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五點零一分,比阿特麗斯在大廳與馬科斯會合,跟著她走出沉重的旋轉門。她想給姨媽打給個電話,告訴她晚點回家,但是在馬科斯面前她不能冒險像小孩一樣被責罵,馬科斯正拉著她的手臂沿著街道行走。
她們從尤克利德大街1010號向北朝東九街走去,寒冷潮溼的北風刺疼了她們的雙腿。東九街為別克車和林肯車還有偶爾一輛公共汽車所阻塞。人行道上擠滿了身著長外套留著完美髮式的男人。他們大多數人都低著頭,匆匆走過貼滿「出租」廣告的一家家店面。他們擦肩而過,沒人微笑,每個人都試圖超越身旁的人們。工作越來越難找;多麗絲姨媽就是這樣說的。
走過一些街區之後,馬科斯拐過一個街角,來到一條支路;她領著比阿特麗斯走下三個臺階,穿過一扇門,門上的招牌上寫著「戲劇酒吧」。酒吧昏暗、潮溼,週一傍晚幾乎沒有客人。一個留著濃黑八字須、臉頰毛髮柔軟濃密的肥胖漢子從吧檯裡走出來,張開雙臂。「啊,馬科欣!美女!你今晚好嗎?」他挽起她的一隻指甲經過修剪塗色的手,禮貌地親吻了一下。「你這位漂亮的朋友是誰啊?」
「嗨,別調情,卡米歇爾!」馬科斯重重地拍了他一下。「這是比阿特麗斯。」
「比阿特麗斯,歡迎光臨我的酒吧。可愛的女士們,要我給你們端些什麼呢?第一輪飲料算我的。」他歡快的目光和紅潤的臉頰不由得使比阿特麗斯朝他回應微笑,彷彿他是一位失散很久的伯父。
「我來一杯斯丁格雞尾酒。你呢?」馬科斯回頭看了看比阿特麗斯。
「我?」比阿特麗斯尖叫起來。以前她從沒進過酒吧。「唔,一杯斯丁格聽起來挺好的。」
讓她感到寬慰的是卡米歇爾沒有要求她證明自己的年紀;他只是深深鞠躬,然後離開回吧檯去了。
「來說說吧,工作第一天你覺得怎麼樣?」馬科斯坐進一個火車座,點燃了一支香菸。
「好極了。」
「好極了?唉呀,得了吧!」
「好吧,挺枯燥的。」一整天什麼事情都沒發生。坎寧安女士似乎把她給忘了。辦公室裡的男人們沒有一個叫她幫忙。「我想我還不知道該幹些什麼。」
「如果你想有活幹並保住這份工作,那麼老坎寧就得把你分配給一位中年男子。」
聽到馬科斯給她們的老闆起的不恭維的外號,比阿特麗斯的臉紅了。提及她丟飯碗的事讓她保持了鎮靜。
「中年男子?」
「對,那些為比爾工作的小夥計們。那些在所有辦公室裡工作的夥計們。沒人真正知道他們在幹什麼。他們坐在辦公室裡接聽電話,偶爾他們要你打點東西。如果你想留在銀行,那麼你需要找到一個喜歡你的男人,並且纏住他。」
「你為誰工作?」
「嗯,七年前剛開始工作的時候,我為一個名叫邁納的懦夫工作。他總是匆匆忙忙跑來跑去,用那對晶亮的小眼珠子盯著我看,不過四年前他被解僱了。」這時卡米歇爾端來了飲料,馬科斯停頓了下來。兩個凹槽高腳杯裡盛滿了某種粉紅色冒氣泡的東西,上面放了一個櫻桃。「到媽咪這裡來。」馬科斯一邊齜牙咧嘴地笑著一邊小口抿下酒杯頂部的雞尾酒並噗地一聲把櫻桃吃到嘴裡。
「謝謝你!」比阿特麗斯對卡米歇爾說。等他離開後回頭問馬科斯:「那麼邁納離開後又發生了什麼事情呢?」
「哦,老坎寧企圖解僱我,但是比爾說服了她,說要留我執行特殊任務,打那以後,我一直為比爾工作。」
「特殊任務?」
「我不能具體談論這件事情,」馬科斯擺了擺手說。
「他讓你叫他比爾?」比阿特麗斯心裡猶豫是否繼續詢問特殊任務的事情。馬科欣似乎非常友善,但是比阿特麗斯禁不住感到疑惑:馬科欣為什麼要讓她的乳溝露出她的緊身襯衣?
「啊呀,天哪,不!」馬科斯哈哈大笑。「不過,他不瞭解的事情是不會傷害他的,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