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阿特麗斯?你能速記備忘錄嗎?」午餐過後,哈洛倫先生從他的辦公室裡探出頭來問。馬科斯的推薦成功了,比阿特麗斯經常協助哈洛倫先生工作已近兩週時間。哈洛倫在門口迎接她,領著她朝辦公桌走去,他的一隻手扶著她的腰。哈洛倫先生的手在她身上擱放的方式和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的時間變得越來越難以忽視。
「今天你有點不一樣,」他皮笑肉不笑地說,氣息裡透出伏特加的味道。
「呃?噢,我穿了件新襯衫。」
前一週,馬科斯帶她去購物。「你那個生蚤的衣櫃我連一分鐘都不想多看!」馬科斯咯咯地笑了,她從比阿特麗斯手裡一下搶過她的薪金支票。「我們去購物!」
「購物?可是……」比阿特麗斯看著自己過大的彩格呢裙子和她一直盡力試圖掩飾的連襪褲上的抽絲皺起了眉頭。站在馬科斯光潔閃亮的女裝褲和緊身的女襯衣身邊,比阿特麗斯看上去太可笑了。
「怎麼啦?你姨媽不是讓你走出家庭嗎?」
比阿特麗斯聳聳肩膀。她每天提前幾分鐘偷偷下班,以避免與馬科斯再次外出。兩週前,她喝醉酒回家時,她姨媽大發雷霆。
「嗨,比!你是個成年女人,不能讓你姨媽管頭管腳的。」
「可我沒錢購物。」
馬科斯在她面前揮了揮那張薪金支票。
「是的,可我甚至還沒有一個銀行賬戶。」
「哎呀,那很容易搞定!」
馬科斯一把抓住比阿特麗斯的手,拉著她回頭穿過大廳,來到銀行業務區。銀行出納員們正在準備結束一天的工作。馬科斯拖著比阿特麗斯來到一個裝有柵欄的視窗。
「我對姨媽說什麼呢?她叫我把薪金支票拿回家交給她的。」
「你他媽的跟我開玩笑吧?」馬科斯厲聲說。「你打算供養她多久?」
「哦,我認為她不會把我的錢偷偷花掉的。她只是不想讓我把錢全部花光。她就是這麼說的。她希望我把錢攢起來,那樣的話有朝一日我就能負擔得起我自己的住處。」
「噢,這很好。可你不能讓你的整個生活停頓下來,等待將來某一天再享受。如果目的永遠達不到,那你得到的又是什麼呢?」
「那我怎麼對姨媽解釋呢?」
「告訴她……告訴她銀行要求所有僱員都要開設儲蓄賬戶,以‘改善投資者信心’。」
馬科斯是個天才!這就好像是哈洛倫先生或某個主管在說話。問題就這麼解決了。
比阿特麗斯輕輕撫平了她新買的針織上衣的翻領,上衣外披著佩斯利渦旋紋花呢披肩,衣服十分貼身。
「我喜歡這件衣服!」哈洛倫先生咧嘴而笑。一陣尷尬的停頓之後,他似乎回神了,轉身走向辦公桌。「請坐。我需要你速記一封信。」
比阿特麗斯順從地開啟她的速記本。每天上下班,她幾乎都在公交車上都用格雷格。速記指南操練速記,她已經馬馬虎虎掌握了速記。她感覺自己正在成為一個真正的專業人士。
「呈送:聯邦儲備委員會布魯斯·帕克斯頓先生。」他凝視著窗外克利夫蘭的空中輪廓線。「驚悉你對我行最近的交易活動頗感興趣;然而,我必須提醒你一九三四年的黃金儲備法令已被廢除……」哈洛倫先生在教訓收件人的時候,比阿特麗斯作記錄。當她刷刷一小行一小行地速記下哈洛倫的口述時,她記不清他所講的內容。她幾乎能夠跟上他口述的速度。他在信的末尾寫道:「尼克松總統也許已經聽任國家通貨膨脹,但是我們靠黃金支撐銀行業務。我們打算將這次調查一直上訴至最高法院。」
當她記下這些話的時候,她的眼睛睜得大大的。「有人在調查銀行,先生?」
「嗯?」他應答了,他好像忘記了她在屋裡。「噢,不,比阿特麗斯。這只是俗套。只是用我的結尾套話結束信函,把它列印出來吧!」
「好的,先生。」她起身準備離開。
「等一等,比阿特麗斯。我還有一件事想與你討論一下。」
她坐回自己的座椅。「什麼事?」
「我將要對你說的事情你不能外洩,明白嗎?你能保守秘密嗎?」
她倒抽一口冷氣。「嗯。說吧,先生。」
「我們有理由相信克利夫蘭第一銀行內部有鼴鼠,他試圖從內部破壞我們的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