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死鑰匙 D.M.普利 第2頁,共2頁

馬科欣深深吸了口煙,開始對比阿特麗斯詳細講述辦公室裡的內幕訊息。那個神情嚴肅的圖書管理員芙朗辛是湯普森先生的侄女,一個老處女。那兩個胖女人中有一位是離了婚的,另一位是個寡婦,她倆總在一起,所以馬科斯稱她倆為「格林姐妹」馬科斯眨著眼睛邊笑邊說。

比阿特麗斯幾乎吐出她的飲料。「可是我想你說過的,這是個家族企業!」

「呃,是呀,但哪個家庭沒有秘密呢?」馬科斯的眼睛閃爍著光芒。「那麼你呢,孩子?你的秘密是什麼呢?」

比阿特麗斯把目光轉向她的酒杯,慢慢抿著這甜滋滋冒氣泡的飲料,她在拖延時間。她不知道自己在多大程度上能夠信任這位喜歡說長道短的新朋友。她的玻璃酒杯突然空了,她依然在拼命思考說些什麼。

「加爾松!再來一輪!」馬科斯對著吧檯高聲喊道,隨後她那對探究的大眼睛又轉向比阿特麗斯。「嗯,你來自哪裡?」

「馬裡塔。」這是個簡單的問題。

「你在克利夫蘭多長時間啦?」

「大約兩年。我來投靠我姨媽。」她小心翼翼不提及多麗絲的名字,馬科斯也不問及。這些謊話變得如此順口,以至於比阿特麗斯幾乎相信它們是真的。

顯然,這些資訊對於馬科斯來說已經足夠編織一些閒言碎語了。她點點頭,好像理解一位小鎮姑娘身上發生了什麼事情會迫使她背井離鄉。

第二輪飲料來了。馬科斯攪動自己的飲料,開始咬那根紅色的麥稈小吸管。比阿特麗斯深深喝了一口這種甜玩意,她的頭開始感到輕飄飄。

「我一輩子住在克利夫蘭,在西區長大,我爹是個警察。」馬科斯又吸了一口,然後換了話題。「我想你為蘭迪·哈洛倫工作也許會幹得不錯。你來之前幹你這份工作的女孩樣樣事情都替他做,現在他有點不知所措了。」

「你是說那個有……?」比阿特麗斯指了指自己的腹部。

「對。我會想個辦法把你介紹給他的。不過,要當心,孩子。那個男人是條鯊魚。」

「鯊魚?」

「只要留神他的手,尤其是長時間午餐之後。他會有點醉酒。」

「像個酒鬼?可是他上班喝酒難道不會被開除?」  「當然不會。他父親是銀行副總裁!」馬科斯哈哈大笑。「他終身有工作。」

「這好像不公平。」

「哪樣事情是公平的?」馬科斯眨巴著眼睛說。「這些有錢的雜種在東區大廈里長大,上私立學校,從小享受特權,沒有幹過一天苦活!重要的是如果他喜歡你,你的工作就安全。」

她們離開酒吧的時候,比阿特麗斯不是一點點頭暈目眩。寒風吹到她暖熱的臉頰上感覺很好。晚上八點,克利夫蘭的街道上已經是空蕩蕩的了,甚至找不到一輛計程車。她倆走到街角處的公共汽車站,在長凳上坐了下來。一隻空紙袋隨風飄過,落在候車棚前面的髒雪上。

馬科斯點燃又一支香菸,低頭看了看手提包,隨後環視空蕩蕩的大街。「哈,這個城市死了!我喜歡生活在真正的城市裡,比如紐約或芝加哥。」

「那你為什麼不去呢?」在比阿特麗斯看來,馬科斯能夠做任何事情。

「噢,總有一天我會離開這個垃圾城市。」馬科斯抬頭仰望路燈上沾染的工廠油煙。

馬科斯一直等到比阿特麗斯安全上了公交車。「你獨自一人沒事吧?」比阿特麗斯邊問邊注視著她美麗的新朋友,馬科斯這時站在車旁冷清清的人行道上。

「跟你說吧,我一輩子都生活在這裡。」馬科斯笑著說,然後從容地漫步朝終點大樓走去。