公司裡,對了,我還去遊戲機房打遊戲機……輸得很慘啊。那以後,我去新宿喝了一會兒酒,然後回家的。」

「你是一個人嗎?」

「不湊巧,我一直是一個人。」

「你是在新宿哪一家酒店裡喝酒的?」

「店名我忘了。我是路過那裡,順便看到酒店就進去了。那家酒店是大眾化的。」

「路上遇見過誰了?」

「對了,我遇見了壽司店的廚師。我是那家壽司店的老顧客。我們是在小劇場的門前遇上的。那時正好是八點吧。那個青年名字叫作田晉二。」

「這正好可以證明你不在現場啊。不過,增田先生,叫關根的男人,你認識嗎?」

「關根?他是誰?叫關根的人,不管男人還是女人,我都不認識。」

「他在池袋開著一家酒店。」

「哎,那個男人……是叫關根嗎?我知道啊。我偶爾也到那裡去喝酒。」

「是用‘齋田’這個名字?」

「連這些都調查了嗎?糟了。其實吧,最初我是和朋友兩人一起去的,那個朋友叫齋田。我們把沒有喝完的酒儲存在酒店裡時,寫的就是這個名字。所以店裡的人就搞錯了,好像把我當做齋田了。解釋起來嫌麻煩,而且我覺得也很有趣,所以就自稱是齋田了呀!」

第二天下午,風間和同事再次拜訪增田。

「我們來了解作田晉二的情況。」在沙發上一坐下,風間便說明來意。

「作田晉二八點鐘在新宿見到你,不在現場證明是完美無缺的。坐新幹線從上野經過大宮到郡山,需要兩個小時。室伏在郡山被殺,正好是八點左右,最早是七點……」

「作田君為我作證了吧。」

「沒有。」

「他不承認?」增田嘴邊浮現出來的笑容頓時僵住了。

「不是。」風間說道,「他是不能為你作證了。」

「什麼意思?」

「作……作……作田君負了重傷啊。他自己駕駛著汽車撞在高速公路的護欄上,和他在一起的女性當場死亡。那……是那……那天夜裡八點不到十分的時候。他是急著要趕到新宿去吧。」

「增田君,」白髮的刑警繼續說道,「那天夜裡,你是乘坐十七點二十分從上野出發的星號列車去郡山的。不是嗎?到達郡山時是十九點……就是晚上七點十一分。而且你徑直趕往室伏武市的公寓……」

「有證據嗎?」

「有。關根那裡有你畫給他的草圖。只要核對上面的筆跡……」

(李重民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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