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治見問道。

「不,聽說最近被放出來了。」

於是多治見立即問了一下他的姓名,馬上和警署進行了聯絡。

b下午五點五十九分/b

根據好不容易監聽到的線索,得知那個電話是從鄰町的一家購物中心打來的。

但當警察趕到那個購物中心的公用電話亭處時,沒有發現可疑的男子。他們向電話亭附近的一家燒烤店的老闆打聽,得知剛才有一名戴著太陽鏡的高個男子在那個電話亭打過電話後急忙朝停車場走去了。看來應當就是那個男子了。但除了燒烤店的老闆外沒有其他人見過那名「罪犯」。停車場裡也沒有找到加賀雪枝的車。

罪犯似乎和警察兜了一個狡猾的圈子。

b下午六點十五分/b

七月下旬晚間的這個時間天還是非常亮的。從罪犯的角度來看,這會兒交贖金還太早了一些。他第三次打來電話後再沒有了音訊。也許他在那家購物中心打完電話後開車逃走了。警察仍然沒有發現那輛被通緝的加賀雪枝的車。

「夫人的前夫有多高?」多治見認為在購物中心打電話的那名男子有可能是罪犯,便向雪枝問道,「他的身高還有身材是什麼樣的?」

「噢,個子很高,很結實。」

她的前夫叫柏田榮一。經過警署調查,他於一個月前出獄,現在是一名卡車司機。經向那家運輸公司瞭解,他住在公司的單身宿舍裡。但今天不上班,他從早上出了門就再也沒有回來。

柏田工作的運輸公司位於這個町的鄰町,直線距離不足十千米。警方在被查出的那家購物中心的公用電話旁蹲守,準備原地待守,等他再去那兒打電話。

「夫人,柏田知道你再婚一事嗎?」

加賀有些擔心地看了看現在的丈夫。

「噢,大概知道吧。我們是他出獄前一個月左右辦理的手續。他要一打聽就會知道的。他那個人特別小心眼,而且非常固執。」

「你認為電話的聲音是不是柏田?」

「又像又不像。」

雪枝認真地想了想。

要是柏田,也許他會知道大介是自己的孩子,而且也許打聽到了加賀的住宅是花錢買下來的,應當有錢,所以他「綁架」了自己的兒子來敲詐一筆,這沒有什麼不可理解的。

「你不能確定是柏田?」

「是的,真對不起。」

雪枝低下了頭,又大哭起來:「我真沒用,我就大介這樣一個命根子!」

她像譴責自己一樣,不停地用拳頭捶打著桌面。

b晚七點二十分/b

罪犯打來了第四個電話時,天色已經暗了,但夏季的暑熱依舊。加賀家裡的空調聲音很大,卻不那麼涼快,也許是由於這間屋子裡人多的緣故。

加賀雪枝的前夫柏田榮一仍然沒有回公司的宿舍,同時警察也沒有找到雪枝被盜的車輛。

電話的聲音打斷了暫時平緩的氣氛。加賀雪枝拿起了電話。

「我是加賀。」

「好吧,我把交錢的地點告訴你。」

對方十分簡短地說道。這裡的空氣頓時又緊張起來了。

「聽著,我只說一遍,好好聽著。」

「是,我注意聽著。」

雪枝拿好了圓珠筆,手邊放著一張紙,她的手在微微哆嗦著。

「嗯……在旭日超市的停車場上的垃圾箱裡寫著下一個指示。你七點四十分到達那裡。」

「寫在垃圾箱裡了?」

雪枝按警方的要求故意拖延時間。

「寫在了投入口的下方。」

「可我的車沒了!」

「啊,對了!那你坐計程車吧!」

「那我就不能按時到了。」

「那你說怎麼辦?!」

「我想不如……」

「好了,別唆了,快點到就行了!」

說完這句後,對方就結束通話了電話。「嗡嗡」的聲音在房間裡迴響著。離對方指定的時間只有十七分鐘了。

「怎麼辦?」

雪枝用為難的表情看著多治見。

「我們用民用牌號的警車把你送去。」

多治見立即向田中下達了指示,然後把裝有一千萬元現金的紙袋交給了雪枝,「我在這兒等著。請夫人和我們的田中刑警一塊兒去。」

「啊,快走吧!」

丈夫加賀敏夫朝雪枝肩頭推了一把。

b晚七點三十五分/b

警方監測到了罪犯的打電話地點。

他是在電車站前的一座公用電話亭打的。那裡共有三個電話亭,是正中間的那個。

但當警察趕到時沒有發現任何可疑人影。當時最右邊的電話亭里正有一名女高中生在打電話。

警察立即打斷了她的電話,向她進行了詢問。她說是一名三十來歲的戴著太陽鏡的男子用過中間電話亭的電話。但她沒有特意觀察,所以不能非常肯定。

由於和第一次的那名目擊者描述的十分相似,所以警方認為極有可能和上次的罪犯是同一個人。

b晚七點四十二分/b

警方的民用牌照警車停在了距離旭日超市一百米遠的地方。

加賀雪枝提著紙袋,朝超市小跑而去。這家超市營業結束的時間是晚上九點,所以停車場上還有汽車,購物的人也不少。由於是吃完晚飯的時間,所以回家的公司職員模樣的人很多。

雪枝來過這家超市好幾次,因此知道那隻垃圾箱的位置。她走進了停車場後馬上朝垃圾箱走去。那隻垃圾箱不是分類式的,汽水瓶、廣告傳單和雪糕的空袋子塞得滿滿的。

罪犯的指示寫在了哪裡?雪枝藉著路燈把手伸進垃圾箱裡尋找著。路過的年輕情侶們厭惡地看著她的舉動。

「找到了!」她情不自禁地驚呼道。在一個雪糕的空袋子上方有一張折成了兩折的白紙。

上面用紅字寫著「加賀雪枝」的字樣,開啟以後,排著密密麻麻的小字:

你到旭日超市裡去,不得有警察跟蹤。從裡面的員工通道出去,然後朝車站方向走。那兒有個公園。公園最裡面的長凳旁的垃圾箱裡有下一個指示。必須當心不許警察跟蹤。我知道你已經報警了。但如果讓我發現警察果然在跟蹤著你,你考慮吧!

雪枝看了一下週圍。也許罪犯在黑暗的某個地方監視著自己。不,罪犯決不會冒這個危險。他肯定已經到了公園。

於是雪枝按照罪犯的要求走進了店裡。警察也慌忙跟她走了進去。

裡面相當寬敞,顧客非常多。她走過糕點櫃檯,推開了寫有「非工作人員請勿入內」的門走了進去。

她穿過了員工休息室和堆著貨箱的通道。幾名打工模樣的姑娘用懷疑的目光盯著提著大紙袋的雪枝,但她們似乎又是無意間注意到她的。

出了這家超市的後門,她看到的就是超市上貨的停車場,而且那裡正好停著一輛送麵包的卡車。她迅速朝車站的方向走去。大概已經甩下警察了吧。她累得幾乎要趴下了,但還是沒有見到罪犯。

b晚七點五十二分/b

守候在受害者加賀家裡的多治見得到了報告:在射擊店被盜的雪枝的車找到了。

「在哪兒發現的?」

多治見情不自禁地衝著手機大聲問道。一直沉默不語的加賀敏夫和他的岳母也一下子激動地盯著多治見。

多治見控制著自己的情緒向門口走去。找到雪枝的車是下午六點四十五分左右,也就是馬上要天黑的時候。地點是本市北部丘陵的一片雜木林中。去那一帶散步、遛狗的當地人開啟車門看到了嬰兒車就立刻報了警。由於那離住宅區遠,所以目擊者回到家才打電話報警。

接到這個報警後警方立刻趕了過去。當然車內沒有罪犯和孩子。隨後又發現在附近的垃圾處理廠有一輛丟棄了的輕型卡車。警方馬上認定罪犯一定是換了車逃走的,並迅速在全市布控。

b晚七點五十七分/b

加賀雪枝終於到達了公園。

她知道自己已經擺脫了警方的「跟蹤」。

這個指定的公園是離車站很近的呈細長形的公園。公園中央有一個大的路燈,但公園裡許多地方還是漆黑一團。公園的周圍有一圈灌木叢形成的圍牆。由於沒有好好地修剪,所以在長得嚴嚴實實的灌木叢中找那條長凳十分困難。後來雪枝終於找到了兩個長凳。其中一對大學生模樣的情侶坐著一個。他們完全沉浸在了忘我的愛的世界裡。另一個長凳旁的垃圾箱上放著一張白紙。

「把錢放進垃圾箱裡,然後馬上離開!」

於是雪枝把裝有一千萬現金的紙袋塞進了垃圾箱裡。但她並沒有馬上離開,而是藏在了茂密的灌木叢中,這樣一來就算罪犯在這裡也不會發現自己是否離開了。

罪犯會注意那對大學生情侶的,因為萬一被他們發現了也許會把錢拿走,所以他還不會考慮雪枝是否離開了沒有。當然,如果罪犯出現了,雪枝就決定拿水果刀朝他撲過去。水果刀是她離開家時趁警察不注意時偷偷帶出來的。

b晚八點十五分/b

加賀的家裡得到了一個壞訊息。

在本市北部的丘陵地帶一個農用蓄水池裡發現了一個小孩。

發現者是一名住在附近的六十五歲的男性農民。晚上七點多鐘他從農田返回家時看到在蓄水池旁有一輛比較髒的輕型卡車。一名三十來歲的戴著太陽鏡的男子腋下夾著一個什麼東西。由於常常有一些不聽規勸的城裡人把城裡不讓隨意丟棄的有害垃圾扔到農田裡,於是這名農民就格外地注意他要幹什麼。而那名男子似乎也察覺到有人在監視著他,便躲到了暗處。

天還沒有完全黑下來,但那名男子的身影已經看不到了。過了一會兒只聽著他把一件什麼重物「撲通」扔進了水池裡。是個玩具娃娃,不,是人!而且是個孩子,這名農民情不自禁地大聲「啊」了一下。扔東西的人慌忙回頭看了一下這邊。農民大喊了一聲「你在幹什麼」就衝了過去。那名男子慌慌張張地鑽進卡車裡開車逃走了。

農民只顧盯著水池裡的波紋,沒有記住那輛輕型卡車的車牌號。但投入水池裡的孩子已經沒影了。

他立即跑回家報了警。

七點二十分左右警方趕到了現場。根據他的證詞,警方一邊用大功率手電照著水面一邊用小船打撈。

從發現那輛輕型卡車被盜的地點到這個水池大約有十分鐘的路程,所以罪犯的逃跑路徑很快就被鎖定。

混濁的池水使打撈遇到了困難。一小時後才找到了那個孩子。

這個孩子在水下約一米處被水草纏住了,而且已經死了。但檢查的結果證實,孩子的死因不是溺水,在他溺水之前就已經死了。罪犯是在他死後把他扔進了水池裡的。

「這是為什麼?」

負責屍檢的當地的醫生不解地說道。為了詳細地調查死因,屍體被送到了警察署。在經遺體辨認後還要進行屍體解剖。

這個不幸的訊息傳到受害者家裡,姥姥已經悲痛欲絕了,而做父親的已經欲哭無淚了。加賀去警方那裡辨認屍體了。

b晚八點十八分/b

這時,跟蹤拿著一千萬贖金的雪枝的警方也失去了目標。

在停車場的垃圾箱裡找到了罪犯的指示的她突然走進了超市。監視她的田中等三名警察立即追趕上去。但當他們進到店堂裡時雪枝已經不見了。

於是他們立即做了分工:一人留在入口,另外兩個人推開了寫有「非工作人員請勿入內」標誌牌的門,進了員工休息室。他們向店員打聽了一下,當得知剛才有一名二十多歲的女子慌慌張張地從後門走了出去後,也連忙從後門追了出去。

這時,離田中他們看不到雪枝的身影已經有二十多分鐘了。

b晚八點三十一分/b

在公園的茂密灌木叢中,蚊子特別多。而且從公園內的公共廁所裡不時地傳來陣陣惡臭味。那對情侶倒不以為然,還坐在那裡。兩個人根本不考慮周圍的事情。後來公園外有了施工的噪音,他們依然「忘我」地愛撫著。

雪枝密切地觀察著這對情侶。萬一罪犯出現,自己衝上去時,他們也許還會報警呢!

這時雪枝感到了自己的身後有了動靜。那名罪犯肯定在附近!

他在哪裡呢?看到他後我怎麼辦?

裝有一千萬元的紙袋還在垃圾箱裡。雪枝等著罪犯的出現。

b晚八點三十二分/b

「啊,肯定是,是兒子大介!」

加賀敏夫看到了前妻的兒子大介後,沒有任何表情地說道。同行的多治見對他的態度產生了懷疑。也許是由於大介不是自己親生的兒子的緣故吧。對他來說,也許妻子的孩子對自己來說是個累贅。如果認為是他策劃了這起綁架案並殺死孩子也並不是不可能。

不,不對,要這個孩子「消失」他可以有許多簡單的辦法。對一個不會講話的孩子可以人為地造成各種事故讓他死去的。

這樣乾的話就得有同謀,就是那個戴著太陽鏡的男子,但這樣的做法得失相當。

而且贖金一千萬元也是個問題。特意到銀行的自動取款機裡取出自己「瞞」下的私房錢?

各種各樣的疑點在多治見的頭腦裡不時地升起。

他突然發現加賀敏夫跪在了地上,衝著大介說著什麼:「我們好不容易就搬進新家了,可你……」

加賀的聲音突然震顫了起來,彷彿他的情感堤壩突然崩塌了,思緒紛亂了一般。「可憐呀!太可憐了!」

從多治見看來,他不像是在表演。

「大介,你不能死!」加賀摟著大介那小小的屍體號哭起來。

b晚八點四十分/b

加賀雪枝的前夫柏田榮一回到了運輸公司員工宿舍的訊息傳來了。當時是晚八點十五分。警方為了向他了解情況,迅速地趕到了距離他的宿舍有六千米的鄰町,路上花費了二十分鐘時間。

「你們警察在說謊!」

柏田榮一在一間單身宿舍裡大聲抗議道。他的確是個高個,但身材並不魁梧,和目擊者報告的罪犯的樣子有不小的差距。

「我剛才一直在和朋友喝酒來著!我有不在現場的證據!」

「肯定嗎?」

「你們要是懷疑可以去確認一下嘛!」

說著他就把喝酒的那個店的名字告訴了警察。那裡是離被害者的宿舍不足五百米遠的一家小酒館。「你們可以把我帶到那兒去!」

於是柏田自動上了警車,他又用手機把那兩名說是一起和他喝酒的朋友叫了出來,讓他們去那家小酒館門前見面。

b晚九點/b

罪犯是怎麼回事兒?加賀雪枝心頭襲來一陣陣的不安和戰慄。難道是罪犯指定的公園錯了?要不就是罪犯那邊突然發生了什麼事情?

她用手掌拍死了幾個停在手臂上的蚊子。清脆的聲音似乎也沒有驚動沉浸在愛情中的那兩個大學生情侶。

就在這時,公園車站方向的人口處出現了一個人影。也許是罪犯吧?雪枝全身緊張地盯在那裡。

就是他發現了睡在後排座上的大介的吧。雪枝的心情十分痛苦。離開家的時間很長了,又甩掉了警察的跟蹤,她的牙齒不禁緊張地「嗒嗒」直響。她的心裡不禁想向警察道歉,希望他們這會兒能出現在這裡。

不,自己應當沉住氣,也許那一千萬會被毫不相干的人拿走,因為罪犯可能早就逃走了。

就在這個時候,那個黑影居然真的朝長凳那兒摸過去了。在公園外面的路燈的照射下,雪枝看出來這是個男子,他戴了一副太陽鏡,有三十來歲的樣子,高高的個子,很消瘦。

啊!這個人好像在射擊房裡見過!對了,是坐在座位上等著排隊的那個人!當時他穿了一件白色的t恤衫。後來由於手氣非常差,他情緒急躁地叼著煙拼命地抽著。

這個男子看了一眼在長凳沉浸在「忘我」狀態的情侶,然後朝空的長凳悄悄摸過去。並輕輕地坐在上面,把手伸向了垃圾箱裡。

他就是罪犯!

雪枝從茂密的灌木叢中站了起來,向這名男子的背後靠了過去。

他已經拉出來那個裝錢的紙袋子了。他像確認重量一般掂了掂,然後提起來朝公園的出入口走去。

「等一下!」

雪枝高聲喝道。她的聲音也驚呆了那對情侶。他們情不自禁地抬起頭看著雪枝。雪枝並不理睬他們,而是朝那個可疑的男子走過去。

「是你偷了我的車!」

b晚九點五分/b

柏田榮一乘坐的警車停在了那家小酒館前。小酒館前已經站著兩名頭髮染成了黃色的年輕人。他們正旁若無人地吸著煙。從停屍間趕來的多治見也站在了那裡。

柏田「喂」了一聲,那兩個年輕人緊張地向警察這邊看著,然後膽怯地揮了揮手。

他們三個人和多治見等人一塊兒進了酒館,確認了當時的座位,並把當時為他們服務的服務員叫了出來。

「啊,這三位是五點開門時進來的。一直坐在那裡沒有動。」

學生模樣的打工店員肯定地說著,店長和其他女店員也都支援他的證詞。他們都不像是說謊的樣子。

b晚九點七分/b

加賀雪枝朝那個戴太陽鏡的男人走了過去。

「啊,您就是加賀女士呀!」

這名男子回過了頭,嘿嘿地笑了笑,似乎他明白了警察沒有在這裡設防,於是他擺出一副十分沉著自信的樣子。

「你也太不當心了,開著發動機,還不拔下車鑰匙,所以不能說是我偷的吧?」

「你不是開走了嗎?!」

「噢噢,這麼說也可以!」

他笑了。

「把錢還給我!這可是我買房的錢!」

「不行,這是你同意給的。」

「大介怎麼樣了?」

「扔在水池裡了,因為他太鬧了!」

他冷冷地說道,雪枝一下子被激怒了。

「太過分了!你——」

「可你……」

「混蛋!你簡直是個人渣!」

雪枝突然用一直藏著的水果刀向這個男人刺去了。這個男子沒有料到一個女人居然會來這一手。水果刀準確地刺中了他的胸口。他條件反射般地握住了刀柄,然後就倒在了地上。

那對大學生自始至終地看到了這一幕。也清清楚楚地聽到了雪枝和罪犯的對話。隨後得到緊急報告而從酒館趕來的多治見找到了被殺的罪犯和一隻手提著一千萬元的紙袋呆呆地站在那裡的雪枝。

第二天,雪枝躺在了醫院的病床上。失去愛子的悲傷重重地擊倒了她。罪犯沒有反抗,所以她也沒有受傷,但精神上的打擊是巨大的。

兒子的死是她的失誤,這是再後悔也無法彌補的失誤。但準備的那一千萬贖金完好無損,自己又親手殺了這個兇手,這些多少有些安慰。雖然說是防衛過度,但為兒子報仇舉動得到了大眾傳媒的同情。鄰居和親朋好友也都對她表示了敬佩之意。

但她還有一點不解,如果不解開這個謎團她認為今後的生活還是不會平靜的。

她已經不想去射擊店了。由於失去了兒子她再也沒有這個心情了。當時她是看著大介睡著了才開著空調進了射擊房。兩小時後她又去汽車裡看了看。當時太陽高照,車內的溫度超過了五十度。大介軟塌塌地倒在後排座上,那時他已經死了。劇烈的酷暑導致兒童中暑死亡的事件屢有報道,但她沒有料到這個災難竟然落在了自己的頭上。

悵然若失的她回到了店裡,雖然店內冷氣十足,但她仍然不停地擦著汗水。怎麼辦才好呢?

於是她停在停車場上的汽車被一個「愚蠢」的偷車賊偷走了。他開動了汽車才發現車後排座上有一個孩子,已經死了。當他知道這一點時嚇壞了。但他又直覺意識到孩子的母親知道這一切。於是他從車內的包裡找到了她的住址和電話,要挾她。從旁人看來是罪犯勒索贖金,而實際上雪枝正好要找到她付給他「保密費」。

雪枝不得不這樣做,於是她計劃拿這筆錢作為誘餌把這個男子騙出來,然後殺掉他。一旦成功了就可以一了百了。

但也就是兒子的死因會暴露她的一切。因為一旦解剖就會輕而易舉地發現死亡的真正原因。

聽說那個多治見是偵破老手,能力十分了得,萬一被他發覺了……

病房的門被人敲了敲,她平靜地朝大門處看了看。

肥胖的多治見汗流滿面地走了進來。

「夫人,今年的夏天可真熱呀!」

(李娜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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